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相思》紫木鸢

31、华山论剑

　　男子似乎没看到林芷诺眼里的拒绝，径自坐在了桌子边，拿了一个新的茶盏喝了起来。
　　林芷诺不得不开口：“我还有事，还请公子离开。”
　　男子的桃花眼一弯：“你有事就做你的事吧，我不介意。”
　　林芷诺噎了一下：“我介意！”
　　瞧着林芷诺不知是气红还是羞红的脸，男子戏谑：“不要那么冷淡嘛，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的屋子里来的那些人可是要对我不利的。若是我回到屋里那些人再回来我可就不就惨了嘛，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现在可不能回到屋里去。今晚我就待在你的屋里怎样？”
　　林芷诺本是很平和的脾气，对陌生人总是淡淡的表情，也只是和熟识的人会露出性情逗笑两句，例如柳芊芊和稽皓，甚好会对别人动怒。但此刻面前的男子才见了这短短一面，两人才说了两句话，林芷诺就生了气：好个轻浮的男子。以前遇见些轻浮调戏她的男子实力都不如自己，自己不想惹至少可以立即躲开去。但是眼前这男子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只能任着他无可奈何。她没有办法，眼前这男子似乎是屁股黏在了凳子上。只得自己出去去找稽皓。男子却在林芷诺手触到门的时候拉住了她。林芷诺触电般就缩回了手，自己一个女孩子的手岂是一个陌生男人可以拉的。男子的桃花眼笑得更弯了，一手揽过林芷诺进怀里，眼里的波光荡漾出林芷诺吃惊的模样。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热气哈在林芷诺的耳际，林芷诺的脸登时更红了。
　　等林芷诺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智，脸上的红色退去，无波的眼睛看着男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有兴趣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子，不过我希望你把话说清楚。虽然你现在是扣住了我的命门，但是如果我想，我也不至于就任你宰割。若是闹出了些动静，我想刚才来你屋里的那些人或许还没有走远。”
　　男子的轻浮之色立刻收敛了起来，虽然看似是在调戏林芷诺在揽着她，但是他的右手此刻却正放在林芷诺背后的命门。男子眯了眯眼，并没有放开林芷诺，林芷诺也抬起脸看着男子，无惊无喜无怒。倘若有人看见此刻他们的姿势，定是以为一对情侣正在深情对望。
　　男子的眼波流转，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忽然就放开了林芷诺。林芷诺也不理他，坐在桌边等他开口。烛光闪烁，林芷诺娇柔的面孔在烛光里显得朦胧美丽。男子是见过太多美女的人，也不禁心间一震。眼前的女子就像是清透的玉，柔和、洁净、清透，没有杂质，却又冰冷疏离，但是倘若是被真心之人捂在手里，则是触手生温。人养玉，玉养人，真心对待烛光里的女子，女子也会真心对待她。
　　“我是隔壁天字一号房的房客。”林芷诺抬眼看着男子。“我碍着别人的事了，所以他派人来杀我。”林芷诺不语，待男子自顾自地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林芷诺接话，“就要杀了我吗？”
　　男子笑了笑。有人追杀自己被隔壁的女子遇见，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最初的时候自己显现出暧昧样子，也是仗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名气还有自身的气质容貌，平日里倾慕他的女子入过江之鲤。林芷诺这几天在华山的表现他也都听到了。本来今晚的事被谁遇见他都是要灭口的，但是这个林芷诺是“那个人”瞧上眼的，所以自己想试试看她是否也能像平日的那些花痴一样随意人自己差遣，那样子事情就容易办多了。不过自己倒还不至于因为“那个人”对一个女子稍感兴趣就将自己放在刀剑上，自己之所以收敛了自己的杀意，只是因为刚才女子竟然可以从他极尽的魅惑中如此快的恢复过来，而且还那么清醒地和自己谈论。这个女子有意思，他很感兴趣。
　　“我希望这件事你不会说出去。”
　　林芷诺点点头：“你的事我不感兴趣，今晚我什么都没遇见，什么都不知道。你我也没见过。”
　　男子点点头，他相信林芷诺，相信她的确是对他的事不感兴趣。就走到窗前，回头说了句：“我记住你了林芷诺。”说着就飞了出去。他还要告诉“那个人”今晚有人来杀他，不过关于林芷诺他倒是不想多说些什么。他倒要看看“那个人”如何拉拢林芷诺为他做事，还有那个林芷诺的师兄，也不是容易拉拢的角色。
　　林芷诺在听到男子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眼神顿了一下，立刻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刚才那个男子明显就是深藏不露，自己在他的隔壁住了这么几天，他想要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一定能够知道。洗澡水已经凉透了，林芷诺下楼找来了小二帮她把洗澡水倒了去。林芷诺躺在床上望着床帐顶，尽管到江湖上还没多久，她似乎现在已经沾上了不该沾上的事，自己以后是不是该更收敛些了？可是自己想尽快历练，即使不想，也避免不了引人注目。林芷诺想着自己确定了自己的能力之后回京城查明真相替奶娘报仇。本来在华山打赢了几天，她有了点自信，可是遇见刚才的男子自己的信心又被打击得光光的了。
　　转眼论剑大会就开始了，凡是参加比赛的年轻人都先在负责人那里写了名字，林芷诺和稽皓自然也写了。很多人都看好稽皓，这几天稽皓四处挑战迎战，展现出的实力不可小觑。但是众人想不到的是这几日稽皓也至多也只用五成的功力，不过他们都不解，为什么稽皓不像其他人那样先隐藏自己的实力。林芷诺毕竟是个女孩子，很多人都放不下面子挑战她，所以她没有太多的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现在也只有通过比赛来测试了。稽皓建议她也和她一样试试先只用七成功力，不行就再慢慢拿出实力。林芷诺也觉得这样最好。
　　今年参加新秀比赛的人较之往年丝毫没有减少，负责人按照惯例让所有人抽了号。第一号与最后一号相对决，依次类推。林芷诺和稽皓对了对号，两个人差不多到决赛时才能遇见。第一天大概会淘汰四分之三的人，第二天上午决出前三名，下午就进行决赛。有的运气不好第一轮就遇见实力超强的人的话，只能怨自己出门没有先烧香。在第一轮就遇见稽皓和林芷诺的人就是这样子想的。
　　林芷诺和落羽理所当然的从第一天的角逐中胜出，先前因为林芷诺是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而轻视她的人都深感自己看走眼了，不过他们依然不认为林芷诺能够走到最后，因为林芷诺明日上午就会遇见今日同样大放异彩的飞龙派弟子无泪。虽无人明说，但是飞龙派为朝廷做事是众所周知的。这次飞龙派派出了强悍的弟子出赛也是想显示自己的实力被朝廷看重。与普通的江湖门派运作不同，飞龙派更像是给朝廷训练人的从属机构，它的大部分经营都依靠着朝廷才能进行下去。只有被朝廷的人多多看中，他们才能长久不衰的生存下去。但飞龙派并不只是为一个人做事，派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想要效忠的人。因而同一个飞龙派中，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同伴是不是敌人，而最终朝廷不管是谁掌权，他们除了损失些选错主子的人之外，对于门派没有丝毫伤害。飞龙派现在出现的新秀无泪，剑法凌厉，性子残忍，败在他手下的人无意不伤不残，甚至在今天他的最后一场比赛他直接就将对手踢到了比试台下，那人经检查发现他的肋骨断了四根，好像还扎进了内脏，不知还救得活救不活。众人皆是惋惜，可怜林芷诺一个娇美如花的女子明日就凋谢了。稽皓却不以为然，他知道林芷诺也是隐藏了实力的，不过他还是担心林芷诺，害怕她会一时不注意受了伤。
　　到了夜间，稽皓把林芷诺约在了华山的一处竹林，此处离江湖人聚集的地方较远，不怕遇见什么人。稽皓折了两根竹条递给林芷诺一枝，自己留了一枝。林芷诺不解。
　　“明日你要和无泪打吗？”
　　林芷诺纳闷的看着稽皓，理所当然的说：“当然要打了，师兄害怕我打不过他吗？”林芷诺也看了无泪的比赛，心知他的残忍，但是这场比赛中庸人太多，只有无泪的实力可以与他们两人相较，她很想拿出自己的真实实力试试。
　　稽皓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会这样子说的，你并不是打不过他。无泪虽然剑法不错，但是过于凌厉，让他失了稳重。他应该也是赢惯了的人，喜欢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打败，对方支撑的时间越长他打得越急，漏洞也就越多，你到时尽可能先拖慢他的速度就一定能取胜。”林芷诺点了点头。接着落羽就自负地说：“现在在我看来，第一只有在我们两人中决出。诺儿，我们遇见之后还没有正式比过，现在我们两个人就比比好了，明天真的进了决赛我们就不必再比过。在江湖上还是不要轻易地就让他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的好。”林芷诺又点了点头，不管是六七年前，还是现在，稽皓都比他懂得多。
　　说话间稽皓以用脚划了半圆，做好了迎战的姿势，林芷诺见此握紧了竹条一个剑花就刺了过去。还是稽皓想得周到，用竹条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招，不用担心刺伤对方。
　　林芷诺的竹条向稽皓刺去，稽皓看在眼里只觉得满目都是袭来的招式，不知从何落点，便将内力灌注在竹条上，朴实地横扫而出，像是泰山压顶，又像是骤雨袭来。纵使繁复如竹叶，可是一座山压来又如何，一场骤雨袭来又如何，依然会全部凋零。稽皓的霸道之剑与林芷诺的灵秀之剑本就是神仙眷侣所创，既相生，有相克。最复杂的剑法只有最简单的招式才能压制，最霸气的剑招也只能用最出人意料的剑法才能破解。而林芷诺和稽皓现在谁胜谁败只能看是稽皓的内力更深厚更霸道，还是林芷诺的反应更灵活更快速。
　　随着林芷诺手中的竹条连续挥出，地上的竹叶被卷起与竹影裹在一起以漫天之势罩像稽皓。而稽皓不闪不避，洪厚之力猛然迸发，密不可击的迎上竹影。他的身影隐逸在这片剑势之后迅速掠向林芷诺。林芷诺一声娇喝，瞬间又挥出一片剑花，剑花揉进竹叶中不屈的迎向那磅礴之势。而当这场竹叶雨落地之后，稽皓的身形已经骤然到了她的眼前，刚才那场震撼的剑势也只是他的障眼法而已。毕竟他还是要比林芷诺经验多一些，七道凌厉霸道的剑影分七个方位刺向林芷诺，每一个都对应着她身上并不致命致伤的穴位。林芷诺避闪不及，被刺中了一处，整个人立在原地动不了了。稽皓哈哈大笑，可是笑声未落，他手中的竹条“卡崩卡崩”的断作五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