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十七岁》刘玉泉

14、古庙小贩

　　我昼思夜想了好几天。我觉得我不能抛弃莲莲。我爱她！我不能在她受到伤害的时候离开她。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纯洁！现在她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要去看她。我要让她树立生活的勇气。我会陪着她开始新的生活。

　　过了几天，我编了谎，去找导员说：“指导员，韩排长的手枪撞针坏了。得去团里修一下。”
　　指导员说：“去吧！正好军分区有一个通讯报道学习班，你参加一下。”

　　我揣上手枪，用皮兜子装上了从仓库偷拿出来的、报修录音机，跟着团里检查组的车向东乌旗奔去。

　　212吉普车在草原上狂奔了六小时，到了东乌旗。

　　我没有去军械股（手枪根本没坏）。
　　直接去锡林浩特长途汽车站买班车票。
　　由于买的太晚，没有买到次日的车票，只好买后天的。

　　第二天闲着没事。就出去转转。
　　东乌旗最南边的广场，正举行“那达慕”大会。
　　那达慕是中国蒙古族人民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传统活动，也是蒙古族人民喜爱的一种传统体育活动形式。"那达慕"是蒙古语的译音，不但译为"娱乐、游戏"，还可以以表示丰收的喜悦之情。是草原上一年一度的传统盛会。那达慕大会十分隆重，方圆一二百里的牧民，都要穿上节日盛装，扶老携幼，带着蒙古包和日常用品，乘车骑马，从四面八方赶来赴会。远近的商贸小贩也赶来摆上店铺，出售日用品，收购畜产品。
　　会场人山人海，彩旗招展。高音喇叭播放着悠扬的蒙古长调。会场中心地带8名博克手（蒙古摔跤手）2人一组在博弈。他们上身着的“卓德格”（即摔跤衣）是用皮革制成用银、铜钉子镶嵌的；下身穿的是用白色粗布制作的又肥又大的“班吉勒”（即摔跤裤），腰间系着“来布尔”（似围巾的腰部装饰）；脚蹬皮制蒙古靴；脖子上佩戴着七彩纷呈的条带圈（称为“江嘎”），威风凛凛的。远处是赛马的马队，在骑手们“裘裘”的叫喊声中，马队箭一般向远处飞驰，荡起很高的尘土。西边是射箭，只见射手将很粗的箭支搭在弓弦上，抡圆臂膀，“嗖”的一下箭中靶心，赢得一阵喝彩。
　　看完了那达慕，回到了招待所。
　　早上，我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上了发往锡林浩特的班车。
　　一路上我盘算着，到了锡盟后，是先参加培训班还是直接去呼市？如果参加培训班，管的太严出不来怎么办？如果直接去呼市，被部队发现可是要受军纪处分的。怎能办？怎么办？
　　在冥思苦想中，锡林浩特到了。

　　还是住在草原旅社。还是草原饭店。一碗汆羊肉四张肉饼。那时的物价不像现在，一碗汆羊肉只要八毛钱，一张肉饼两毛钱。我要一瓶五元钱一瓶的草原白酒。

　　伴着忧愁和焦虑，一瓶烈性白酒喝个瓶底朝天。我醉了----一个人哭得很伤心-----在远离故乡、远离妈妈的边疆草原，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
　　等我酒醒了，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没有吃饭。翻开钱包----里面只有二十三元钱。这可去不了呼市的。我突然想起了兜子里的录音机。---那是一款很时尚的双卡立式录音机，在当时的商店里卖到四百多元虽然是坏的，但是修好后仍然是价格不菲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有钱就去不了呼市，去不了呼市就见不到莲莲。上街卖录音机去。大脑里想的全是莲莲缠着绷带的胳膊。转眼就来到了锡林浩特北面市场---贝子庙市场。

　　贝子庙是内蒙古四大庙宇之一。位于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北部的“额尔敦陶力盖”敖包南坡下，蒙古语名“班智达葛根庙”，汉名“崇善寺”。贝子庙始建于清乾隆八年(公元1742年)，历经七世活佛不断修缮。整个建筑群有朝克钦、明干、却日、珠都巴、甘珠尔、丁克尔、额日特图七座大殿，五座拉布楞(活佛殿)，五座佛塔，建筑群规模庞大，气势雄伟，主要殿宇重楼复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壮观典雅。

　　贝子庙前商店是一排砖房。门口或站着或蹲着十来个收皮货的老客（小贩），带着皮帽子，穿着羊皮袄，在那里吸烟。

　　我在靠东边的一个空地蹲下，把录音机从兜子里掏出来，摆在地上。大声喊起来：“卖录音机----卖录音机---便宜卖了---”。
　　过了好久，过来一个穿着喇叭裤（裤腿开得很大的牛仔裤）的男子来到我的面前。
　　“机子不错！多少钱？”
　　“我妈妈病了，着急用钱。給二百就卖。”
　　“二百太贵！最多一百。”喇叭裤站起身要走。
　　“你给一百五行吗？”
　　“别讲了，一百五就一百五”。“喇叭裤”斩钉截铁的说。
　　“好！给你了！”

　　揣着一百五元钱，我赶紧去汽车站买了去呼市的车票，回到了旅店。

　　班车在路上走了两天（住在集宁），终于来到了呼和浩特。
　　那是一个不太冷的下午。
　　走出汽车站，看看车站大门上边的大钟----已是下午三点。能赶上三点半的小火车！
　　呼和浩特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是挨着的。我健步如飞般到了火车站，赶紧买了去西货场的火车票，车票还是一毛钱。
　　十来里地，火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下了火车，心急如焚的往小村庄走去。心里只想：莲莲，我来了！我来了！
　　一会就来到了部队门前-----这是我曾经生活过的军营。我的老乡战友此时此刻就在里面。我的战友们，我的老乡，你们都好吗？
　　然而，我顾不上看看军营，顾不得见一见老战友，一路奔跑向着那昼思夜想的小山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