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非幻

28、【番外】殇离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被他动人心魄的紫色吸引住。身为天帝，自然知道眼前的妖王只是个空壳。可笑又可悲的妖族，居然让这样一个妖王来谈判？但没想到，他外柔内刚，他平常的不问世事绝对是他的伪装。于是，对他产生了兴趣。

　　后来，忍不住在退兵之前又去见了他一次，却看到他与另一个白衣男子拉拉扯扯的，顿时感觉怒火中烧。所以接着鬼使神差下，让他嫁给我，让他成为我的天后。当我向众臣宣布这个消息时，他们都竭力反对，但反对有用吗？我可是天帝，这天界之主，当初不顾一切登上这帝位，就是为了不再受人控制，如今我又怎会放跑这一只有趣的宠物？

　　迎接他时，看到他，还是忍不住称赞了他，真的很美。看到他有点不悦，就跳过了那些仪式，直接带他回天界。本想让他坐轿子，可是想了想，还是让他骑马。坐轿，他会觉得不舒服吧？我轻轻地笑了。

　　与他并排而行，却发现他心不在焉，还一直看向后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黑衣男子，不输于任何人的容貌。哼，除了那个纳兰若辰，还有别人？那个应该就是慕容刈了。他太没有自觉了，于是提醒道：“身为宠物就该有身为宠物的自觉，否则就别怪主人狠心。”但是他居然反驳我，还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却更加激起了我的兴趣以及我的征服欲。他这只小兽，我必驯服！

　　我决定先冷落他几天，先给他点苦头，原以为他会耐不住来找我。结果却是我等不了，去找他了。刚一进门，就看到他一脸的落寞，那时我就知道，这只小兽不容易驯服，身为宠物的兽并不会真如宠物般听话。他很坚强，不然不会在妖族如此对他后，仍旧如此为妖族如此付出，即使付出的结果是换来更多的痛苦。他把一切也都看得恨透，不然他不会没有把对我父王的愤怒牵扯到我的身上。至于妖族的战败，只是成王败寇罢了，落败者必须向强者献上宝物以求自保，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也很明白。

　　再后来缇萦居然向我来要他。原本那么顺从的缇萦居然会向我要人。缇萦从小就识大体，只会做自己该做的，但她这次会主动向我要人，要的还是天后，“皇兄，我知道你不爱语非哥哥的。你把他给我好吗？”

　　“缇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可是天后。”

　　“皇兄，你只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个乐趣罢了，你还可以再找别的。至于他是什么身份，我知道你不在乎的。缇萦从未要求过什么，这次还请皇兄成全缇萦。”

　　“缇萦，你要别的都可以，但他，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皇兄……”

　　我听若未闻，直奔听雨宫。现在每日都会去听雨宫，似乎已成习惯。我知道对他用强的没有用，所以我决定用软的，先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其实与他谈天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他知道的很多，对各种事物的见解也很独特，我想如果不是各自的责任以及已经发生的事，我们会成为知己吧，只是世事难料，可我却还是希望他能全身心地臣服于我。

　　可突然有一天，有人来报，人界反叛，攻打天界，我匆忙迎战，不得不承认，慕容刈是个劲敌。几天后我才有空稍微休息了一下，我很怀疑，慕容刈是不是为了安语非才反叛天界的，毕竟从未有人敢向天界宣战。而且那时，他们分别时的情景……哼，和我抢东西吗？妄想。

　　没想到的是，妖界居然也加入了战争，看样子，安语非这个妖王已经被他们给放弃了。不过，他心里也早已了然了吧。我不明白他知道结局，为何还要为妖族牺牲自己。我真的看不透他。

　　大战中，有人却突然来报，天后失踪。我心有不安，但眼前的战局不能让我分心，宠物跑了再抓回来便是。

　　与慕容刈交手，他的灵力不可轻视，他原先都是隐藏实力吧。两人都在发泄愤怒，用血来洗刷自己的怒火，结果那次战斗天地出现异变，不得已，只能停战。慕容刈是个好对手，我很期待与他的再次交手。双方签署条约，灵力高如我与慕容刈者，不可轻易出手。

　　天、人、妖三界一如从前，不得擅自干涉对方，却还是以天界为尊。他们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天界抗衡，却贸然起兵，慕容刈如此雄才谋略之人居然也会犯如此错误。但上古时代的条律，也不允许我继续攻占人、妖两界。

　　战争结束后，派人去查探安语非的下落，却一无所获。最后动用占卜师，占卜师告诉我，“臣只知天后灵魂已去另一个时空，其余不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是相信他会回来的。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我知道要束缚住他，只有束缚住他的心。虽然不认为我喜欢男人，但是我还是决定让安语非爱上我。

　　夜夜笙歌，让世人觉得我是为忘天后而沉没于梦乡，让他知道我对他有多钟情，他那样的人其实很期待有人能够真心对他吧，我便给你一个真心爱你的天帝，我对于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政事交于缇萦，其实缇萦若为男儿身，必闯出一番天地。我只需处理一些关键政务便可。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但他还没有回来。我暗忖这戏是否还该演下去。这戏，其实不只是给那个可能不会回来的人看的，也是给其他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看的。一箭双雕，有何不可？

　　直到有一次，偶然间听到有宫女在窃窃私语：“知道吗？缇萦公主最近都有点魂不守舍呢。”

　　“不是最近，自从许久前她听到人界有个名叫安语非的左丞相后，就一直这样了。”

　　“嘘，不要提那个名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缇萦公主不是已经下令严令禁止了吗。”

　　“这也是。当时在场的人都没见过缇萦公主那么严肃的神情呢。”

　　“别说了，走吧走吧。”

　　“安语非。”念着这个名字，不知是何滋味。千年前只是空壳的妖王，谁会注意他的名字呢，即使在乎，也只是他的妖王身份。

　　怕失望，千年间失望的的次数已够多了，怕那个人不是他，但我还是马上派人去人界探听虚实，可却没有一个人回来。我知道，他们回不来，那么那个人是他的可能性更大了。

　　最后，我直接派人去请天后回天界。最后，他终于回来了。

　　一如初见的动人的紫色的发与蓝紫色的眼睛。我无法自己，紧紧地抱住他，不停地唤他名字。可他还是和千年前一样不识好歹，居然说“陛下，请自重。”

　　我激他，告诉他，他是我天后；告诉他，无瑕有多美丽；告诉他，我还不屑于他。可他却无动于衷。我只能愤然离去。

　　晚上，却还是忍不住去找他。故意摆出想要他的样子，想看他的窘迫。他却突然变得顺从，以退为进吧，你以为我会吃这一套吗？重重地欺上他的身子，然后一夜沉迷。

　　不得不承认，虽为男子，但他的味道不错。于是夜夜留宿语非宫，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喜欢他的身子。

　　喜欢叫他“朕的天后”，这样就感觉他是自己的一样，宠物就应该只属于主人。这样也可以打击他的自尊，我知道他不喜欢成为一个男人的妻子，不论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可是自己就是不甘心，我让他当自己的天后已是抬举他了，可是他居然还不领情，他越不喜欢这样我就越这样对他。让他知道自己是谁的。

　　喜欢赏赐他东西，其实有时是希望他能露出收到礼物时的笑容。

　　那些妃嫔明地里暗地里都在害他，我其实都知道。可是我知道他有自保的能力。那些毒药能比得上如凡吗？天下毒药哪个能伤他。至于杀手这些，他宫内的护卫可不少，而且他身边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哼，不知是慕容刈还是纳兰若辰派来的。对于那些妃嫔，我恨不得将她们碎尸万段，居然打我的宠物的主意？但我还是忍了下来，看着语非和她们斗智斗勇，就像是寻常百姓家，几个小妾在争丈夫一样。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很开心。

　　半年后，人界已过数百年了。人界又向天界宣战，但这次规模远不是千年前可比。

　　故意让他旁听军事部署，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比慕容刈差。即使他告密也无用。其实内心还是希望自己能相信他，虽然我们都清楚对方。

　　他没有一次泄露，我很高兴。在他为我出谋划策，夺得大胜后，我更加相信他。每日的欢爱，也许能让他逐渐重视我。

　　可这时候无瑕居然下毒谋害他，怪不得一大早就来求见我，说什么最近学得了一样点心，特意来请我品尝。无瑕很久以前便跟了我，对她，虽不是爱，但确实有感情。可谈话间，心却一直牵挂着酒醉的语非。于是匆匆告别，回去后却看到他跌倒在地。

　　原本不想杀无瑕，但奇怪的是，在她与他之间，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即使在她死的那一刻，我真的很难过。

　　接着，我又拿出蓝弦为他祛毒。看到蓝弦想起很多。记得当时自己遭他人谋害，也是身中剧毒，无权无势的母亲只能自己去寻药，却出了意外。也许因为愧疚，父王寻来灵丹妙药治好了自己，此后更对自己宠爱有加，加上自己本身就有帝王之威，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下一任天帝。可笑的是，母后却不在了。弥补有何用？错已犯下，伤已留下，挽回的了什么？挽回的是什么？

　　自己救不了母后，但他，我一定要救。告诉自己，自己的执念只是因为宠物不能被他人伤害，否则即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但看到语非中毒醒来后的笑容，我就不能再否认自己对语非的感情了。是的，我爱他。以前一直在否认，一直对自己说我只是把他当作宠物，所以才会那么想疼爱他。因为自己是他的主人，他应当只听自己的，所以才那么不希望他注视着别人。但在那一刻，这些理论全部被推翻了。

　　在如风星君提出最后一战时，我还是让他留下了。我想让他知道我有多信任他。可结果却让我失望了。当他为我挡住那一箭时，我以为自己错怪他了。可实际上，我却再一次失望了。他为我挡一箭，只为了让我拿出天界的秘密军队，然后再一举击溃。他利用我的感情，可笑的是，我居然相信他。更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是不忍杀他。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吧。

　　语非，我想我还是爱你的，即使你背叛了我。既然你的愿望是他的愿望，那么我就实现他的愿望，也是……实现你的愿望。但是我恨他，我也嫉妒她，为什么你爱的是他？为什么？我得不到的，他也休想得到。你以为他不重视你，他不爱你，这更好。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我和他是同一种人吧？爱的方式永远都是错的。

　　看了一眼万里山河，开始陷入沉睡，最后一刻想的还是你。

作者有话说

　　殇离是帝王，却有情，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