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锦瑟几弦

2、起点（下）

　　苏皖的13岁生日被提前两天庆祝。
　　没有礼物，甚至是不在“真正的”13岁那一天得到祝福。

　　现在回想起来，苏皖已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大概奶奶依照老规矩给自己包了水饺吃，至于买没买蛋糕她自己是彻底对此没有什么记忆了——大概也是没有的。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戈麦的生日时，苏皖送了一条项链给她。那是一条银色的，镶着一颗很大的人造钻，钻上面还有一对“翅膀”的项链。“你是我的天使”。苏皖对戈麦说。除此之外，戈麦还收到了许许多多的礼物，甚至于班主任都用英语给她写了一张精美的贺卡。相比之下，自己的生日就显得实在是冷清的可怜。若是在正日子里过，说不定还有有心人说一点什么，如今——是不可能的了。
　　有谁会知道今天我过生日呢？
　　以前老人们的生日会迁就儿女的工夫挑个周末提前过了；爸爸妈妈的生日有时也会如此。而且，他们还习惯于过“阴历”的生日。可是苏皖向来排斥这种做法——生日，生日，就是“出生的日子”，提前过了，自己是多年以前这个日子出生的吗？如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有这么一个生日是这样过的。
　　苏皖觉得自己好像受了什么轻视。

　　今年的生日礼物，苏皖要了一瓶香水。
　　本来是想在过生日的那天，喷一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瓶香水，让大家都闻一闻。但是现在，同样也是不可能的了。
　　总之，就是百般的“不可能”。
　　十三岁的生日，是苏皖十三年以来所过的最差劲的生日了。
　　果真是“生活充满了惊喜”。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苏皖转学后借住到了表姐家。自己家的房子因为“事出突然”，等到把原来的租客撵走，又替人家置办好了新的住处，到苏皖来到新学校，开始新生活，还没装修完呢。
　　表姐和苏皖如今成了“校友”，在上初三的表姐甚至因此成为了苏皖的“学姐”。
　　话又说回来，苏皖的表姐家并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有钱人家。家里有一个“见不得光”的三岁的妹妹，大舅妈又没有什么工作。赶上这两年金融危机，大舅所在的厂子收益也不景气。哪里还有钱去养着一个小孩子和一位“全职太太”，就更别提现在苏皖又住了进来。
　　“不能再叫人家破费。”苏皖的父母说。
　　于是在那个11月的周二，没有一个人光明正大得祝苏皖“生日快乐”。
　　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