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别后心期和梦杳，年来憔悴与愁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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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算来，沈听心和莫卿澜相守的日子，左不过只二年。可那两年里，他们之间的爱恨却已经用尽了这一生全部的情和痴。莫卿澜坐在谜楼的台阶上，近处的竹林边上，种着几棵合欢树。沈听心喜欢花草，从前在听风堂时，也侍弄了不少花木，说是有些绿意总能显得有生机些。从前她就总是说，听风堂肃杀，缺少生气。心儿，你知不知道，自你走后，我的生命里就再也没有了生气？沈听心栽植的那些花木里，莫卿澜独爱那些夜合欢。萱草解忧，合欢蠲忿，皆益人情性之物，无地不宜种之。他希望，他和她，能不生怨愤，期颐偕老。这里的夜合欢，是不是也是她种的？她还记不记得当年期颐偕老的誓约？莫卿澜站起来，足尖一点，跃上了树顶。
沈听心站在窗口看着莫卿澜，他如玉的指尖轻抚着合欢的花瓣，珍而重之地仿佛那花瓣是多么珍贵的宝石。她记得他很喜欢夜合欢，曾经他们在凝心阁的合欢树下仰望星空。幽香和着冷月，别有一番蜜意浓情。那时候他说：“心儿，岁月太长，我无法承诺地久天长。但是我诚心地祝祷：无论身处何地，我们都能像现在这样，两心相依，不离不弃，执子之手，期颐偕老。”直到现在，沈听心都记得莫卿澜那时候的表情，那么虔诚，那么渴望。她一直相信，那时他是郑重其事地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即便后来的这些年里，他们分道扬镳。
这一次，她终于做了决定。
沈听心转身从酒坛中舀出一碗酒，轻轻融掉脸上易容的质料。她下得楼来，飞身上了树顶。莫卿澜转过身来的时候，便看见了那张绝代芳华的脸。怔愣之间，沈听心携了他的手，稳稳地落在地上。他们就那样面对面地站着，一时竟无话。一别经年，终于又再次以真实的面目面对彼此，沈听心一时有些鼻酸。他们的手仍旧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莫卿澜蓦然用劲将沈听心拉入怀中，力道大得想要将她揉碎了似的。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那一幕，瞬间成画。
“卿，我问不出当时的秘密，我也不想问出来。我曾经以为，不爱是最残忍的报复，可其实，不恨才是最残忍的，因为即便我那么痛，却还是无法狠下心恨你。我，我知道可能我太固执，可是，如果当时我们就那样在一起，我们能毫无芥蒂地执手百年吗？”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潮湿在莫卿澜的胸口散开，泪水像是直接落进他的心里，泛起浓烈的酸涩和苦楚。
那年莫卿澜和沈听心回到听风堂，莫卿澜决定趁着养伤彻查慕云违的党羽。布局至此，慕云违绝非一人筹谋。多年来，听风堂内的势力盘根错节，莫卿澜心中自有一本账，谁参与其中，谁置身事外，自有分晓。然则势力太过错杂，肃清尚需时日。莫卿澜不动声色，暗中布下眼线，计划滴水不漏。
时维九月，秋色益深。凌稷苑里菊花盛放，满眼生机。沈听心当庭煮茶，雪肌乌发，蔚然成景。凌稷苑里有拂剑楼，楼高三丈，内无隔层，是莫卿澜的练武处。是时，莫卿澜斜倚在拂剑楼门前的楹柱上，凝着沈听心烹茶的身影。若园中挺拔的香柏能视，定能见到呼风唤雨，睥睨天下的听风堂主脸上如水温柔的浅笑。可莫卿澜其实并未察觉自己正在笑着。凌显之捧着密探的密函自楼后转过来，有些奇怪：“主上笑什么？”莫卿澜回过神来，转头看看凌显之，又回头确认一下沈听心并未被打扰。轻声说了一句：“不该你管的事就别管。”接过密函，挥退凌显之。他走过去，将她被风拂起的长发拢过身后。沈听心回过头，极低地道：“轻点，莫将我的茶闹醒了。”
莫卿澜坐下，看过手里的纸笺，随手引了煮水的火，燃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沈听心微微笑着，看向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莫卿澜也笑着，将她被风拂乱的发理好。
“那……回答我几个问题？”
“如果你烹的茶和我心意的话，可以。”
沈听心拿过茶碗，轻注茗入，茶香清逸，悠然怡人。她将茶碗递给莫卿澜，眉目飞扬：“那时候，你为什么会去扬州？”
莫卿澜笑意更深，她给的，哪怕是鸩毒他都甘之如饴，况是这一品香茗。
“循例查账。”
“那么，那一夜，你为什么要去沈家？”沈听心没有抬头，语气波澜不惊。
莫卿澜微微一笑：“因为有人告诉我，那一夜，沈家会出事。”
沈听心猛地抬起头，对上莫卿澜的眼睛，“谁告诉你？”
莫卿澜仍是微笑，表情丝毫未变，“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沈听心有些急，眉头有些紧。
莫卿澜抬起手抚过沈听心的眉心，“我是真的不知道。听风堂的眼线遍布江湖，消息自是灵通。可若要问这消息是何人所说，因何而起，这可真是难倒我了。”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已经有人散布消息要将沈家灭门？”
“灭门之说倒不至于，我听到的是，五月十三，血染沈家庄。”
“一点头绪都没有么？”
“老实说，你今日的茶，只够这些问题。”莫卿澜起身走回拂剑楼。
沈听心没有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是么？还是……”
莫卿澜身形一顿，还是跃上拂剑楼，没有再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别后心期和梦杳，年来憔悴与愁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