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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ME ...

  •   君は水上の梅のごとし花水に
      浮で去こと急かゃ
      妾は江头の柳のごとし影水に
      沈でしたがふことぁたはず
      女人不都是凭借着细微的意志活下去的吗?所以浑浑沌沌的也大有人在。如果说到爱情,年轻的夏子心里感到最真切的也无非是爱情的寂寞了。如果这样痛苦的自己只算是“迷恋”的话,那爱情究竟在哪里呢?想到这里,拿着西瓜的手也微微的发抖起来了。
      男演员的脸时时浮现在夏子的眼前,仅仅三天时间,她就跑了剧团不下五趟。表演是经朋友介绍才去看的,可是在虚无缥缈之中,竟然对男演员产生了奇妙的爱慕之情。
      他自然的对白和唱词,不正如发自心底一般的纯真吗?夏子坐在被夕阳笼罩的走廊上,细数着红色瓜瓤上的种子。四粒黑色,只有一粒是白色。假如说闪耀光泽的黑色是男演员饱满的热情的话,那白色的就是他纯洁的心灵。女性特别容易被美好而有力的事物打动,也许是出于对自身的怜爱之情吧。
      少女望着充满夏日情怀的庭院,轻轻地张口咬了西瓜。这样香醇的气味留在牙齿上,犹如闻着美男子的胭脂,更加为清雅的初夏时节染上了浓艳的哀愁。
      双方相爱的话,是否能够消除寂寞呢?
      几乎整个下午都在发呆的夏子,还只吃了一块西瓜,水红的汁却一路淌进袖子里。已经淌到胳膊肘了吗?真龌龊呀。她懊恼地想着站起来,气急败坏地把没吃光的西瓜扔进水池。
      “扑通”一声沉下去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夏子这才惊醒过来,池里还养着珍贵的鲤鱼呐!可不要砸死了。她赶紧拖上鞋去看。冬天的时候,父亲还因为鲤鱼而辞退过用人呐。看到那两条鱼悠然自得的样子,夏子总算松了口气
      被砸烂的西瓜瓤,悬浮在不算干净的水中。夏子顿时联想到了自己,觉得此刻的自己也像骨肉分离浮在水里了。
      趁着没人发现,她卷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将西瓜一点一点地捞上来。经过太阳一天的照射,水还很温暖。
      真讨厌啊。她一边想着,一边避免碰到游动的鲤鱼。
      突然,一股心酸涌上来,温暖的水像眼泪一样滋生了夏子的哀伤。浅绿色水面上的倒影,似乎穿过她的身体直接出现了布满晚霞的天空。
      池里的水和胳膊上的西瓜汁混合以后,一定有奇怪的味道吧,夏子嫌恶地皱起眉头,又从倒影中看到自己的丑态。她深吸一口气,举起袖子擦了一番。
      讨厌毫无用处的,被不知名的痛苦包围的夏子。这个名字的由来,并非因为在夏天出生的关系,而是父亲希望有个活泼热情的孩子吧。
      夏子没敢甩肮脏的袖子,两手黏糊的回到走廊上。这时候天色已经不再明亮了,水池边生长的茂密的垂樱一瞬间变得暗淡无光,犹如亡灵一般耸立着。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也要去吗?
      要是在粉樱似云的春天遇见他,一定能为了留下美好的记忆而争取他吧。夏子默默地注视垂樱后走进客厅。
      作为巡回艺人,在上贺茂演出三天再到别的地方去是司空见惯的。可是夏子偏偏怨恨起来。她在开演前的小剧场里看见老板从空无一人的观看席中穿过,甚至动了让他收下自己的念头。
      “你说那些人吗?今天演完最后一场就要走了,行程的话,要问妈妈才行。”老板说。
      夏子连续三天每天都穿不同的和服,当前和服的色彩虽然古朴,腰带却选用了鲜艳的黄色,固定坐在第一排的她非常显眼。然而忘情投入的男演员没有注意她。
      夏子鬼使神差地登上马上要排练的舞台,站在男演员站的位置朝下面望一望。
      这个地方,应该能看到啊。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瞧一眼呢?趁着最后的时间,去问一下他的名字吧。
      脚下的木板变得乌溜溜的,光滑地像镜子一样。是日积月累地使用才磨成这样的吧。不仅仅他站在这里,不计其数的巡回艺人曾经在这里表演过呢!
      舞台入口处陆续传来亮光,几个女孩子走上台来,吃惊地望着夏子。夏子的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慌忙跑下台躲了起来。
      真难为情呀,她想。现在站的地方,恰好能看见一派忙碌景象的后台,橘红的灯光照在脸上,她感到心轻微地颤动。
      难道我们永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吗?
      知道的事情越多,将来也就更痛苦。但是惧怕被无力感驾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进公用后台。穿过长长的走廊,夏子几度停步。一开始便听见的嬉笑声,渐渐清晰起来,一派热闹的气氛。
      悲伤的只有自己。
      这个时候,云中传来夏夜的钟声。夏子似乎感受到了命运临近的声响。夏子的眼睛过滤掉色彩浓郁的女人们,发现男演员闭着眼睛坐在最靠里面的地方。桌子上摆着各类化妆品。那样安静的姿态,是在睡觉吗?还是冥想?
      难道在喧哗中,他也一样听见遥远的钟声了吗?
      艺人们互相打了招呼,纷纷走出来。夏子躲在晾挂戏服的角落,屏息等待。她突然后悔穿这身浓重的和服,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但是一想到男演员也听见钟声,她就感动地几乎要留下眼泪来。
      夏子从下面的空隙中注视着艺人们的脚步,有急匆匆,也有缓步而行的。当男演员从面前经过的时候,她差点儿喊出声来。
      “最末场了,大家好好演!千代子!你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可怎么对得起我哟!”伴随着妈妈的招呼,后台迅速变地寂静无声了。
      再过一会儿,戏码就要开演了,观众也应该踏着钟声而来了吧。其中也不乏特意观看的女学生。夏子从戏服后头走出来,来到男演员的桌前。
      明天坐在这里的又是别人了呀。她兴趣浓厚地将桌子上的瓶子转来转去,并看了标签,但是手却一直颤抖。刚才借着橘色的灯光看见的美丽的脸,穿过夏子的形象重新反射在镜子里,就像夏日里吹过的一阵凉风。后台没有窗户,在艺人走后变地死气沉沉的。
      夏子坐在椅子上,抚摩镜中的脸,在她的眼里,看见的已经不是自己了。镜子的边缘和闷热的灯光混合成柔软的线条,似乎要将她缠绕起来。
      怎样才能结束这悲惨的恋爱啊!夏子伏在桌上哭泣起来。
      木屐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夏子。夏子不知所措地站起来,脸色苍白。
      “您好。”对方深深行了礼,衣服里鼓鼓的,好像装了什么东西。又听对方说:“您不是新堂家的小姐吗?总是坐在头一排的,我们都能认出来啊!”
      夏子吃了一惊,才想起她就是和男演员扮演恋人的女子。女子梳着兵库髻,浓妆之下却显得异常青春。她和发呆的夏子讲起话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吗?”夏子沉重的心立刻沸腾了,可是又不敢问下去。
      “是呀,像您这样热衷戏剧的小姐,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对方真诚地说道,“真是个好人啊。”
      这一番话对夏子来说是极具讽刺意味的,她自嘲似地笑了一笑。想到也许男演员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时候,又不觉真心地笑出来。
      女子缓缓走近,说:“小姐是来参观的吗?戏码马上要开演了,小姐可不要耽误了啊。”
      “你回来了?你的搭档怎么办呢?”
      “我还是要出去的。”女子突然脸红,低下头说,“我放下东西就走。”
      大概指怀里的东西吧,夏子心想。
      “这个,”女子吞吞吐吐地说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所以——就买了礼物给他。只听他说过要学西洋乐,也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
      她掏出藏在怀里的东西,递到夏子面前。
      “是肖邦的曲子——你们有钢琴吗?”
      “啊!”女子的脸色更加红了,“对不起,我什么也不懂。”
      夏子摇摇头,安慰她说:“没有也行,要送就尽管送吧。”一方面,她感叹着朝夕做伴的艺人间的友情。
      女子低头绕过夏子,郑重地将乐谱放在男演员的桌上。
      夏子惊呆了。指的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啊!
      因为是在京都的最后一天,别的小地方也买不到这样的乐谱。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去。
      “舞台上见,再见。”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夏子站在原地,悲伤侵袭着她的心,而自己却还一直追寻心灵上的影子。夏子似乎把所有情感注射到那本乐谱上,她深深地凝望,就像凝望悲伤的自己一样。她感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怨恨的深渊之中。接踵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迷恋之情,使她干涸。正如拼命飞翔的鹰,她的情感终究要在追逐流云的途中衰竭。
      夏子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可是孤独的痛苦是折磨她的元凶。
      邪恶的念头一瞬间支配了她。
      目睹着希望毫不留情地远去,夏子愤怒地瞪着镜子,留下冰冷的泪来。她在心里呐喊,爱情仍旧源源不断地从心底溢出。即使他真实的声音能传进耳朵,在同一时间听见了寺庙的钟声,这虚幻的痴迷还是无法穿越心灵的屏障。
      夏子抓起乐谱放进衣服里,绝望之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她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挂历:大正十五年七月四日。
      夏子逃命一般从剧场后门跑出去,她慌张地关上门,蹲在巷子里啜泣起来。只有几盏零星的灯亮着,冷清地与银河映照。一泻而下的银河在天空的尽头消失,遥远的银白色,才是夏子爱情的归宿。
      再见他一面吧。以后一定还会来——在那之前,只能这么做了。她抱紧乐谱。绝对不能让他看见!她想。
      夏子仍然固执地认为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的感情融入男演员的生命当中去。指甲深深陷进皮肤,她下了这个决心。
      绕道进了剧场,男演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打动着夏子的心灵。她似乎忘记了自身的痛苦和哀怨,全身心地陶醉了。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即使心灵被净化,渗透至□□的疲倦却已经无法磨灭。
      再见一面,然后只身旅行,消磨孤独的时光。带着相思之情进入秋天,再度过绵长的冬天——总有一天能相遇的啊!眼下最关紧的是把乐谱扔进加茂川,让它东流吧。明天就叫裁缝师傅做新的和服,图案的话,上京鲤屋的郁金香就很不错。
      只要再见一面就好了,只要能让他看我一眼。女人不都是凭借着细小的感情而得以生存下去的吗。
      伴随着歌声,男演员闭目而坐的景象又浮现在夏子眼前。
      脚下“咚咚”作响的楼梯延展开去。夏子的精神麻木了,那个时候的钟声回荡在耳边。
      果真是命运的钟声啊!她浑浊地思考着,用尽力气的身体从没有尽头的楼梯上滚落下来。倾斜的楼梯犹如孤寂银河一泻而下。
      “君如水上梅花,漂浮河面匆匆去也,妾似江头垂柳,愿身影深沉水中。”千代子抱着舞台上死去的恋人唱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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