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远方而来的少年（下） 阿瑟，梅林 ...
-
“None of us can choose our destiny, Merlin. And none of us can escape it.”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梅林。没有人可以逃脱命运的抉择。）
“No. There must be another Arthur. Because this one is an idiot.”
（不，肯定有另外一个阿瑟，因为我遇到的这个是个傻瓜。）
I can’t agree more.
（十分赞同。）
“Perhaps it’s your destiny to change that. How about your thought, Morgana”
（也许这就是你的命运来改变这一切。你说是么，莫嘉娜？）
……
果然，对于暗藏阴影下看戏顺便内心诋毁卡莫洛特王室行为就连非人类也看不下去了么……望着巨龙促狭的眨眼和梅林震惊惊慌的东张西望行为，莫嘉娜觉得必须反省自己为什么不能忍受无聊而抛弃自家侍女细心铺好的温暖小床来到这个毫无美感的洞穴……真是愧对养父寄予自己的厚望……
收住自己那不合时宜的想法，体谅到也许巨龙继续眨眼会变成眼抽，而梅林继续查看会扭到脖子，莫嘉娜慢慢从洞穴凹处的阴影中走出，摘下斗篷的帽子，白皙的肌肤被火焰映衬得晶莹剔透，仿佛山涧沾着露珠的栀子花，静静开放。
“咳咳，梅林，抱歉打扰到你和巨龙的谈话。”作为一名合格的王室成员，莫嘉娜觉得对于打扰到他人的对话实在是一件有失礼仪并且必须表示歉意的事情。
梅林还不能从“为什么莫嘉娜会出现在这种禁地，而且貌似一直说着似是而非话语的巨龙和国王的养女很熟捻的模样”的思绪中完全清醒，听到咳嗽声也就下意识地朝声源靠近，差点将少女爱惜的发丝给烧毁。
“哦，十分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的。”对于无心造成的错误梅林表示十足的诚意进行道歉。
“咳咳，没事。不过梅林，我想说，你的交流对象似乎决定不再等待离开了。”莫嘉娜无奈地看着几根发梢不自然的卷曲，不计前嫌地提醒梅林那条恶趣味和重口味兼具的巨龙已经趁着他们两人的一点小混乱离开了。
“啊？！噢……”慌乱地转身，发现那巨大的身影果然已经不见踪迹，只得有些垂头丧气地发出确认的语气词。但是想起身后的少女，立刻如濒临死亡的旅途者得到了善意的援助般，有些紧张地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仍然专注于自己发梢的少女：“莫嘉娜小姐，请问，你怎么会在这？”
为了打发庆典的无聊和对于主角的成长的好奇……当然，这种无法优雅开口的说辞莫嘉娜也只能在脑中回笼再造。良久沉默，连梅林都因为火把的火焰渐暗而有些按耐不住想开口时，莫嘉娜才抚了抚依旧控诉着主人的不爱惜而受伤的发丝道：“梅林，虽然难以启齿，但是卡莫洛特国王养女半夜有梦游的癖好的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半侧的角度让少女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尤其迷人，不过前提是没有被少女的话语给震惊到……
梅林只能接受完巨龙的洗礼后，继续承受这种“皇室秘辛”……不过看着少女明媚忧伤的表情和现在条理清晰的对话，真是毫无说服力……
既然那条永远欠调/教的巨龙也在黑暗中安眠了，莫嘉娜也只是忍住打哈欠这种绝对会让礼仪老师那肃穆的表情再添上一分怒气的行为，微笑地向不知该说什么的梅林道别：“那么，晚安了，梅林。梦游的我也该回到自己的卧房了。”不等梅林想到什么继续提问，困倦的少女决定回归床铺的怀抱才不枉格温的辛勤劳动。
唔，明天晚宴结束时顺便提醒养父貌似某些守卫又该换了。
于是火把的火焰继续跳跃着妄图离开束缚自己的火把，伴随着梅林纠结的目光目送隐没于黑暗中的窈窕身影。
其实，他更想问莫嘉娜小姐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拥有有别于常人的能力，否则怎么会和巨龙如此熟悉，都不需要掩饰一下挑衅的神情……
太阳懒洋洋地散发着热量，阳光渐渐爬满昏暗的房间，没有得到充分睡眠的梅林还是被盖厄斯强硬叫醒进行一天的日间活动，否则盖厄斯恐怕少年只能如同错过上好的烤饼般错过他给予的重要任务。而此时，阿瑟也正在房内任由男仆摆弄自己肩头的披风和暗扣，不豫的下颚绷得让凑近的男仆总发出一种命运多舛的感想，连原本灵巧的手指也不可抑制地微抖，差点引来阿瑟不满的瞪视。
不耐地挥开男仆想继续整理披风的手，阿瑟皱着眉让唯唯诺诺的自家男仆出去，然后带上佩剑便出门去了。
庆典的城堡即使不能让灰白的墙壁染上喜悦的色泽，最起码人来人往的笑脸让阿瑟郁结的心情更加郁结……
该死的庆典！阿瑟皱眉看着路上的侍女洋溢快乐的脸颊就不禁想到这几日莫嘉娜一反常态地接近那个不知好歹的梅林，莫嘉娜当时的笑脸就如同此刻侍女的笑脸。当然，原本在梅林享受卡莫洛特孩子们的热情招待之时，得到消息的阿瑟自然也不会轻易错过如此胜景，便也找了个地方准备大肆嘲笑一番这个不懂规矩的黑发少年，但没等自己上前，却看到一个熟悉得让王子殿下瞳孔收缩的人影上前与那个还在苦难中的梅林聊了起来，而且貌似气氛极其愉快，愉快得简直让他怀疑要不是后来孩子们的归来，两人是准备聊到梅林的处罚结束然后一起回城堡吗！
所以下午看到走在街上的梅林时，一半由于自己的恶趣味，一般是想到了上午的情景，脑袋便如同红热的铁块没入水中般“兹兹”作响，非得让梅林知道卡莫洛特城内自己的威严！
结果……结果算是……赢了吧……
下意识走着的阿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就在城堡内晃荡，如同比翼鸟失去了伴侣般哀怨惆怅。唔，请原谅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比喻来形容阿瑟。
“我真想去你的故乡看看，去林间瞧瞧你说的可爱的小鹿。”熟悉到不用思考就分辨得出的少女嗓音响起，搅乱阿瑟的思绪。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有这个荣幸为莫嘉娜小姐您真正介绍一番。相信你会爱上这个朴实的山村的。”一个让阿瑟这几天来都颇为不快的少年声音飘出，惹得阿瑟更加不悦地握紧了剑柄。
……为什么自己总会来到莫嘉娜房门口？还有为什么莫嘉娜房内会有这么让人感到不适的声音！莫嘉娜还有没有作为王室成员的自觉为晚上的宴会做准备！
最后一句，少年，你确定不是因为怒气而随意找借口么……
本想随着心底的意愿大力打开莫嘉娜的房门打断这场让他倍感不适的谈话，但抬起的手在接触到微凉的木质纹理后，终于意识到这将会给莫嘉娜带来多少嘲讽自己的好点子时，不得不停下，纠结地思考如何合理闯入少女的闺房……
不过命运之神还是十分眷顾这位今后会统一英格兰的王子，没等阿瑟继续挫败地否决心中那会被莫嘉娜当做餐后娱乐项目的理由，一位金发少女带着梦幻的表情手捧盛满新鲜水果的果盆出现在了不远处，于是，终于体现出果然不愧为卡莫洛特王储的阿瑟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莫嘉娜少女总能找到机会讽刺……
手捧果盆的少女身着自己最好的礼服幻想着将要见到的人，心中不免更加激动，深呼吸准备以最好的姿态展现卡莫洛特的热情周到。可惜不等幻想更多，手中的果盘却已易主，怒目瞪视这个粗鲁的人，不料发现正是卡莫洛特尊贵的王子殿下，无法只得先低身表达对王室的敬意：“王子殿下。”
“嗯，你可以走了。”不在意地想打发走侍女，阿瑟就准备转身去打扰房内那愉快的让人咬牙的对话。
“可是，那是国王给海伦夫人的……”金发少女眼看自己想要近距离接触心中偶像的希望被王子的蛮横抹消，不得不委屈地低语，力求王子殿下看在国王的威严上，能再考虑一下。
阿瑟脚步一顿，想了想父亲那威严的脸庞，只得思考一番后对着仍用委屈眼神望着自己的少女道：“你去找我的男仆艾德汉姆到莫嘉娜房间来见我，我会安排的。”再也不理会原本希冀的少女听到后黯淡下来脸庞，急匆匆地转向某扇早已想推开的房门走去。
“既然您拿到了药，我想我也该离开……”还没等梅林依依不舍地结束与眼前正享受着侍女服侍的少女的对话，一阵明显不太懂得力度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他的道别。
至于莫嘉娜，示意自家侍女暂停盘发的行为，有些疑惑地盯着木门，开口回应：“请问是谁？”
虽然阿瑟并不想向房内表明自己的身份，但遗憾的是与莫嘉娜自小相处的经验证明—他不得不违背自己的心愿表明身份。
“是我，阿瑟。”不情不愿的声音果然引起了莫嘉娜的挑眉。
当然，即使莫嘉娜与梅林在经过昨晚和今日的交谈，双方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但也没能让莫嘉娜忘却自己是卡莫洛特王族的身份。所以，在适宜的道别礼仪后，莫嘉娜就请自家格温侍女送梅林出门，顺便让阿瑟进来。
于是，梅林与阿瑟在莫嘉娜门前又见到了面，然后相视无言调转方向，阿瑟将果盆递给格温后朝莫嘉娜房内走去，梅林则打算回盖厄斯房间为今晚的宴会做最后的准备。不过，梅林少年，你到底要准备什么呢……
“阿瑟，不知道在如此繁忙的时间你还有兴致带着礼物来时为了什么？”莫嘉娜还是比较客气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过之所以客气，唔……当然是有原因的……
本来只是纯粹想打断莫嘉娜与梅林的谈话并尽可能赶走梅林，结果现在房内的情形已经失去了自己继续停留的意义……所以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答的王子有些窘迫地盯着少女房内正开得灿烂的风信子，仿佛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所以原谅莫嘉娜微皱起的眉头和差点让格温提醒的歪头，却仍然耐心等待阿瑟的回答。唔……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正想着要如何回避莫嘉娜的提问且又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离开少女的房间而不受少女已经十分不满的眼神时，命运之神又眷顾了我们的王子。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和弱弱的话语：“抱歉打扰，莫嘉娜小姐，请问阿瑟王子是否还在您房内？”
“艾德汉姆，我正好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不等莫嘉娜反应，阿瑟如同脱离了煎熬般大步走到门口开门道。然后不等莫嘉娜说出一个音节，就快速地消失身影，连最起码的告别礼仪都省略……
可想而知，身后莫嘉娜的表情是何等的不淑女，就算得到养父对于自己的政见表达出高度的赞扬和支持也不能抹平心中那血液逆流般的愤怒感。
该死的阿瑟，难道晚宴不邀请要让我自己单独赴宴吗！
不过，仍然为了庆典晚宴而忙碌的众人无暇顾及少女心中那汹涌的怒意和不甘，继续严格按照国王的命令认真布置着餐桌和装饰，力求做到完美。而晚宴也的确如众人祈愿般完美开幕，宴会上的人们身着精心绣制的礼服手拿酒杯与旁人聊着可有可无的话题，一片安详美好。至于阿瑟少年也是与骑士们说着轻松的话题，偶尔用行动展示众人的友谊。至于莫嘉娜少女，那身惊艳得令在场少年拿歪了酒杯而差点洒出酒液的深红色礼服和令在场的少女们都怦然心动的妆容的确让阿瑟不自觉地吐露赞叹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严重失误—他忘了邀请莫嘉娜出席宴会……
望着莫嘉娜带着丝丝凉意的眼眸和高傲笑容，阿瑟的确不太想在如此隆重的场合与莫嘉娜进行必然不太友好的会面谈话，但抵不过看到第二个无视他王子脸色的少年与莫嘉娜进行对话而再次体会热铁块入水的感觉和好友的玩笑怂恿，阿瑟终于决定上前与莫嘉娜进行必要的礼节性对话。毕竟，王室成员的和睦可是十分重要的。
哪怕梅林的眼神还是时时会遗留在莫嘉娜少女的笑容中；格温的餐盘也时时需要重新装盘好满足自家小姐旺盛的“食欲”。热闹的宴会大厅早已遗忘了广场上的鲜血和凄厉的诅咒，只是等待国王的到来和海伦夫人的演唱为庆典添上最绚丽的一笔。
正当阿瑟与莫嘉娜“交流”到是否该为了王子殿下那毫无风范可言的过失进行格斗切磋时，乌瑟国王带着象征王权的王冠和满脸的笑意出现在了大厅，众人便停止了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入座，准备宴会的正式开始。
“Lovely night has come to us, lovely night, soft and dark; the lovely night that ends a long and hard, weary day;so rest... “身着华丽礼服的海伦夫人优雅地开唱，裙边的飘带也似乎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随着海伦夫人的脚步轻轻飘荡，随之起舞。包括国王在内的贵宾们静静望着海伦夫人，享受着如同天籁传来的声音，除了……莫嘉娜……仍旧把玩着镶有漂亮彩石的高脚杯……原谅少女的走神……
“Layyour body down, forget your life. Spiders of the night come, spin your silky webs. Spiders of the night come, bind them in their sleep. “火焰渐渐熄灭，贵宾们仿佛收到了来自睡神的召唤，纷纷抵挡不住那沉重的睡意，连衣角的褶皱还未抚平便趴倒在宴会长桌上；即使国王也无法保持仪态，将原本挺直的脊背交予椅背，阖上了眼。除了……莫嘉娜……当然还有我们的梅林……
“Now, spiders of the night, spin! Wrapped in your shroud, dead to the world... just like my son: dead, dead, dead, DEAD!”细密的蜘蛛网悄无声息地覆上众人的脸庞和身躯，如同贴心的卡莫洛特侍女为自己盖上了轻薄的毛毯。海伦夫人原本美妙的嗓音在最后时不断提高音调，直至成为凄厉的怨恨。
真是，有够让人生不起好感的咒语……莫嘉娜皱眉看着身旁养父原本就细纹满布的脸上再爬上的蜘蛛网，不得不说那眼中的景象实在让任何一名少女都不会再有食欲。看着已经拔出匕首的海伦夫人和她狰狞的神色，哪怕知道身旁梅林少年仍然保持清醒并会阻止眼前这位因为失去孩子而疯狂的母亲，莫嘉娜还是无法阻止因为担忧而抽痛的胃部和下意识朝阿瑟观望的眼神。
“砰”，正当莫嘉娜看到海伦夫人已经举起的匕首而惊得站起身时，梅林终于不负莫嘉娜的信任用大厅的吊灯阻止了她的行径。失去了天籁安抚的众人这才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摸着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蜘蛛网；而阿瑟和国王也渐渐睁开眼，站起身，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莫嘉娜……为了让自己的心脏不再承受如此剧烈的起伏，早已移步至阿瑟身后静待其变，要不是这是梅林踏上命运旅途最关键的一步，她真想直接把阿瑟敲晕搬回他的卧室……
执念于复仇的“海伦”夫人，不顾那沉重吊灯所带来的剧痛，扬起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匕首射向仍然有些茫然的王子，而才刚刚恢复清醒的众人和国王只眼睁睁地看着飞向王子的利器，完全没有办法反应。除了梅林奋不顾身地跑向阿瑟抓住阿瑟肩膀就是一推，以及早有所防备的莫嘉娜下意识地狠狠一推……
“砰”，永远不可一世的阿瑟王子便被两人合力……重重推到了墙边……四肢着地……
“砰”，墙上的王室装饰旗也因为承受不住阿瑟下意识的一抓……掉落在地……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莫嘉娜和梅林心中共/同的写照。
“莫嘉娜小姐，午餐时间快过了。”身后响起格温一如既往令人心安的声音。
莫嘉娜不得不从沉思中走出，挂上微笑对格温道：“亲爱的格温，请让侍卫准备回城。”
欠了欠身，格温便去和跟随的侍卫说明，好让自家小姐能够尽快回去，才不会浪费今日让厨房特意准备的土豆肉馅饼和炸鱼。
等到格温走后，莫嘉娜转着手中的野花，回忆昨晚惊心动魄的宴会：虽然阿瑟被摔得很惨，但并不妨碍国王宣布梅林成为阿瑟专属男仆的奖励；而护送海伦夫人到来的骑士护卫自然被国王紧急召见并训斥，要求找回真正的海伦夫人；还有……那具苍白发丝的尸体自然被侍卫拖走，并找人挂好掉落的吊灯。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连先前对梅林命运开启的担忧都已经烟消云散，但是却仍不免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杂质磕得莫嘉娜的心有些疼痛。
最后亲吻手中的白花将其抛落于流动的溪水中，便拉起斗篷的帽檐离开这幅清新的自然画作。娇弱的花朵无言地顺着溪水流动，最后被冰冷的水流吞噬。风中传来少女最后的叹息，似是对于花朵最后的祭奠：
“Poor mother.”
（可怜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远方而来的少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