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寻言

6、 第六章

　　叶寻摸着自己的肚子，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饥饱，丢人呢！从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坐在饭桌前看着另一个人为自己做饭的场景，真的好怀念，如果当初的自己不是只顾哭，或许，“呵，胆小鬼。”
　　总是这样，总是在无法挽回后，自我检讨自我悔恨，下次遇到相同的问题，依旧胆小怕事，瞻前顾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有什么好犹豫的，是啊有什么好犹豫的，真是讨人厌的性格。
　　不知道他们几个明天有时间没，花店的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既然有苦力，不用白不用，偶尔试着依靠其他人似乎也不错，装作很好身边的人也会担心，他真的不想让他们为自己费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过界了总归不好。
　　叶寻其实挺想答应的，答应和思扬小可爱去郊外游玩的，他想见小可爱，想抱抱小孩子软绵绵的身子，可惜明天得开花店，再加上小可爱的妈妈可能来，他实在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小可爱一定期待很久了。
　　叶寻迎面走过来一对情侣，女孩笑闹着要为男孩为冰激凌，男孩只好一脸无奈地张口，眼神里满是甜得发腻的幸福，他突然很羡慕，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人，谈一场恋爱，不用想太多，认认真真谈一场。
　　现在他们四个人就他是孤家寡人，就连乔丹那个明显没情商的家伙都有人喜欢，怎么没人喜欢自己。
　　直到街上的人都看向他，叶寻才迟钝的发现响了半天的铃声是从自己手机发出的，尴尬的往路边走了几步，“叶寻拜托你能不能及时接电话，我真不想报警。”叶寻刚接起就传来恒耀气急败坏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在街上。”他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恒耀的怒火，恒耀的脾气很好，但你要知道脾气很好的人，一旦生气很恐怖的，在这方面恒耀是典型中的典型。
　　“那边很吵吗？我怎么不觉得，算了，和你计较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我没那么闲的。”叶寻轻呼一口气，似乎没有太生气，自从上次恒耀冲他大吼大叫后，真不知道对这样的恒耀怎么办，还不如打一架。
　　“对不起！”
　　“你是复读机吗？明天我来店里帮忙，丹青家里有事估计不回来了，那我挂了，那明天见。”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问你个事呗？”这种事他还真不好开口。
　　“叶寻。”听到这样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叶寻拼命挤出一声笑。
　　“恒耀，你说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他伸手掩掩自己的嘴，第一次问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好意思还是尴尬，心情诡异的很。
　　手机那边好半天没有声音，正想收回刚才的话，恒耀的声音响起：“学校一般女生都喜欢你。”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其实我听羡慕丹青的，能喜欢爱上一个人，其实”
　　“其实没那么简单是吗？”张恒耀接下去，沉默了一会又说，“或许也没那么复杂，取决于这个人，有些人一次成功，有些人只能在头破血流之后，暗自舔舐伤口，叶寻，害怕是最没有用的，不是没有人喜欢你，只是你希不希望有人喜欢你，单方面的喜欢只能称之为付出，彼此为对方付出那才能称之为喜欢，或者爱。”
　　“是吗，旁观者清吗？”叶寻轻轻呼出一口气，若有所思。
　　“是啊。”过了好久才听到张恒耀的声音，带着隐隐的苦涩，看清自己永远是最难的，也因为如此人总是痛苦着。
　　挂了手机，叶寻盯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有没有一个人可以肯定自己是快乐的，应该没有吧，这怎么可能。叶寻摇摇头笑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的想法，还是回去吧，虽然现在的天气越来越暖，但在晚上一般会降温，不用摸都知道身上遍布了鸡皮疙瘩。
　　叶寻走了几步，回头向来的方向看去，在这边早已看不到思扬和小可爱的家，可是在叶寻的眼前似乎还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在窗帘后若隐若现，也许等到够结婚的法定年龄，他也找个女孩结婚，生个像小可爱那样可爱的孩子，那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叶寻笑自己的想法，感觉像个老头子，身边一群想他一般大的男孩女孩笑闹着，肆意挥霍着属于他们的青春，毕竟有些东西一生注定只有一次，趁着还在自己手里，好好挥霍也是应该的，无论到最后是不是后悔。
　　每当叶寻听到如果当初不那样做，现在会怎么怎么样，他就忍不住好笑，这借口简直找的太好了，充分体现了后悔，还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因为这错不是现在的你犯得，而是多年的自己做错的，你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所以前往别谴责现在的我，因为我也是受害者。
　　十年前的你和十年后的你虽然是一个人，但事实上又不是同一个人，总是有很多东西被改变，无论是你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哪怕现在让你回到过去重新来一遍，结果又有什么不同，除非你有十年后的记忆，不然重新来过多少遍结果都一样。
　　如果这个词是最没有用的，只是所有人还会用这个词救赎自己，包括叶寻自己都是如此，但再怎么样后悔药只存在在神话故事里，或者各种各样的关于重生穿越的故事里，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了不要后悔，后悔只能让你陷入更深的绝望中，只是这世界有多少人是能做到的。
　　说永远比做简单，做与做到只是一字之差，但其结果相差万里。有些人总是在说，那他注定不会成功，但大多数人都是在做，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只有剩下的少数人是做到。
　　有时候叶寻不得不想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陷入死胡同却不自知，每撞一下疼痛接踵而来，如同自虐者，不受控制的伤害自己。在妈妈的事上叶寻不原谅自己，事实上心理医生不止一次告诉他，叶妈妈的死并不是他的错，叶寻总是说自己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只是每年到了那个时候，叶寻还是会绝望，他总觉得那是自己的错，才会让妈妈离开他，如果他再坚强一点，再勇敢一点，妈妈就不会死了，是他害死自己的妈妈，每当这时心脏也会神经质的发作，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说他的心脏很好。
　　医生拿他没办法，就如一个人知道吸毒是错的，但毒瘾犯了他不会想这是错的只想吸毒。
　　等叶寻回去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中途思扬打来电话，他说自己回去了，叶寻总撒这样的谎，对恒耀他们如此，现在对思扬也是如此，不是闷骚别扭，只是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人担心，叶寻是这样认为的。恒耀则说他不管对谁都保持距离，不靠近不远离，不会让别人伤到自己的距离，安全的距离。说完后叶寻只是笑笑，没反对也没认同，或许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