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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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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聊聊看小说里姑娘家家的想出门,总是要女扮男装偷偷摸摸的才能出去,于是,她也偷偷摸摸的打听了小厮们晾晒衣服的地方,偷偷摸摸的顺了一身,偷偷摸摸的找个地方换上,然后光明正大的从后角门溜了出门。
走在赶庙会的路上,关聊聊深觉小说都是骗人的,那些年轻的姑娘还不是几个一群,几个一帮的穿着好看的衣服,头上插着娇艳的花去赶庙会,对比自己一身又旧又难看,还有奇怪味道的衣服,关聊聊很悔恨怎么当初不是好好学习,非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庙会人总是很多的,姑娘们避着小伙子们走,却忍不住偷偷的用眼睛去瞟,小伙子不很避讳,打量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关聊聊顺着人流往庙那边走,路边摊位生意红火,东西不名贵,却是精致特色,好玩好看,就算不是多出彩的东西,被人笑着抢来抢去的,总也是引人兴趣的。关聊聊这边挤过去看看,那边凑过去瞧瞧,看着都是手工做的小玩意很喜欢,可惜身上没带钱买不起,有些懊恼。
顺着人流走到庙门口,别人都捐了钱点了香去上香拜佛,关聊聊没钱捐,不晓得人家和尚给不给香让她上,苦巴巴的站在一边,被身后来上香的人挤来挤去。
一个脑袋光光,眉清目秀,一身素袍的和尚抱着一捆香走过,瞧见人群中发呆的关聊聊,分心看她一眼,对她施礼念了一声佛,从怀中抽出几根香来递到关聊聊手中,自己迈步走进庙中分发手里的香。
上香拜佛的没意思,人挤人又烟熏火燎,关聊聊兴趣索然的从人堆里挤出来,听往来的人说东面有祈福许愿的树,一时好奇,便跟着念着的人身后找那树去。
那树参天的高大,郁郁葱葱,矮树枝上挂的都是包着写满愿望的纸的荷包,有些掉颜色掉的厉害,也不知道挂了多久,里面的纸大概都被风吹雨打的浇烂了吧。关聊聊仰着脖子瞧。
一个大爷推推关聊聊道:“小伙子也是来求媳妇的吧?”说着,将一个荷包塞在她手里,“来来,这是我家婆娘做的,里头写好着今天求个好媳妇。哈哈,你别怕,我那婆娘又傻又笨的,连着几天做出这么多荷包来,说什么多写几个挂在树上,咱家的小孙子就能越快找到小媳妇。这树这么灵验,万一是挂几个,就给送几个孙媳妇来——我们家要那么多孙媳妇干什么使,来来来,这个给你,反正你早晚也是要来求媳妇的,拿好,来。”
大爷说罢,回头找人继续发他手里那一大把的荷包。
关聊聊看看手里绣工精巧的荷包,仰脖看看树,余光扫见大爷笑眯眯的正瞧着她等着她往树上挂,一时纠结的为难,也不好干站着什么也不做,瞧瞧那树梢,意思意思垫垫脚,伸伸胳膊,表示自己是很宝贝大娘做的荷包、很重视大爷一片心意,可惜就是个矮没辙够不着树。
正假装很努力的垫脚的时候,一双手越过她的头,凉凉的指尖碰过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荷包,轻轻松松挂上枝头。
大爷老怀安慰似的继续发他的荷包,关聊聊暗恼的一跺脚,回头去看是谁多管闲事,却见是刚才送她香的年轻和尚。那和尚和善的笑笑,关聊聊只好心里骂一句多管闲事,扭身走开,也不知是谁从后面狠狠的撞她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地上又是泥又是土的先不说,摔得挺疼,还差点被人踩了。
和尚挡开那些可能会踩到关聊聊的人,揽着她把她扶起来,扫过一眼她蹭上泥土的衣服,淡淡一笑,引她往厢房去。
干净的厢房,和尚拿给关聊聊一套干净的,半新不旧的衣服,劝说她换上。关聊聊等到和尚出去,展开那衣服看看,倒不是和尚的衣服,比料子,确实比自己身上的强上很多,味道也好得多,关聊聊解开身上的衣服换上这身,把换下的衣服随便扔在床边便不管了。
出了厢房,那和尚百般道歉,称在庙中让关聊聊收了委屈,不知拜了寄名师父没有,若是没有且不嫌弃,他愿做关聊聊的寄名师父,过几日送寄名符过去。
这种东西关聊聊只是听过,具体是做什么的并不清楚,而且寄名了没有,她也不知道,便胡乱的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不明了的糊弄和尚。和尚淡淡的笑笑,也不知道理解没有。
“西院的金鱼是小庙最出名的,若有兴趣,贫僧带你过去一看?”和尚道。
“没兴趣。”从小街边5毛钱一条的小金鱼她从小玩到大的,还能有什么兴趣。关聊聊道。
这么直接倒让和尚面上有些尴尬,关聊聊也留意到,只好转口:“不过……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正言语,突然有人抓住关聊聊的胳膊,关聊聊吓了一跳转身回头,却见蔺扶荀阴着一张暗无天日的脸,瞪着凶神恶煞的眼,压着火气沉声道:“回家。”说着,硬拉着她往庙外走去。
关聊聊被他抓的生疼,又跟不上他的步子,瞧他的脸色也不敢吭声,只好默默的用手去掰他的手指头。蔺扶荀看了一眼她,猛的放开手。关聊聊揉揉胳膊,见他不走,自己也不好走,何况她也不认识路,偏她不动,蔺扶荀也不动,只两只眼睛阴沉沉的瞧着她,看的她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过了半晌,走过路过的人都盯着他们两个瞧,瞧得就快被围起来参观了,蔺扶荀才迈步道:“跟上。”
这次没来拉住她,却不时回头看她两眼确定人是不是有跟上来。
关聊聊乖乖的跟着他,路上要小心的从人缝里挤过去跟进他的脚步,偶然瞥见路边手编的柳枝花篮,忍不住多看两眼,再一回头,蔺扶荀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都说走丢了就站在原地等,关聊聊便站在那摊子边上等,一边等,一边垂涎那小花篮。摊主也不是傻子,瞧着这穿的还不错的小哥一个劲的瞧他的东西,自然百般殷勤的来推销,只见说了大半天说的最都干了,这小哥还是只眼巴巴的看,不禁心里明白这是个光看不买的,便恶声恶气起来:“闪开闪开,不买别站在这站着茅坑不拉屎,挡着我做生意,说你呢,走开走开。”
几个铜板丢在摊子上,回头找人的蔺扶荀拿起小篮子递给关聊聊。关聊聊被摊主鄙视心里不痛快,拿了小篮子也不高兴。
“不喜欢了?”蔺扶荀道。
哼,你鄙视我,我还偏不让你赚这个钱。关聊聊想着,把小篮子放回去,要抢正数着铜板的摊主手里的钱。蔺扶荀抬手拦她,拿起那小篮子一把捏扁,扔回摊上,拉了关聊聊离开。
他没去拉关聊聊的手或者胳膊,只拉着她的袖子。
关聊聊闷着头苦思这是不是就是男女授受不亲的避忌,半晌之后突然道:“那篮子好精致,捏坏了怪可惜的。”
回到家里,关聊聊才知道蔺扶荀出去找她回来之前,特地叫人把染月、米青和看角门却失职的小厮各打二十板子,扣两个月的月钱,柳妈妈也被扣了一个月的月钱。
其实这事是柳妈妈觉得关聊聊一姑娘家家自己跑出去不妥当,叫人知会了蔺扶荀去找人,谁知道反倒自己也受了殃及,正在骂骂咧咧问候蔺扶荀的祖祖辈辈,可巧蔺扶荀就把关聊聊送回来了。
那话可确实不好听,柳妈妈被撞破自己脸上也挂不住,借口给流落在外大半天的姑娘倒茶就跑了。蔺扶荀的脸色倒还是那样,也不知道没变化是不是因为已经没法在阴沉的缘故。关聊聊坐着等柳妈妈倒茶回来,蔺扶荀坐在一边陪她等,两厢无话,也都没水喝。
默默无语对坐半晌,柳妈妈不知道是去烧水还是种茶了,也不知道回来,蔺扶荀起身告辞,关聊聊松了口气的目送他快走,谁承想他出门就叫过几个管事的媳妇,叫她们安生看好关聊聊别再让她私自出门,不然人人都是一顿板子扣两个月月钱。
当时关聊聊就觉得那些媳妇看自己的眼神突然都……如狼似虎了。
染月和米青都被打了板子,伺候人的事是没法做了,柳妈妈没法子,虽然千看不上万看不上蔺家出来的人,也只得挑了两个看上去老实乖巧的丫头——一个叫兰蝶,一个叫知秋的来先顶替着用,好在这两个真是够老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认真听柳妈妈的话,柳妈妈挑刺渐渐也烦了,日子便也安生下来。
这日,兰蝶和知秋正伺候着坐在榻上的关聊聊用饭,外头有人来回说道有和尚送寄名符来,那头的柳妈妈眉头一皱:“哪来的和尚,我们姑娘的寄名符不是姑子次次来送吗,哪又来的什么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