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非幻

14、若辰

　　紧咬着牙给自己上药，额上的汗珠不断地渗出。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刈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我没有料到，“刈，你今晚不是应该呆在藏书阁吗？”

　　他瞪了我一眼，夺过我手中的伤药，为我上药，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闭紧了嘴巴。

　　“不要一直硬撑着。”

　　“我没……有……”刚想反驳，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不明白，明明对方还是个小孩子，却总觉他懂的比自己多很多，不止在学识方面。而自己，总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能因为自己是哥哥吧，虽然自己一千多岁了，但刈都不愿叫自己哥哥，其实根本就是连名都不叫。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因为曾经被保护得太好，所以现在一点点的疼也受不了，包括身和心。

　　因为曾经太过美好而不敢承认这破灭的美好，只是一直在硬撑着，最后的最后，我变得不再像我了。一昧地顺从现实，怕再被现实伤害，又不敢让伤口愈合，怕失去变了的自己的存在，自己不会在有活下去的欲望。

　　记得洛兮曾对我说过，“非儿，你还是以前的非儿吗？虽然你的温柔还在，可是还是希望你能如以前一样自由，快乐。”

　　刈，他一眼就看穿了我呢。没有不安，反而有点喜悦，似乎不那么疼了，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刚一醒来，就看到刈一副倦容地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嘴巴里被塞进了一粒圆圆的东西，甜甜的。

　　“是什么？”我问。

　　“雪丹。我看了点医书后自己配制的。”

　　“医书？”我有点难以置信。刈他一直都很爱读书，曾经看了几天几夜，一次都没有合眼也没感觉他累。而且，他以前从不看医术。

　　曾问他原因，他说：“只有弱者才会受伤，而我绝不会受伤。”

　　“那你可以为你的亲人，爱人，朋友看病。”

　　“学医能治百病？能起死回生？能医心病？能让人忘情？”虽然他的语气一直都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内心必有一段阴霾，还知道他以后真的不会学医，他不屑，也不愿。可现在……

　　“刈，你好厉害，药都可以做得这么好吃。谢谢你。”我抱住他，心中更坚定了某个想法。

　　“放开。”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让我休息会，就一小会儿。”他不再动了，“刈，不论做什么，只要是为了你，都值得。”

　　听到这话，他的身体颤了颤，重重地推开了我，他跑了出去，我倒在了床上。我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才几岁，力气就这么大。他的过去有令他痛苦的事吗？是我让他想起了吗？对不起，刈，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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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的时间到了，最后一次从雪山上下来。今天终于可以了。我兴高采烈地下山，顺便在山下的镇子逛了一会儿，打算给刈买点礼物回去，上次是绿豆糕，他说太甜；上上次是风筝，他说幼稚；上上上次是衣服，他说难看……那这次带什么呢？他到底喜欢什么呢？眼睛四处乱飘，突然看到一个拍宝大会，有意思，去看看吧。

　　刚到门口，却被人拦住。“这位公子……怎么又是你这小子？这次有请帖吗？”

　　“请帖？以前不是都交钱的吗？”

　　“这次不一般，据说是都城里来的大人物举办的，有身份有钱的才进得去。请帖，相当于入场卷。就是这个。”他拿出一张红色帖子来。

　　“没有。”

　　“那对不起，还请回。”

　　还要请帖？切，正门不行，我不会走偏门吗？

　　来到侧面，身形一掠，便破窗而入。本以为里面会很热闹，不会注意到我，可以没想到，里面人是很多，可却很安静，我这一动静，上百双眼睛直盯着我。

　　我讪笑两声，“啊，对不起啊，打扰到各位了，各位继续，继续啊。”说完，自觉地退到角落去，这才稍稍好些。

　　我还在纳闷怎么没人来抓我，记得上次可是被人轰出来7次啊。

　　突然，走出一个貌似主持人的人，“各位，刚才的宝物，例如八宝镜，双龙戏珠屏等等其实都没什么，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宝贝。”

　　话刚落，便走出一个美人，人群立刻喧哗起来，欢呼声不断。

　　“五百两起价。”

　　“六百两。”立刻有人叫价。

　　“八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

　　价格不断抬升，还有两人竟然还差点打了起来。

　　有必要吗？一瞥，恩，是挺漂亮的，但是和洛兮和刈，根本没得比。你们争吧，争吧，到时候等你们争完，我就把她抢走，至于你们的钱就当她的安身费好了。不要怪我啊，你看她，泪眼莹莹，我见犹怜啊，还是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总比在你们这些人家里当小妾好吧。
　　这种事反正我也常干。

　　接下来的我没兴趣再看了，反正最后结局一样，便睡去了。

　　突然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邪魅的声音，“各位看这压轴的可好？”

　　我一下子醒来，看见一个白衣美人，银发，金瞳，和洛兮、刈有的比啊。就是这个了。我一下子冲到最前面，“啊啊啊啊，我要，我要了。”

　　“这位公子要什么？”

　　“要什么？”我翻上台，抓住他的手，“当然是你啊。跟我回家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放肆。你怎么……”白衣美人旁边原来还有一个绿衣美人，当然，美的程度不同。她似乎有话要说，但被白衣美人一瞥之后就不说话了。

　　白衣美人又转向我，笑眯眯道，“那你打算出多少两？”

　　“不打算出钱，直接抢不就可以了？”四下更静了，还不断地有抽气声。

　　“这里虽是小地方，可因偏远，所以这地下交易很发达，来这的可都是达官贵人，保卫措施当然好，更何况这最大的交易场呢？一旦你有什么举动，不知不觉中就会被杀。”

　　怪不得没人抓我，原来是不屑，或者正在研究怎么杀我。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跟我回去。刈一定会喜欢的。”

　　“刈？那是谁？”

　　“恩……应该算是我唯一的亲人吧。我要你回去是送给他的。你这么美，他一定喜欢。”抽气声更多了，我不悦地皱皱眉，不喜欢他们盯着白衣美人。

　　“我看未必吧。”

　　“我也不知道。他很挑。”我露出深思的模样，“没关系，即使他不喜欢，我也喜欢，你可以陪我啊。”

　　他的眼神一瞬间让我感觉到了危险，但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好，我和你走。不用抢，也不用买。”

　　“真的？那我们走吧。”我牵起他的手便走，手感好好啊。留下一大群人干瞪眼。

　　回到宫殿，安顿好白衣美人，现出本来模样，蓝紫色的眼瞳，紫色的头发，刚想赶快回去见刈，白衣美人便拦住了我，“你不问问我名字吗？”

　　“纳兰若辰吧？”

　　“你知道？你记得？”他似有点惊喜。

　　“记得什么？”

　　“原来你不记得。”他又似有点失落，“那你如何得知我的？”

　　“金瞳，银发，俊美，邪魅，见到我改变模样还不面不改色的，不是当今宰相的长子纳兰若辰，还能是谁？我逛街时，都在说纳兰若辰要来呢。”

　　“那你知道我身份，还带我回来？”

　　“那又如何？我还知道当时拍卖的是那个绿衣姑娘呢。但不管怎样，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了。”

　　他无奈地给我让开路，我走了出去，跑得远了又回过头，对他喊道，“纳兰若辰，我们以前见过吧，虽然你只露出双眼睛，我还是认出你了。谢谢你当时你没有出手啊。我会好好谢谢你的。”

　　纳兰若辰啊，他是值得结交的朋友的吧，希望刈和他能好好相处。想到这，我又头疼起来。刈，他太过于理智，冷静得不像个孩子，也不喜欢和别人亲近。这可不好，我不想让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