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初入朝堂 一时间，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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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为岳临川戴好五彩纹龙烫金冠冕，扎好绛紫祥云绣银锦缎，安排稳妥了上朝的步辇。一切准备就绪，这是岳临川来这后第一次出入朝堂，内心难免有些忐忑。
“吾皇万岁。”
百官列为两队，一齐向高坐朝堂的岳秦天躬身作揖。岳临川身处右侧第二位，前方是一位面目慈善的老者，想必是素素口中的丞相柳叙言无疑，左侧第一位不用说，自然是凌风渠那个讨厌鬼。
“众爱卿有事相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一事。”
“国舅请说。”
“昨日周夏王子已抵达我府上，还给我随国带来些戎方珍奇，臣以为该把他召来好好谢过才是。”
周夏王子来随国后不先入宫面圣，反而带着他那堆宝贝去贿赂国舅，这个凌风渠，当真是权倾朝野到天下皆知么？
岳临川不由得为岳秦天捏了把冷汗，凌风渠公然咄咄相逼，凌月鸾背地风花雪月，这对姐弟倒真是欺负透了他岳家人，一想到这，岳临川恨不能给凌风渠那张乖戾的脸都吐满口水，内心自是愤愤难平。
“国舅所言极是，那就即刻召周夏王子觐见。”
岳秦天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端重自持，完全没有恼怒之色，言语间也尽是对凌风渠的谦和褒奖。也许是他已经习惯凌风渠的声高盖主，也习惯了百官的默不作声，但是在岳临川心中，他真的非常心疼这位命苦的皇兄。
“小王云怀锦，见过随国皇上。”
听素素说，现今周夏掌权者原是朔方游牧民族，而如今站在眼前的云怀锦，身着飒爽骑装，脚踩绒皮马靴，一头柔软蓬松的褐色短发，看上去隐隐生光的小麦肌肤，还有被凛凛如刀的朔风雕琢出的精致五官，剑眉星宇，身形伟岸，赫然就是岳临川的菜！
“正点啊！”
“公子说什么？”
“没，没什么。”
岳临川的一声惊呼被丞相柳叙言听了去，只是这老家伙压根不知“正点”为何意，便也没再追究。
“周夏特遣王子造访，敝国不胜荣幸，朕会命人多备些地方特产及珍奇玩物，还请王子回去时一并带上，以修两国永世之好。”
“皇上客气了，我到此也别无所图，只有一事。”
“王子请说，朕有求必应。”
“谢皇上。坦白说，我自小生长在朔方，对南方的风土人情很是好奇，所以想在随国多住几日，还请皇上赐给我个悉路之人，一路相随，也好添些游玩的兴致。”
“这有何难，王子乃是贵客，敝国理应尽地主之宜，临川，就由你带领王子四处逛逛吧。”
“啊？我！”
天作证，岳临川心里一百个愿意，确是力所不能及。他来这才几日，哪里了解什么随国风土，只怕多绕几个胡同都会迷路。
“临川公子受惊不久，担此重任实为不妥，臣倒有一上佳人选。”
凌风渠突然从左侧队伍中走出，站于朝堂中央，面含阴鸷，毫无遮掩地盯着岳秦天，岳临川心下打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国舅请说。”
“素问丞相之女柳如烟年华二八，尚未嫁娶，而随国正处江南水乡，盛产美人，若有她做伴想必更合王子之意。”
“凌风渠，你不要欺人太甚！”
处于右侧队伍之首的丞相柳叙言手指凌风渠，在第一时间出言反对，只见他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大有跳脚之势，而凌风渠却似对他满不在乎，只顾逼视着岳秦天，一时之间，岳临川也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如烟是老臣唯一的女儿，与临川公子青梅竹马，自小就倾心于他。何况这又不是规规矩矩的和亲，老臣之女是万万不能轻易出阁来当此重任啊！”
见凌风渠如此嚣张跋扈，柳叙言也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了皇上身上，只要皇上开口，以他为首的一干重臣就都会力挺到底。
柳如烟是他唯一的爱女，怎么能随便就遣去给王公贵族陪驾左右，这一回他就是拼了命也要保住她的名节，他日容忍凌风渠已久，今日居然拿他女儿开刀，实在令他忍无可忍。
丞相柳叙言在朝堂上的唏嘘之声让一部分人为之动容，纷纷应和；还有一部分数量相当的人眼神里充满着不屑，一个劲地附和凌风渠的提议；最后一小部分人低头不语，眼下四处观望，其实也都心怀鬼胎。
岳临川很快就分出了柳方，凌方，以及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们。
一时间，朝堂变成了菜市场。
云怀锦见此景也不多言，只在一旁颔首微笑，做出一派事不关己状。不知为何，岳临川总觉得他的笑里带了些许嘲弄。不过也怪不得云怀锦，他日若见到别人家里乱成这样一锅稀粥，他岳临川说不定也会兴致勃勃地围观看戏。
“临川，你真的不能胜任么？”
岳秦天沉默了许久，也尴尬了许久。
“皇兄，临川身子已经无碍，可以担此重任。”
岳临川不管了，他决心要担下这个担子。整个朝堂竟无一人同意岳秦天的意见，然而他这个做弟弟的不第一个支持又有什么资格去赖别人呢？
岳临川一发话，柳叙言也不哭了，凌风渠也不闹了，以他们为首的臣子们也纷纷停止了对攻，一齐望向端坐于朝堂之上的岳秦天。
一时之间，岳临川心有感慨：这才他岳家的朝堂，多安静，多好！
丞相柳叙言一边朝岳临川点点头，一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朝堂中央的凌风渠也终于退回了队伍，但其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右侧的岳临川。岳秦天也注意到，凌风渠的面色比刚才更加阴沉，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眸足足使得岳临川浑身打了个哆嗦。
“那就这样决定了，周夏王子云怀锦从即日起入住你岳府，临川，可别丢了我随国的颜面。”
“临川领命。”
岳临川赶紧接下皇命，生怕他凌风渠再惹出什么是非。
及至退朝，朝堂再无波澜。
“临川公子，你皇兄说我现在就能跟着你。”
刚走出第一道宫门，云怀锦便追随岳临川而来，对帅哥没有免疫力的岳临川不由得心神一漾。
“那必然。不过帅哥，你的行李呢？”
“帅哥？”
“哦，是我从书上学到的对王子尊称的一种。”
“哪本书？我怎么没听说过？”
“呃......商务印书馆修订版新华字典。”
“闻所未闻，临川公子真是涉猎广泛，学识渊博，怀锦佩服。”
“小菜，你行李放在哪？”
“小菜又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又没听过。”
“呃...这个嘛...它是对王子的另一种称呼。”
“也来自于先前那本商典么？”
“商典？”
“对不起，你说的名字太长我没记住。”
“哦，这倒不是，小菜来自于‘英特耐特’网络用语。”
“不愧是临川公子，果真是见识广博，大有......”
“王子，你也别顾着夸我了，你的行李到底在哪？我好遣人帮你拿回府上。”
虽然被帅哥夸奖的感觉很好，岳临川此刻却无暇与他磨叽。
只因为正午将至，官服又异常厚实，岳临川现在只想快些回岳府泡个澡吃块冰镇西瓜。
“就在城郊的驿馆里。临川公子，你也不必叫我王子，叫我怀锦就好。”
“你也把那公子去掉，就叫我临川。”
“随国人果然大方。”
之前岳临川就有感觉，这道道宫门间的石子路跟没有尽头似的，不过今天有云怀锦做伴，这路程似乎是短了许多。不远处就是他的步辇，却只有一副，看样子他得自己走路回去了。
“岳临川！”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普天之下又有谁会对无权无势天然无公害的岳临川总是怒气冲冲呢？
“王子，我找临川公子有要事相商，我已经为你备好了去岳府的轿子，还请王子先行一步。”
“哦？你们？”
云怀锦把眉毛一挑，看了看面有窘色的岳临川，又看了看一脸阴鸷的凌风渠，不由得心下一凛，做出了他本能的判断，随即悻悻离开。
“为什么接这差事？”
“不为什么，皇兄吩咐我的事我都会去做。”
凌风渠二话不说就把岳临川抵至宫墙，岳临川只得伸出一只手臂把他隔在一尺之外，见此，凌风渠的脸上似乎有了怒意。
“他要你去死你也去？”
“凌风渠，真正不让我岳家人活的人是你吧！”
“岳临川！”
“凌风渠！”
比谁眼睛瞪的大？岳临川有足够的信心赢他。
“好，你舍不得那柳家娘子是吧？你放心，今日送不走她，来日总有机会。只是不知道，今日尚且能是个周夏王子，来日会不会是个永远出不来头的言官小吏，或者更有甚者，是个流寇亡匪也说不定。”
凌风渠突然退后几步，脸上的表情不仅有所放松，反倒添了些许玩味，岳临川见状赶紧从他面前移开。
“凌风渠，有丞相在，有皇兄在，还有我在，就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柳叙言只不过是个垂死的老家伙，你皇兄也是胸无大志，至于你，岳临川，你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东西？”
岳临川心中一凛，却并未理解透凌风渠的意思，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相信素素说的了：凌风渠想杀他。
凌风渠很想知道岳临川会怎么回答，却久久没有等到，他刚才以柳如烟相胁只是一句气话，他根本不会去算计一个权谋之外的弱女子。
然而岳临川激烈的反应让凌风渠更加恼怒，才使得他口不择言。难道岳临川真对柳如烟有意？看来他可得好好费些心思来撮合云怀锦与柳如烟了。
岳临川此刻只觉得凌风渠疯了，见谁都一顿乱咬。心下居然有不明所以的丧气，此刻也疲于再与他多做纠缠，便挥了挥手示意离开，难得凌风渠没有阻止他，反倒有心给云怀锦备了轿，岳临川见自己不用走着回去，心下便释怀了不少。
凌风渠第一次见到岳临川这种表情，不是憎恨，不是反抗，而是厌恶，一种妥协于人的厌恶。
也是第一次，他让岳临川先离开，心下却横生了些令他揪心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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