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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别林府 瑾木却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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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木却并没有去找小姐,只是托辞而已,静静走在大理石铺成的道上,看着月光洒在上面,泛起点点白光,心头却千般难续。
她方才瞧见林嘉然那温柔的眼神,竟觉得心惊,一直都以为,小时候大家感情好,他这么多年念着自己也属正常,就像待妹妹一样,可是,那样的眼神,她分明记得,那是现世的他看她的眼神,她时常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交汇,看着他们无限甜蜜,她就想这样吧,让他们的幸福来杀死她的想念,可却那般让她心碎。
怎么办?嘉然是自己的亲人,一辈子都不舍得伤害的人,可是,于他,却再不会有其他的感情,可能是看着他小时长大,就认定了他小孩的样子,不管他如何成长,在她眼里,都只是那个幼时一同玩耍的孩子。
懒得去想,他是阑域赫赫有名的大将,婚事自然是皇上钦定的美眷,到时,不就好了么,这样一想,便也不再烦忧。
长德十二年八月,太后下诏,选妃入宫,共选入名门将才之后十数位佳人充实后宫,一时间,朝野上下,莫不震惊。
都道是帝后深情,多年如一日,即使皇上在位十一年,也未选过一次妃,朝臣进谏,无一采纳。此次一选,便是多位,用意何在,无人能知!
这一日,林府送走李公公后,全府上下无人喝大喜,都道入宫乃尊贵之身,可也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几人能善终到最后?
瑾木慢慢扶起若兰,林夫人忍不住落下泪来,抱住若兰,道:“我可怜的兰儿,为何是这般的命呀!”
若兰却并无凄色,安抚着林夫人道:“娘,不可这般,若是让他人瞧见,不定会图惹事端。只是女儿不孝终不能再侍奉左右了。”说着,也落下泪来。
瑾木不忍,别过眼,却见爹爹轻声在唤她,她随爹爹走出大厅。
玉青不忍,却也无奈的说道:“瑾木,小姐要入宫为妃,她生长在这林府,自是没见过那般尔虞我诈的后宫,而林府内,也只有你,才能护她周全。”说着,脸上布满凄色,继续道:“林府于我们一家有救命之恩,我们只能以身相报,你可会怨爹?”
瑾木走过来,靠在爹爹的身上,摇摇头,道:“瑾木怎会怨爹爹!瑾木回来途中有所听闻,也做好了陪伴小姐的准备,即使爹爹不说,瑾木也会去的。”
玉青自是忍不住连连叹息,瑾木从小都这般聪明懂事,倒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用。
今日是小姐进宫的日子,也是瑾木离开林府的时候了。
瑾木没想到的是,温玉竟会派人来传信于她。府外,一个中年模样的壮汉将信交于瑾木手上,恭敬道:“公子说,若玉姑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可来天福若来堂找秦掌柜。”
瑾木回道:“多谢,待我向你家公子道谢。”
回房,将信拆开,浑厚有力的字跃然纸上,那上面写道,瑾木,可好?我已平安归家,对于你的相助,温某牢记于心,特写此信,告知你,一切无恙,愿你珍重。
短短数行,却让瑾木的心泛起些许异样,他难般的人物,可是已将她记于心上?仅为救命之恩否?
眼前慢慢浮现出他白衣胜雪的模样,一言一行间,皆让人移不开眼。
“瑾木,瑾木,在房里么?”屋外传来云罗急急的呼喊。
瑾木将信放于枕下,拉开房门,见云罗神色,道:“都是要进宫的人了,怎的还这么急躁,出了什么事?”
云罗俏丽的小脸上,慌张未减,拉住瑾木的手道:“你随我来,便知了。”
瑾木随云罗去的地方,竟是嘉然的书房,还未到门,已听见嘉然沉闷的声音,“玉叔,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吗?若兰的事,我自会安排得力之人跟随,为什么一定要瑾木去!”
玉青看着嘉然悲痛的神色,亦觉得难受,但是,只得道:“少爷,瑾木她又自己的人生要走,你也知道,她定不会待在小小的林府里。入宫保护小姐,本就是她分内的事情,这是改变不了的。”
嘉然抓住玉青的衣袖,急道:“什么是她分内的事?你知道,在这林府里,她从来都不是旁人呀。”
玉青狠心别过眼道:“就是如此,才更应该去,少爷。”
嘉然还未说话,瑾木已跨进了房门。
嘉然和玉青同时看向她,她看着他们眼里的神色,心中一暖,走上前,看着嘉然哀求的眼神,摇了摇头,道:“嘉然哥哥,这是瑾木自己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你放心,无人能伤得了我,我会护小姐周全,还有,我若想离宫,自会有我的办法,所以,不要再这样了。”
林嘉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了解瑾木了,自她回来,她仍待在他近旁,一转身便可寻到,可是,她的巧笑嫣然,却再也不独属于他一人了。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林嘉然的眼中的光芒渐渐失色,果真那么执着?一旦决定便不会回头,难道她从未考虑过他吗?
玉青见二人神色,叹息一声,踱出房门。
林嘉然忍不住心中疑问,道:“难道就不能为了我,留下?”
瑾木看着他慢慢变化的神色,狠心道:“嘉然哥哥,你有你的人生,瑾木也有自己的人生,谁也不会一直都在谁的身边,我们总归要长大不是吗,你会娶你的妻,我也会遇我的良人,终究会不一样的,所以,让我离开吧。”
林嘉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直直看向她的眼底,道:“你要遇你的良人?你要遇你的良人?在你的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瑾木看着他渐渐痴狂的眼,心忍不住犯疼,她终究会伤害他的,不是吗,所以,她只能早点给个结果。低头瞬间,敛去眼里的不舍,抬头道:“嘉然哥哥,瑾木知道,嘉然哥哥对瑾木很好,可是,我们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的我们,不是吗?所以,嘉然哥哥永远都是瑾木的嘉然哥哥,可好?”
林嘉然倒退两步,忍不住地笑自嘲两声,看着白衣翩然的她,看着她眼里无半分不舍,看着她,越来越陌生的感觉,道:“哥哥?哥哥?哈哈,你问我。可好?可好?哈哈!!”说着,退到书桌边,忍不住用手撑住,回过神,不敢再看。
瑾木向前两步,想要上前,林嘉然却摆手喝道:“不要过来!”
瑾木顿住脚步,咬住嘴唇,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眼里不禁有了泪光。
林嘉然道:“你走吧,你随若兰走吧。我不会再强留于你,既是你的决定,那我便答应便是,以后,自己保重。”
瑾木忍住眼里的泪水,说道:“嘉然哥哥,我知你此刻定不会理解,时日久了,你自会遇见更好的女子,而瑾木,希望嘉然哥哥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看着他顿了顿的身影,转身离开,泪无声滑落,这一刻,她终究是觉得心疼的,那个小小少年已经成了如今的铮铮男儿,他会伤心,会心碎,可是,她只能这样,这一去,不知会有多久,三年?六年?数十年?谁也不知道!她只是习惯于他的宠爱与呵护,也许夹杂着淡淡的喜欢,可是,这些在时间面前,都会消失不见,她不愿,他苦苦相等于她,更不愿那时告诉他,他与她只是亲人,那时候,他该是怎样的难过与心伤?
她说,他永远是她的嘉然哥哥! 哥哥!呵呵,她竟是这样想的!瑾木永远不会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那刻,林嘉然静静转身,看着她一步步走出房门,他在期待着她能回过身来,那样,他就会紧紧抱住她,不让她走,告诉她,纵使现在他在她心中是嘉然哥哥,他终会让她知道,他会是她的良人,可是,她一步步走远,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他就保持着这个样子,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妹妹的进宫的轿子已经走远,他仍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