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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1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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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袖手旁观客
我亦逢场作戏人
暮色将至,上海一角的戏楼里,不断的响起阵阵叫好声。
如今上海虽是繁荣景象,大小歌舞厅也开了许多家,但来听戏的人还是很多。这台上唱花旦的锦生,尽管一副男儿身,但论容貌腰身,半点也不比“大上海”里的名媛柳蝴蝶差。许多富贵官人都来捧他的场。
一方不大的戏台上,有人上场,有人退场。锦生谢了幕,不顾起哄要求返场的人声,退下台去。戏楼后台,一些戏子们正着墨上妆,又准备出场。
锦生走到桌前,对着铜镜坐下,一柄黄铜镜,映照出两簇细柳翠烟眉,一双潋滟含情目,施着粉黛妆容的倾城容貌。不再看镜中的自己,拿了巾子,轻轻的,将满脸的油彩擦去,露出一张依旧惊艳的脸庞,不似妆容的浓烈,自有一股俊秀柔和。
“生哥,外面爷给你的赏!”小瑞抱着堆物件蹦跳着掀了幕帘进来,有银票也有玉器。
锦生随意瞅了一眼,“放那吧。”
“生哥,你不看看,都是值钱的好东西。”小瑞见锦生对这些都不上心,“对了,这是薛先生给你的。”
锦生抬眼,见小瑞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支鸡血石镯子,“已经是第五天了,薛先生只说要见你。他可是大帅,咱小百姓得罪不起,生哥你要想清楚啊。”
锦生拿起镯子,对着昏暗的灯光,看它透出晶莹的光泽,“捧我场的又不止他一位。我唱我的戏,又凭什么由他一句想见就要见。你看看桌上那些有什么你喜欢的就拿去吧,留些银票,其他的也一并给师兄弟分了吧。”
看见锦生脸有倦意,小瑞抱了东西出去,也不好再向他说什么。一边走一边碎念到,“这么多好东西都不要,真不知生哥怎么想的!”
回到屋里的锦生,对着镯子叹息了。
那个薛先生,锦生是有印象的。薛容羽,听说是现在上海最厉害的军阀,但却看不出匪色。每次来也都是换了便装,身边也只跟了一个人。许是敛了戾气,只是安静的听戏。锦生记得,他的眉眼很好看,深邃却又平静。如今接连五天来捧场,锦生不禁好笑,莫不是把我当姑娘家了。笑罢,便将镯子同银票一起收好。
现如今,上海动荡不安,军阀无休止的征战和势力的扩张,让百姓苦不堪言。更多的人在社会的夹缝中,艰苦的求生存。不仅要忍受政府军阀的剥削压迫,还要面对西方外国人的颐指气使。更何况锦生这样的戏子。点头哈腰,虽说锦生不在乎这些赏钱,可为了生存,还是会留下些。
戏台上散了场,薛容羽这次并没有急着走,垂着眼,把玩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在思考着什么。身后的副官悄悄后退半步,这个时候的薛容羽,总是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质,不敢让人靠近。往往这时看似不经心的态度,却总能轻易的夺去许多人的性命。
这时小瑞收拾桌子正好到这一桌,薛容羽认出了小瑞,“东西你送过去了?”
小瑞闻声抬头,看见是薛容羽,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忙恭敬的回到,“是,我把东西给生哥送去了,但生哥要我分给师兄妹了。”接着小瑞抬头,讨好的笑着,“不过薛先生赏的,生哥留下了。”
本来薛容羽气压低沉,不过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满意的笑了。
起了身,把枪别回腰间,对身后的副官说,“回去吧,我明儿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