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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爱情是一朵罂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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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日,温热的阳光把人晒得懒懒的,已是接近正午的时光。
窗台上摆着一个花盆,花盆里迎着阳光开放着几朵红色的花,程小兜凑了过去时曾用手轻轻的捏了一下,花瓣是软的。程小兜仔细的观看,那花儿向着的是窗子的方向,初看以为是玫瑰,仔细看确实月季的模样。模仿的再相似,月季终究还是月季。
花儿细碎的红色浸染窗台,却又是窗台唯一的景色。顺着窗台向下望去,人群仍然在市区里忙碌不停歇,只是隔着9层楼,那本该是嘈杂的声音都被重重叠叠的高度泯灭。明明是喧哗的场景却又寂静无声。
程小兜就这样安静的站在窗台边,左手扶着玻璃,右手拿着早已是挂断状态的电话出神。
她问了两次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程小兜猜测给她打电话的人一定会觉得气死了,以为自己装作是不认识他,敷衍他不说话。程小兜心里乱乱的,她知道她心里明明很在乎,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把床比作热锅,那在床上滚的程小豆一定就是热锅里的蚂蚁。烦躁的她只能这样用肢体动作来宣泄情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啊!!”程小兜王天长叹,表情一副我很崩溃的摸样,被刻意弄乱的头发胡乱的垂着。
此刻她实在是注意不到形象,也没办法集中精神。
在床上磨蹭啦好一会,程小兜还是决定要振作,于是忽的一下坐起来。眼睛一转,程小兜犹豫着要不要出去逛一逛散散心。然后她试探性的推开了窗子。
一股热气迎面扑过来,毒辣的日头正在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温度和别人的汗水,面对如此热烈的空气,程小兜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最快速度管好了窗户。吐了吐舌头,程小兜看看窗户,再看看空调,再看看窗户,终于哀叹一声失掉了出门的勇气。
有点哀怨的趴在床上,程小兜觉得无聊透了,于是拿出手机慢慢把玩。那手机里的照片她大部分还没有看,也许是因为原本的自己喜欢记录身边的美好事物,所以这里面的照片都是随手的街拍,程小兜看的入了神,仿佛在自己的过去里做了一个旅行。那街角,那天空,那车站,这些都是自己去过的地方,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点怅然,程小兜随手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但是传出的歌声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的。一首歌没放完就被她心烦的关掉,四下里除了客厅里老妈的说笑声再就没有了任何声音。
等等,老妈的说笑声?
家里一直很冷清的摸样,也没见过谁过来,是来客人了吧?
程小兜一怔,然后悄悄的把自己的房间拉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里i,程小兜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身休闲的打扮,沙发上有一个挎包随意的扔在那里,坚毅的脸庞,利落的短发。如此的打扮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阳光帅气充满活力的形象。只是此时,那充满活力的脸庞正皱着眉头听程妈妈在说着什么。程小兜偷偷的观察着,只听程妈妈说道:“小兜就在她自己的房间,早晨吃过饭就再没出来过了,你去看看她吧,兴许她还能想起什么来。”
程小兜正在看着那边,眼见着那人径直的奔着自己的房间而来,程小兜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自己的旧识,可是她完全想不起来他是谁,他竟然直接来找自己了,这叫她该如何面对?尴尬死了!
慌乱的在房间里扑腾了半天,客厅离自己的房间一共才几步的距离?这时间容不得她多想,情急之下,程小兜一头躺在床上,侧过身体用后背对着门口。
“我装睡总可以吧?”程小兜无奈的想。
年轻人并没有如同程小兜想像的那样敲门,而是直接就推门而入,见程小兜睡的貌似香甜的摸样,便坐在床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程小兜偷偷的睁开一只眼睛去看他,近距离的侧面更显得年轻人成熟的的模样。
程小兜心里隐隐的悸动着,她此刻很想立刻做起来,闻一闻关于自己的过去。可是他不敢,本能的恐惧感似一把锁,让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任何动作。
酝酿,堆积,程小兜积累着她的情绪和勇气。
“一定要问,一定要问清楚!”程小兜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她现在几乎怀疑自己是凭空蹦出来的,就像科幻电影那样,被克隆出来,没有过去的记忆,以前的空白吗正在慢慢的吞噬她,那种空白感没有任何能感通身受的体会到。
门突兀的开了,程妈妈带着温和的笑容放下了一杯冰镇的饮料就又匆忙的出去了,家里似乎有忙也忙不完的家务。至少程小兜没看过自己的老妈闲下来。年轻人端起杯子,略微有些薄德唇搭在杯沿,然后一口气喝掉了冰冰凉凉的液体,凉爽的饮品驱走了他在外面携进来的热气,这使他叹出一口气来。
只是这口气,也顺带着叹走了程小兜坐起来一口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勇气。
程小兜紧闭着双眼,身体由于紧张发出的微微颤抖早已出卖了她装睡的事实,那年轻人却也不点破,而是很悠哉的打开床边的电脑,,如同在自己家一般浏览网页来。程小兜不敢多看,她的勇气被老妈的一杯饮料驱散殆尽,她现在只盼望这个年轻人快点离开自己的房间,好觉自己安静下来,稳定情绪。
调试了一下音响,年轻人竟然放起歌来,悠扬的声音钻进程小兜的耳里。只不过,若是一般的流行歌曲也就罢了,程小兜甚至还能闭着眼睛,在心里面跟着哼唱两句,装睡起来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可偏偏年轻人放的曲子是小提琴的独奏。那曲子节奏也不是很缓慢,却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
哦,抱歉,千万别以为这是曲子的魔力让程小兜安静下来的。而是她的大脑已经不受控制的帮她放松了身体。
“该死,本来是装睡的,这下真的要睡着了。”程小兜朦胧中,脑海里如是的想到。于是她任命的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打算干脆就直接投入周爷爷怀抱。
“程小兜!!”
朦胧中,程小兜正在游荡在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程小兜本能的立即做起来,然后回应:在,谁叫我?我在!
汗,巨汗,庐山瀑布汗……
程小兜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完全僵硬了,那一声程小兜喊的时间真是恰到好处,刚好是在自己马上就要睡着,模糊状态中喊出来。让自己本能的就做出了回应。而那年轻人正在看着自己,眼神里是饱含了掩饰不住的玩味笑容。
“你你你……你……”程小兜指着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程小兜,你小时候只要一去上小提琴的课外辅导,就会马上睡着,怎么样,看来这乐器发出的声音如今对你依然有杀伤力呀!”
“真的呀?”程小兜听到他这么说,反而皱着眉头傻乎乎的反问,那一副认真,原来如此的表情当真是恍然大悟的感觉。
后者发出哈哈大笑声,他被她的认真模样逗的前仰后合,程小兜无语的看着眼前闯入了自己房间的年轻人,一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等到年轻人笑够了,他才慢慢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程小兜,你听好了,我叫苏远,我知道你的过去。”突兀的,叫做苏远的年轻人突然一本正经的道:“我来帮你找回你的记忆,填补你的空白,怎么样?不过可不是无条件的呢……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
程小兜似乎还在回味着他刚刚的话,没有反应的看着得意的他,大概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一点刺激,她的小内存脑袋一时间还处理不了这么高端的信息。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苏远用左手捏着眉心,无奈的重复道。
“啊?有啊有啊,你刚说了什么?”程小兜终于回味过来,并且回答道。
“我说!唉……”苏远捏着眉心的手已经变成了手掌,覆盖住了自己的半个脸庞:“算了算了,你记得我叫做苏远,是你过去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哥哥……咦?哥哥!我有哥哥?”程小兜一脸惊奇。
看着程小兜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苏远觉得他心底里有一根什么东西突然被啪的一声绷断了。
“到底还是程小兜,你这种可以让我完全无可奈何的本质真的丝毫没变,这种本事与你的记忆还真是完全完全的没关系!”苏远突然微笑了,仿佛寻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什么?”程小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追问道。她觉得这个叫做苏远的年轻人,哦。是哥哥,真的是喜怒无常的样子。
“没事没事。”苏远连忙回答,他有点害怕她会一直追问下去,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如果真的要给她解答,貌似会变得很麻烦很麻烦,他最怕麻烦了,这丫头以前的聪明劲都消失不见了,难道失忆会让人变笨变傻么?
程小兜对于没有得到回答这种小事并没有如苏远担心的那样放在心上,她现在陷入了思索中,眼前这个叫做苏远的家伙似乎和自己很熟,虽然看上去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他确实知道自己的过去吧。
“额……”程小兜有一点犹豫:“我想问,你是真的知道我以前的样子吧?我从父母那里了解到的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似乎以前的我很独立,所以我长大后的事父母基本上都不太清楚。”迟疑了一下,程小兜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在质疑我么?你左边的屁股上有一块疤,那是你16岁时被一辆车刮了一下,然后摔倒在地被地上的碎啤酒瓶扎的,你……”
“停!”程小兜看着苏远翻着白眼数落自己并不知道的糗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屁股然后本能的蹭的一下和她拉远了距离:“你……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屁股上的疤痕,你……”
“哈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从苏远的嘴里传了出来,程小兜心悸的看着苏远帅气的脸由于笑容而被扭曲,她丝毫不怀疑苏远这样继续笑下去会不会笑的断了气。
“程小兜,刚才我就和你说了你不。”苏远抹掉了因为笑的太厉害而流下的眼泪:“我是你的哥哥,从小和你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哥哥,你从上小学开始我就在照顾你,一直到你上了大学谈了恋爱才渐渐淡出你的生活,别说你屁股上的疤,就是你初吻在几月几号给了哪个坏小子我都一清二楚,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
程小兜听苏远这么说后才长处了一口气,只是仍旧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突然,她坏笑了一下,然后指着自己的床单道:“你说我的什么事都知道,那你先告诉我,这个床单上的花是什么花,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那我床单上的花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吧?说呀说呀?”
苏远听程小兜这样一问,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在抽搐着什么,半晌没回答,似乎真的被难住了一样。
程小兜已经要得意起来,路出胜利的表情了,苏远却试探的问道:“这花,你真的不记得了?”
“少装蒜,当然不记得也不认识,要不然问你干嘛?你说,这到底是什么花呢?为什么我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面对程小兜的反问,却见苏远沉默起来,四下里只剩下了空调还在发出轻微的颤动,空气有点过于安静。
"这,是罂粟花,这床单是你18岁生日那天,一个傻小子送你的。他知道你喜欢这花,就花了很大的心思,捻转着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把你最喜欢的花呈现在这床单上了。”苏远目光突然深邃起来:“这世上的花都太俗气,唯有这令人疯狂迷恋的花才配的上你。这是他的原话,之所以是床单,那是因为他想给你温暖,无时无刻的给你。他把这花,连带着床单,还有你的成人礼一起送给你了。”
当然了,还有他的心。苏远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罂粟……”程小兜陷入了沉思,她本能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颤抖,仿佛身体正在违背自己莫名的悲伤,心里空空的感觉一下子被无限的放大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她的过去现在是空白的,不不记得,完全不记得。
“小兜。你说过。”苏远对着程小兜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爱情就像是一朵罂粟花,绚烂,璀璨,充满了不可控制的欲望,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去追求。就像烟花,瞬间美丽,瞬息死亡。我会陪你找回你的过去了,相信我。“
程小兜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苏远的手心,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充斥了身体,似乎自己一下子就放松了。她开始相信了,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程小兜,上帝拿走了你过去,让你忘记了眼前的罂粟花,这到底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
程小兜把手按在床单上,似乎在温柔的抚摸着如血的花朵,四下里的空气温和的环绕充斥着房间,程小兜皱着眉头,似乎又在想着什么。
“小兜。”苏远叫道。
“啊,啊,我在。”出神的程小兜再次灵魂归窍。
“没有事。”苏远微笑,脸上的笑容如同世外的阳光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