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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混乱的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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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山下梅津,司空摘星易容成杜霎见到他之时,他正闭目端坐着,斑白的剑眉飞扬,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这是一艘船,停靠在浩瀚无边的蔚蓝色的大海深处某个不知名的小岛的港湾里,山下梅津只允许一个人上了这艘船,杜霎。
不知道暗藏着多少杀手躲在这艘船上,柳璋站在舢板上,遥遥望着飞扬着“山下”旗号的船,暗下握紧了拳头,他在担心司空摘星。
“我相信司空摘星。”那人毫不顾忌的环上他的腰,在他的耳边低语,“除了我,没有人能够一眼认出易容后的司空摘星。”
“她怎么样了?”柳璋问的是杜璜。
“放心,她只是昏睡着。无论如何她都是你姐姐,我只是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陆小凤耸肩笑道,“怪只怪她太低估了我对你的真心。”
“你确定金九龄和铁肩大师他们能够按时赶到吗?”只怕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单凭他们几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山下梅津能在海上称霸这么多年,我相信他的老巢里武器必定不比咱们现在船上载的差,哼,火铜,火炮,威力无穷,那是人力可挡?”
“是啊。我竟然也没料想到,凤凰宫能似造这么多火器,还真运出了港!”陆小凤眯着眼,看着水面上的一点轻舟。
玄衣武士撑着小舟过来传话,让他们跟随紧山下梅津的船。
“这么说来,司空摘星做到咯!”柳璋终于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笑容,“我还真怕他被识破,要不然我和你可真要同日死了。”
“海风太大,我们还是回船舱吧。”陆小凤牵起柳璋的手,声音极低,“璋儿,这件事完了以后,你就跟着我走吧。”
柳璋抬眼望着神情无比坚定的陆小凤,“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陆小凤的心莫名的一阵抽搐,他喜欢的生活,并不一定就是柳璋愿意的,他是那么云淡风轻的一个人,会愿意陪着他浪迹江湖四海为家吗?
柳璋被陆小凤握住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船只紧随着山下梅津的船,在分不清方向的蔚蓝色里航行。
司空摘星翻动着山下梅津的脸,也蛮普通的呀,真看不出他有什么能耐竟然能在这片海域横行这么多年?或者,是因为柳璋配的迷药太过厉害?不,他才不会承认呢。
等司空摘星将山下梅津的脸弄成杜霎的模样时,船刚好进入港湾。
“将军,您请。”玄衣武士请他下船,司空摘星指着昏迷的山下梅津道,“他喝醉了,就让他留在这里休息,你们谁也不可以打扰他。”
武士应声,恭敬的跟随在司空摘星的身后,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是“山下梅津”呢!
客套的接风洗尘,原本就是一场戏。
只是既然是戏,难免会有破绽,即使在下的破绽,若是被人看出来,也是相当致命的。瘦瘪的小老头颤颤巍巍走来的时候,陆小凤、柳璋和司空摘星都懵了,这次赌得有点鲁莽了!虽然从杜霎那里知道山下梅津身边很少有亲近的人,但是很少不代表没有呀!
他在这里的地位显然很不一般,他看陆小凤和柳璋的眼神显然毫不掩饰的怀疑。
司空摘星端着酒杯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过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怎么?竟把我丢在船上不管不顾的?将军,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呐!”
初初看见他的时候,陆小凤、柳璋和司空摘星都紧张的差点贸然出手,还好那声“将军”使他们缓了过来,不是山下梅津,那就应该是真的杜霎!兜兜转转,杜霎却还是杜霎,只是司空摘星成了别人!
“吉田先生,您别来无恙?”杜霎含笑问好,毫无破绽,举着酒杯向那瘦瘪的小老头敬去,“我先干为敬,先生您随意。”
柳璋知道他不简单,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会在这里!
“杜霎,别来无恙!”吉田先生哼笑着,却没有喝酒,而是径直走向司空摘星。这个时候的司空摘星只能故作镇定,极力模仿着山下梅津的神情,冷漠的,毫不在意的,甚至不客气的。
还好,他只是问,“怎么没有看到璜儿?”
“璜儿还留在中原,有些事需要她亲自处理,我才能放心。”杜霎这么解释着,在柳璋的身边坐下,不经意间,柳璋还是看到了他眼底黯然的伤,他的心忽然被揪了起来。
席间,再无意外。
原本是要告退的吉田先生却突然抓住了司空摘星,他的神色复杂,似乎极其不敢相信,还没有等他说什么,柳璋袖里的那柄小刀已经没入他的胸膛。
房间里的玄衣武士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这些人并非善类,慌乱间,已经打作一团。
“看来,我们要听天由命了!”陆小凤哀叹着,这个样子只怕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真不知道等不等得及金九龄!
一批一批的玄衣武士蜂拥而上,柳璋护着失去功力的杜霎,几个人且战且退,摇着小舟逃到了船上。
受伤的吉田先生似乎气急败坏,满脸怒色指挥者玄衣武士准备火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柳璋问,没有看他,他害怕看到他眼底的哀伤。
果然,如此。
“你的母亲,她终于还是离开了我。”杜霎苦笑着,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际,“或者说,她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是吗?”听到他说出来的时候,柳璋的心却忽然放松了下来,如此矛盾的、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干净,“她最终还是清醒了过来?”
针灸和所配的药,柳璋并没有把握。
“是,她说很抱歉,还你承受这么多。”杜霎看着他,叹息着,“所以,我必须为你分担些,这也是我应尽的责任。”
他的母亲以死要挟他的父亲背叛先前的主子,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那她怎么办?”虽然对她没有感情,但是在柳璋的心里,她依然是他的亲人。
还没有等杜霎回答,炮火轰鸣,便席卷而来,激起丈余的惊涛骇浪。
他们之中,还好有杜霎懂得驾船!几个人来到操作间,急忙躲开炮弹,调转船头向大海的深处驶去。
“璋儿,我早已将杜璜送回了东瀛,若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已经抵达。”陆小凤望着柳璋,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我不想看到你因为她为难,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是个女孩子,要杀她怎么下的去手?”
这样最好。
山下梅津的船队紧追着,隐隐约约似乎都可以看到不动如山的山下梅津,果然就应该一刀砍了,那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
【2】
“吉田先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你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山下梅津定定的望着那艘在惊涛骇浪里飘摇的船只,冷笑着,看你们还能够撑多久!
“将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吉田先生捋着小胡子,眯着眼道,“我更担心,他们到底有没有援手。”
“你可有见到璜儿?”山下梅津问,在他的心底,这个外孙女更惹人疼惜。
“虎毒不食子,我相信璜儿定然无恙。”吉田先生道,“璜儿派了一个人去刺杀大明朝的抗倭将军,却不知道是成是败。”
“先且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挂着“明”字号龙旗的船只迎风踏浪而来,黝黑的炮管对着自家的船只猛轰,山下梅津忽然很想笑,自己果然从来都不应该相信杜霎,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到头来还有害死自己,真是讽刺啊!
“金九龄这回终于没有让我失望啊!”陆小凤从瞭望口看见“明”字龙旗的时候,终于缓了口气,否则他真的要担心自己要和柳璋葬身鱼腹的可能。
到处都是炮火轰鸣声,陆小凤的这艘船不幸被击中,几个人四散跳入水中,陆小凤却不忘抓紧柳璋。
还好,他抓紧了柳璋,因为,柳璋不会水。
……
他真是紧张吗?果然还是很怕水的。
身上挂了另一个人的重量,陆小凤游得很吃力,不能向岸边游去,又不能太靠近炮火连天的船只,真是着急。
什么叫做命好?陆小凤真心有体会,正当他在海水里累得筋疲力竭的时候,铁肩他们来啦!
爬上船,陆小凤直挺挺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江湖豪杰都围过来,昏暗里,接着依稀的灯光,他们都是满脸的惊讶。
哦!柳璋还死死抱在自己怀中!
“璋儿,你怎么样?”陆小凤顺着他的后背,突出几口咸涩的海水,并无大碍。柳璋仰头望着这么多江湖中颇有名望的前辈,,被呛红的脸更是红得透彻,“柳璋见过几位前辈。”
陆小凤也爬了起来,拧着身上的水,紧皱着眉道,“前辈,借套衣服呗!”
各个门派的弟子并不清楚为什么,一路上喊着要杀陆小凤,怎么这会儿却见了他,非但不杀,而且以礼相待?
他们无需明白,只要肯听话就成。
直捣东瀛倭寇的贼窝,那爽快啊,怎么会不乐意呢?顿时间,群情激昂,又将陆小凤和柳璋遗忘在角落里。
到处都是船板的碎片,火海汪洋,汪洋火海。
这一场海战,大明王朝完胜,这不仅仅是因为金九龄所带来的海师是大明朝最一流的,还因为山下梅津的这批补给来的火器被动过手脚。
被谁动过手脚呢?
陆小凤?不,却是花满楼。
花家产业遍布天下,自然也少不了海运业,什么人晕什么货物到什么地方,怎么逃得过花满楼的掌控呢?更何况,还有陆小凤不断提供的线索。
当真算得上惨烈,柳璋紧蹙着眉梢,似乎极其不愿意再看这场面一眼,血肉模糊的身体,残缺不全,火却还在燃烧,散发出灼烧□□独有的腥味儿。
山下梅津依旧挺拔的站立着,像是一快顽固的山石。
“你还敢来?”他问的是杜霎。
“是,我来,就没有打算活着离开。”杜霎望着他,雪白的发在夜风里极其刺眼,“这条命是枝子救得,我来还给你。”
他横着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望着愕然地武林人士,当然也包括柳璋,他就正看着柳璋,“你们不必过来,这是我和他的事。”
“怎么?想以死相要挟。”山下梅津笑道,“难道你想要挟他们放过我?可笑之极!”他看着将剑横在脖子上杜霎走过来,丝毫没有戒心,所以,当冰凉的剑刺破他的咽喉的时候,他依旧保持着冷笑的神情。
“我是来还你我的命不错,可是,在此之前,我也会先要了你的命!”杜霎说着,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划破了自己的咽喉。
最后一样,他没有看柳璋,却死死望着陆小凤。
他们都明白,那是一种信任,那是一种托付。
收拾残局,尘埃落定。
“陆小凤,你这次真的为黎民百姓做了件定好的事儿!”金九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除掉了山下梅津,只怕圣上也会赞誉有加!”
“当我是兄弟的话,就和我说实话。”陆小凤拉过来金九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柳清歌到底是在替谁办事儿?”
“你明知顾问。”金九龄又将问题丢了回来。
“这么说,早在十五年前圣上就已经知道凤凰宫?”陆小凤有些气恼,他知道为什么还要放任这么多年。
“以最小的损失,赢得最大的利益,他一向如此。”金九龄无奈道,拍拍陆小凤的肩膀,“若是没有这么费心费力的调查,只怕这件事儿他还是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派水师给我来助你。”
“大明与东瀛,迟早一战。”陆小凤说,“他们野心昭彰,也并非一两天,我劝你们也早做防范!”
“但愿,没有这么一天。”金九龄看着满地的狼藉,“你说,这里的那一个人不是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却偏偏惨死在此?能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最好,否则苦的总归都是寻常百姓。”
是啊,这次算是成功阻止了,那么下一次还会有这么幸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