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補記】 這個系列從 ...
-
這個系列從構思到單篇成文、再到全部寫完,接下來修改潤色,直到最終定稿,前後大概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這個一年多,算起來也是幾年前了。間或也寫了些其他的東西,只是這個系列,就像是一條線,潛伏在那兒,我必須把這條線拉出來,一路往回走,尋找一些答案,或者累積一些問題。
就像被迫上路的一段旅程,必須上路,被某種力量牽引,需要長途跋涉,月亮陰晴圓缺,風吹日曬雨淋,沙地沼澤,山川平原,仿佛繞了一圈,我還是回到了遠點,或者一直未曾離開,關於那個最初的地方,總讓人無法釋懷——不是不想,是不得,求不得的不得。
負面情緒的積壓,沒辦法處理,更多的時候說不出爲什麼,帶有慣性,一旦到了某種場境,不知不覺就給出那樣的反應,終於負載不住,必須爆發,指向自己,仿佛領著靈魂去往懸崖邊上,一躍而下,似乎是一場盛大地報復,對象不明。
以前寫的東西現在看來,仍是契合那時的心境,淩亂不堪,情緒被放在文字的方陣中,被齊整切割,之後一一裝載,有種僥倖,多虧了能寫些東西,這是進行自我清理的一種極有效方式,看著自己被客觀化,似乎很多事情會變得易於接受。我仍在嘗試剝離,卻仍舊不得要領。
村上春树寫了一本關於跑步的書,其中有個觀點我很贊同,大意是,寫文章本身或許屬於頭腦的勞動,但是要寫一本完整的書,不如說更接近於體力勞動。
寫東西的時候,快感來得很慢,很不確定,短暫到只在寫成的一刹那,對我而言,似乎那也稱不上快感,寫的過程中,整個人在逐步逐步被掏空,交付出一切,對象仍舊不明,只是必須寫,所以一直寫,到了完成的那一刻,結束了,但即刻,巨大的空虛就會湧上來,在書寫過程中獲得的某種存在感似乎又沒了,隨即而來的是不安全和離地的感覺,似乎陷入某種龐大混亂的惶恐之中,仿佛是件完成祭祀的物品即刻就要處死殉葬。據說死亡帶來的快感和人的巔峰體驗某種程度上是重合的,但在這一點上,我以為或者更像卡夫卡說的,死亡帶來終結時的痛苦,但並未帶來真正的終結。
這一切,不管怎樣,願意或者不願意,喜歡還是厭惡,都過去了,糾纏無益。
寫這篇補記之時,收到一個好消息,這是近階段最好最好的一個消息,一位好友正在孕育小生命,這個冬天就要當母親了,她在遠方,在遠離家鄉的地方,我想,她一定也經過長途跋涉,到達那裏,到達現在,空間上時間上,到達這樣一個點,望她一切順遂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