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想过地久天长》冰箱小熊

1、第 1 章 [本文百

　　[本文百分百原创，千分千虚构，如有雷同，纯属万分万悲催]

　　[一]
　　我在街上碰见了季羽凡。很巧，前一天我刚听陆沉说季羽凡有女朋友了。
　　那一刻我的心沉得很深，像坠入深海的一样再也捞不回来了。任凭海面上的陆沉怎么唤我，我都只是把头埋进两只手臂里，我不想让他看见那么容易流泪的我。我害怕他会在看见我肿得像兔子一样眼睛以后被我吓跑。那我就真的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朋友了。
　　“宁岚，别这样，你会找到更好的，他不值得。”
　　“宁岚，别哭了，你哭得身体都快要缺水了。”
　　“宁岚，出去走走好不好？”
　　“江宁岚，你到底要怎么样？”
　　“宁岚，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宁岚，其实我……”
　　我听着他的一字一句在我的抽泣声中一点一点的模糊进泪水中，心却痛得更加厉害，眼泪早已不知流了多少，我痛够了，也累了，那些我可望不可即的终究只是一片虚无，是我的胆怯和自卑让那颗种子没能见着阳光就浸泡在雨水中，腐烂，发霉。
　　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是从未有过的舒缓，我胸口有一股闷气渐渐的跟着渐缓的呼吸飘出，这是只有朋友能给的吧，那些关于的爱恋，那么伤，或许我只能说那只是明恋下的未遂。
　　沉沉的睡去，其实，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种让我安心的魔力。
　　睡醒之后，陆沉趴在我床边睡得人如其名——沉呐。那些痛也慢慢沉淀到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只是，稍有不慎，就足以让我疼的翻天覆地。
　　我轻轻起身，不愿打扰他，径自出去走走。
　　一个人走在街道，这时的风已带着凉意，吹过，却让我的更加清醒。我终究不知道，我对于季羽凡来说是什么意义，也许就是那种可有可无的角色吧。亏我那么想他，念他，他连满天飞的绯闻一句看法都没有，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默许还是在逃避。
　　不自觉走到F校门口，我也只是一瞥，仅凭一个侧脸，就认出那是季羽凡，在不由自主低下头的那时刻，我还看见他身边还有那个天天来我们学校门口等他的林尔雅。林尔雅并非是有多出色，可是她站在季羽凡身边，我就总是觉得她比我瘦一点，比我高一点，比我漂亮一点。
　　总之，她站在季羽凡的身边，就足以证明，她比我好。
　　本是想赶紧离开的，我却突然看见林尔雅甩开季羽凡的手，喊：“你跟那个江宁岚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见她话中有我名字，我迈不开脚步，只想听听季羽凡会如何解释：“我和她之间真的没什么。”
　　早该知道，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把我当成他心里的那个人，而那个林尔雅，才是。
　　林尔雅不屑：“没什么别人会无缘无故说你们俩吗，就算别人说了，你直接澄清不就行了，干嘛还要保持沉默？对了，听说那个江宁岚天天和一个叫陆沉的一起上下学，你说他现在又来招惹你，脚踏两只船也先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好不好？”
　　季羽凡并未被煽动起任何有关恼怒的火焰，只是继续安抚着林尔雅的情绪：“别那么大声，让别人听见了不好。”
　　看吧，他只是关心她而已，在这种情况下还关心她的嗓子。而对于我和陆沉，不管被她说得多难听，他都只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林尔雅却丝毫不买账：“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了吧？”
　　季羽凡压低声音：“尔雅，够了。”
　　我从没想过季羽凡的女朋友竟会是这么飞扬跋扈，不依不饶。
　　也许是因为他对季羽凡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对季羽凡开始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来压抑的感情，让我不由自主被林尔雅那张嘴里吐出的字眼煽动起火焰，烧得我不能平静下自己的心情，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也许，只是一时冲动。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前去，向林尔雅解释，迫于季羽凡在场，我不想让他难堪，只好尽力压抑自己心中那团怒火：“我和季羽凡只是朋友，请你们不要再因为我吵架了。”
　　下一秒却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被她扇了一巴掌？
　　我被她扇了一巴掌？！
　　难道我江宁岚会是吃素长大的吗？我好不容易按下的怒火一下就窜上脑袋，用尽全力向她右脸扇去，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威力清楚地告诉我，这一掌下去，她的脸不红个三两天那才是怪事。
　　她惊慌地叫了一声，捂着半边脸，警告我：“你不要太过分，江宁岚。”
　　我知道呢，在季羽凡面前，她在唱苦肉计呢。
　　“过分的是你吧。”我无奈地冷笑。
　　季羽凡果真就是吃林尔雅这一套，不愧是一物降一物，他挡在林尔雅面前：“江宁岚，别这样。”
　　听，我早说了我该清醒了，他叫她尔雅，而我，只是路人江宁岚。
　　敢情你们俩合着伙来欺负我是吧，难道你们就一定会认定我会怕吗？我推开他，又想往林尔雅脸上扇了一掌，却是没得手。但我还是害怕他们被我激怒，以至于要联手回击我，只得死命地逃。
　　我清晰地听见林尔雅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江宁岚，你等着！”
　　也不知跑过多少条街，不知闯了多少红灯，不知听了多少句紧急的刹车声和司机的叫骂声。我只知道，直到自己确定他们不会再追来了，我才敢停下来，扶着墙角，接不上气，却在放松的那一刻哭得蹲在墙角。
　　为什么，我也努力争取过，为什么你要那么早就拒绝我。
　　“宁岚。”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天天替我妈叫我起床的声音，我知道是他——
　　陆沉。
　　为什么你总是要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看见我那么落魄的样子？

　　[二]
　　我还记得那天。
　　那天中午，因为调错闹钟，以至于我早早就来到了学校。低着头路过操场时，听见有篮球碰地的声音。正值盛夏，我举着太阳伞，没有兴趣停下来一探究竟，到底是谁那么精力旺盛大中午的还在操场打球。
　　我依着拍球声，急着要往阴凉的教室里赶，终于到了教室，庆幸还好门未锁，转念又想这值日生是不是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坐在靠走廊的位子上发呆，想着早知道也应该把陆沉拉来的。
　　掏出手机拨他的号码，提示音响过几声后，传来他那疲惫倦懒的声音：“喂，谁呀，大中午的。”
　　听见他那孩子一般的声音，我忍住笑对他说：“是我啦，今天调错闹钟了。”
　　“在学校？”他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份精神，“我马上来，等我哦。”
　　这家伙，我都还没应声呢，他就挂了电话，估计这会儿正在火急火燎的赶过来。我得承认，我是个急性子。但是至于陆沉，平时一副温吞的样子，好像除了我的事儿，从没见过他急过。
　　看来他这个好朋友，未免做的太贴心了些。
　　坦白从宽，只是好朋友。
　　我继续趴在桌子上发呆，还有，顺便等陆沉来。这话说的，像是有点本末倒置了。但其实他早来晚来总是会来的，可我也不知道，就只是想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孤单的感觉很不好，说不出来的不好，就像鱼被冰冻在水中，动弹不得。
　　身旁的光线暗下来，我并未抬头，直到听见那句我没听过的男声：“同学？”
　　我偏过头，从窗户往外瞧，我并未见过他，他的额头上带着汗珠，手上抱着篮球，哦，我这才把他和刚刚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那位联想起来。但我仍旧疑惑，他找我干嘛呢：“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可以借我点钱吗？我忘带了，渴得很，可不可以……”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明白了他的来意，从口袋里掏出钱，想递给他，却在起身一瞬间因为地心引力偏差，眼看着就要跌向窗外。完了完了！我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喊，闭上眼视死如归般准备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再带着它赐予我的大包，被陆沉笑上几个星期。
　　果然，我的头撞上了硬硬的……哎？这好像不是地，我抬头看，装上的却是他的微笑，阳光不偏不倚地照过来，我分不清到底是天气，还是他，如此明媚。啊？我撞的是他的……胸膛？！“你还好吧？”
　　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把钱给他，做回位子，我听见他对我说了声“谢谢”，也听见心像篮球一样，一下一下地撞地，然后走廊里就回荡着他的小跑声，鼻尖仍有他身上阳光的气味，挥之不去。
　　“宁岚，我来了。”
　　陆沉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拖着下巴看我：“宁岚，还是你们班好，简直就是太平盛世，哪像我们班，半城烟沙啊……”
　　他自顾自唱起vae的半城烟沙，我并不抗拒他的歌声，然而又未见得能像其他人那样平添几分花痴样。只是我早习惯了，有他温暖的声线陪伴。
　　这也许就是我愿意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来看待的原因吧，可似乎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我并未真正给过他什么，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惭愧，便小心翼翼却也突兀地问他：“你想要什么？”
　　他嘴角浮起笑意，薄薄的刘海下的眸子里闪着光芒：“唱了那么久，我渴了，请我吃冰淇淋。”
　　渴了还吃冰淇淋，有没搞错啊。我刚想说出口，却想到，他确实很少向我提要求。
　　学校小卖部。陆沉在冰柜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和一跟巧乐兹，转头看我：“宁岚，付钱呐。”
　　本能地掏口袋，空空如也。“糟了，一定是刚才……”
　　一定是刚才把钱一股脑儿的全借给那个男生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自己掏出钱来付账：“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丢三落四的毛病。”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却是多了他人眼里的宠溺和暧昧。
　　“不是的。”我狡辩。
　　“快吃吧，再不吃就化了。”他拿走我手中的矿泉水，我看着手里的巧乐兹，不解地问他：“刚不是还喊着要吃冰淇淋么？”
　　他假装用瓶子敲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笨啊，吃冰淇淋越吃越渴你不懂吗，看来下次该给你补补常识了。”
　　“又补习啊？”我撕开包装，舔了一口，“今天能不能放一天假？”
　　他笑着，看着我，我以为他是默认了，就高兴地迈开步子往前走，他在后头拉住我：“休想。”
　　我像斗败的公鸡，垂下头，沮丧得很。
　　每天的补课已是家常便饭了，陆沉大神与我是同一屋檐下长大的，我就不明白了，他那智商怎么就能跟股票似的蹭蹭往上涨，笔直的让人惊奇赞叹，我的成绩却像是一从十六楼扔下去的铅球作自由落体，跌得如入无人之境，惨不忍睹且血肉模糊。
　　陆沉是从初中时住进我们家的，从这一点严格上来说，我和他不算是青梅竹马。那时家里因为奶奶去世，空出一个房间，妈妈怕爸爸睹物思人，想有人能住进去增加点人气，也不至于太过冷清。陆沉就是那个时候来的，是他一个人来的。因为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就让他一个人独自生活，所以当他来租那个房间时，爸爸有点迟疑：“宁岚是女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妈睨一样一头短发假小子样的我：“除了本质上不合适，我看其他都适合。”
　　后来，我知道我妈那时说的本质是我要在很多年后才会觉醒的女性细胞。
　　可悲哀的是，我现在才觉醒了不到四分之一。
　　“羽凡，又那么早啊。”我听见陆沉在向迎面走来的男生打招呼，我一看，竟是那个男生。
　　这下一看，我才发现他长得那么干净，阳光下他笑着对我们说：“真巧啊。”
　　我心上有那么一根弦被他的微笑轻轻拂动着，继而是翻天覆地的一阵欢喜。
　　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应该也算作情窦初开吧。
　　“陆沉，帮我。”
　　“什么？”
　　“我喜欢他。”

　　[三]
　　到最后现实就成了这个样子。
　　尽管陆沉尽力为我和季羽凡制造机会，可是季羽凡却始终对我保持着朋友间应有的距离。那时我在想，也许他想等毕业了再说这些事吧。于是我依旧隔三差五地出现在他面前，为了这个我可是对陆沉讨好地像只乖巧的狗狗啊。季羽凡也只是微笑，不作其他亲密的回应。
　　我以为我能等到三年后。
　　可现实把我挫败了，他还是抵不过爱情的诱惑，身边有了女朋友，而我，也只能竭力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这一切陆沉都看在眼里，他有时会对我说：“宁岚，别太拼命，身体要紧，高三还有几年呢。”
　　我不想让他看出我还没忘了季羽凡，只是很平静的回他：“知道了，陆沉大人。”
　　他笑着看我，一只手刚想摸上我的脑袋，却像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看来你也嫌弃我啊。”
　　“不，宁岚，我没有，有些事，以后你会知道的。”
　　“一定要告诉我哦。”
　　“一定！”

　　时间过得很快，高一就这样过去了，托陆沉的福，成绩保持稳定，但还是差了那么几分就进尖子班了，他安慰我：“时间还长着呢，说不定两年后你就是黑马呢。”
　　“嗯！”我重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在进新班级的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把季羽凡忘得差不多了，也是，我根本就没了解过他，只是凭自己的一时冲动就想要和他在一起，现在想想，着实是不太明智。
　　“嗨，宁岚。”我在新班级里看见了陆沉！
　　“你怎么会在我们班？来找我的吧，我刚还以为你是这个班的呢。”我觉得我应该是想多了，他每次年段前十，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班里的一员？
　　“你说呢。”他笑着，“以后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咯，江宁岚同学，请多多指教。”说完还给我一个九十度鞠躬。
　　此时我脸上一定是掩不住的惊讶：“怎么会，依你的成绩，怎么可能不在尖子班？”
　　而且怎么可能刚好那么巧，就在我们班？
　　“是我向老师提议的，这样多好啊，以后我就能看着你了，省的你又哪天春心萌动，让我帮你追男生了。”
　　“喂，讨厌死了你。”
　　“哈哈，事实嘛，再怎么说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高考的压力真不是盖的，我在高三已经被摧残的体无完肤了。放国假那天陆沉问我：“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问他：“你呢，你先说。”
　　“L校，该你说了。”
　　我惊异，他居然和我想的一样：“我也是唉。”
　　“那放假想不想和我去C市去逛逛？”
　　C市就是L校所在的城市。
　　“当然。”我毫不迟疑的回答。
　　两人笑着，心照不宣。
　　爸妈同意我和陆沉去，我当然高兴得花枝招展。那天我和陆沉坐上了去C市的车，风从窗口吹进来，那么久的压力都像隐身不见了。
　　我转过头去看陆沉：“我们这样好像去私奔啊。”
　　他笑得很好看，像是有一丝很满足的喜悦爬上他的嘴角：“是啊，那就私奔吧。等高考完以后我们就真正的去私奔吧。”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身为段草的他，怎么会看上那么普通的江宁岚？

　　我们故意先去C市的大小景点逛了一天，想要把悬念留到最后。
　　谁知那天我却退缩了。
　　“我们不去了好不好？”我晃他的手臂。
　　“原因？”他只是关心的口吻，宠溺地看着我。
　　“我想等我们考上了再一起去吧。”
　　“嗯，听你的。”
　　我们打道回府。

　　高考终于来检验我了，那天我很顺利，很庆幸有陆沉在考前一直在帮我复习，想是离L校应该是进了一步吧。
　　分数出来的那一天，陆沉给了我一个大大拥抱：“宁岚，恭喜你。”
　　“真的吗真的吗？是真的吗？”我回他一个拥抱。
　　“是真的，是真的，我们的梦想，成真了。”
　　这时有位面熟但我却交不出名字的男生走过来，向我道贺：“恭喜你。”
　　“你是？”
　　“季羽凡啊，难道你读书读的连人都认不出了吗？”
　　“哦。”
　　哦。原来是这样，我早已忘怀，早已忘了曾经的一时冲动。

　　L校开学那天，爸妈来送我和陆沉。
　　“宁岚能考上L校，其实都要感谢你帮了她那么多忙啊。”爸爸乐呵呵地朝陆沉说。
　　什么嘛，讲的功劳都归他一人似的。
　　“陆沉呐，以后宁岚就交给你了，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我妈朝陆沉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沉几近完美地接过：“阿姨，会的。”
　　“一辈子你也不会嫌长吧？”我妈试探性地问。
　　“不会的。”陆沉依旧温文尔雅的样子。反正他总是在私底下欺压我，哼，我早就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伪君子啊伪君子……
　　对了，他们刚刚在讨论什么会不会的？！

　　大学的生活轻松了许多，陆沉在学校很照顾我，天天来宿舍去接我上课，偶尔我闲着也陪他去上课，权当做旁听了，每天轮流着喂对方打饭占坐，到晚上就把我送回去，有时还出去吃吃夜宵什么的。总之小日子过得不错，很满意这样的生活模式。
　　可宿舍的同学老问我：“宁岚，那个陆沉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我也总是斩钉截铁地把话扔回去：“不是，不是，别误会。”
　　陆沉的朋友也老爱在我在场的时候问他：“陆沉，宁岚是不是你女朋友啊？”
　　他不答，只是一脸明媚地看着我。
　　“这么说不是咯？那我可就追咯！”
　　“不行。”他风轻云淡地回答，眼神不离我半分。
　　我想我这么笨的脑袋也该想到什么了。
　　那天晚上我和陆沉去学校后门的那个小店吃夜宵，他今天话特别少，像是一直都在等我说。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在用筷子戳鱼丸。
　　“宁岚，我喜欢你，很久了。”
　　“叽——”鱼丸的汁溅在了他脸上，不好，要是他毁容了我可担待不起。
　　我手忙脚乱抽了纸巾就往他脸上帮他擦干净，他突然抓着我慌慌张张的手：“宁岚，答应我，好不好？”
　　我点头，其实我早就明白自己离不开他了。
　　他送我到宿舍门口，临走前送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份温度我到现在都不敢忘。
　　那天之后，他变得忙了起来，说是要自主创业，我说不必那么着急吧，他摇头说不，他说：“宁岚，我一直知道，你有自己的梦想，我不想你放弃自己的梦想，去做你不喜欢的事。”
　　“所以你就放弃自己的梦想？”我反问他。
　　“不。”他笑着，牵起我的手，“我的梦想就是你能幸福。”
　　我转过身，抱着他，不知在怎么，眼眶里有东西重重的，想挣脱束缚。我的头靠在他肩上，有东西晕湿了他的T恤。
　　“不哭，宁岚，以后我都不会让你哭了。”

　　陆沉创业的事儿，很快有了眉目，果然没让我失望，他还上了C市的早报：“C校陆沉自主创业，首次击破大学生无法立足于社会的传言……”
　　“你看。”他指着照片上他身旁那个我，“像不像我们的结婚照？”
　　“去你的，讨厌。”
　　三个月后，陆沉想让双方父母见面，谈定我们的婚事。
　　妈妈在电话里打趣：“呵呵，早就知道陆沉那孩子喜欢你，我们知道他懂事，不会和你在毕业前就谈这件事的，所以啊，我们才放心……”
　　爸爸抢过妈妈的电话：“陆沉这孩子有出息啊，这么年轻就有所作为了，我和你妈可以放心了……”
　　我在电话这头听见他们夸赞陆沉，笑得合不拢嘴。
　　他送父母回去的那天下午发短信给我：“宁岚，C市游乐园，晚上七点见。”
　　我已经嚷嚷了好久要去的游乐园。
　　是我爸妈提醒我陆沉的用意的：“宁岚啊，陆沉也该向你求婚了吧。”
　　对哈，原来是这件事。
　　越幸福，上帝越是嫉妒。

　　[四]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接警察的电话：“你好，我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请问是江宁岚吗？”
　　我说我是，电话那头继续问：“请问你认识陆沉先生吗？”
　　我心一紧，难道陆沉出什么事了？我宁愿这只是一个纯粹的诈骗电话。
　　“认识。”
　　“请问能马上来一趟游乐园吗，陆沉先生出事了。”
　　坐在出租车里，一遍一遍地向上帝祷告，千万别让陆沉出事，千万不要。
　　我终于赶到，只是我人生中坐的最漫长的一趟出租车。
　　华灯初上，背影形色匆忙。游乐场内人声鼎沸，游乐场外有警车围着，我知道那是我不可逃避必须面对的现实。
　　“江宁岚小姐，这是陆沉先生最后留下的东西。”
　　所有的喧哗也抵不过铺天盖地的悲伤，我只看得见，那手机屏幕上的字：“宁岚，我等你。”
　　是还未来得及发出的短信。
　　陆沉，我在，我来了，可你这次，为什么先走了？

　　宁岚，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在你喜欢季羽凡之前。我多想说出口，可是我怕你拒绝我，毕竟我们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进进出出，而且，我知道，那个时候的我除了说句喜欢，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我在心里想，宁岚，你一定要等我，三年，我希望只让你等这么一个三年，然后，我就要用尽我的气力，给你幸福。
　　那天知道你喜欢季羽凡的时候，你一定没有看见我脸上的失落，那一刻你的眼里都是他，可我不伤心，我想也许你们在一起幸福的话，我也会替你感到幸福的。然后你开始让我帮你接近他，季羽凡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和你一样慢半拍的家伙？他早看出来你喜欢他了，但因为我苦苦哀求，才没让他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你。
　　我很高兴，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爸妈终于答应我们了，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去你想去很久了的游乐园，在这里，我要向你求婚，要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开车去的时候，心里也还有一丝小激动，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这样以后我就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可是前面突然一声巨响，之后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我像是要沉沉的睡过去了。
　　宁岚，我好希望，醒来的时候，你就在身边。

　　[五]
　　我不知是怎么到医院的。总之，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猜出这是医院。
　　陆沉并没有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满脸满身的纱布，像个木乃伊。总之，他的脸上一点伤痕也没有，仍旧是那般我熟知的模样。
　　用我不专业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受了内伤。
　　“陆沉，你醒来好不好。”我拉起他的手，温润得像块玉。
　　我闭着眼睛，我知道没有人会来回答我。
　　“好啊，我醒了。”突然响起陆沉的声音。
　　“吓死我了你。”其实我想说很惊喜，不过喜多余惊。
　　他用另一只手挠脑袋：“这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往四周看了几眼，算是明白了。
　　“宁岚，我好高兴。”陆沉想着对我说，一点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感觉。
　　“什么？”我不明所以。
　　他反手握住被我牵着的手说：“高兴在我醒来的时候你在身边。”
　　他想了想又一种既温柔的调子对我说：“宁岚，我爱你。”
　　……
　　“喂，笨蛋，听见了没啊？！”
　　“陆老大，听见了。”
　　我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它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