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10 眼泪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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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下了班，正准备过马路去对面坐公车回家，一辆宝蓝色的跑车在自己前面停了下来，车的主人伸出头来，是个五官精致的男人，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说，“小希，还不上车。”小希愣了一下，随即笑笑上了车，“昊宁哥，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呀。”“给你个惊喜啊，怎么样，看见我，高不高兴。”纪昊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当然高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小希笑着问。纪昊宁笑意更甚，“昨天回来的，小希呀，想吃什么。”“随便，都可以的。”“随便啊，可是那有卖随便的呢？”纪昊宁装作困惑的表情，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小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昊宁哥，你怎么这么贫。”
纪昊宁最终带小希去了一家法国餐厅。纪昊宁是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世界各地的到处飞，所以总有很多数不清的奇闻轶事，逗的小希笑的合不拢嘴。小希拿过手边的果汁说：“昊宁哥，我笑的肚子都痛了，你先让我歇歇。”纪昊宁笑笑，不再开口，待小希放下了杯子，他眼眸暗了暗，试探的开口，“小希，林夏，他回来了。”小希还残留的笑意瞬间就僵在了脸上，看着纪昊宁有点担心的神情，扯了扯嘴角，笑的尽量柔和，“恩，我见过他了。”“你还好吗？”纪昊宁微微皱眉。“恩，别担心，我很好。”小希努力的扩大笑意。“那就好。小希，最近还在相亲吗？”纪昊宁轻松的笑笑，转移了话题。果然，一提到相亲这件事，小希就跟他抱怨了起来，虽然是一脸的愁眉苦脸，起码，不想刚才，明明挂着微笑，却满眼的伤痛。絮絮叨叨的数落了她见的极品男人，小希义愤填膺的样子让纪昊宁不由的失笑，心念一动，缓缓开口，“小希，要不然，考虑考虑我，怎么样，跟我在一起，以后就不用相亲了。”小希瞬间石化，纪昊宁的表情晖暗不明，看不出真实的想法，小希小心翼翼的开口，“昊宁哥你跟我开玩笑那呢吧。”纪昊宁闻言笑了起来“，小丫头，这么聪明啊，这都骗不了你。”小希松了一口气，得意的笑笑，“那可不，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好姑娘。”“脸皮可真厚！”纪昊宁笑着说，心头，一片苦涩。
吃过饭，纪昊宁把小希送回了家，去了左岸。这是一家酒吧，环境很好，很安静。纪昊宁坐在吧台，拿着酒杯，却没有喝，手指轻轻扣着杯沿，看着杯里的酒发着呆。他还记得，小希就是在这里，喝醉了酒，哭着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他。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可他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小希当初那悲痛欲绝的表情，林夏是他最好的朋友，当初小希和林夏分手，林夏的痛苦，他比谁都看的清楚，所以，他对小希是耿耿于怀的，他想不通，她怎么就能那样的绝情。那年在这里他偶然碰见了小希，她一个人坐在吧台，安安静静的喝酒，他本来过去只是想打个招呼，可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林夏，小希就越喝越多，直到说出了那个惊天的秘密，他当时本来也有些醉，可看着小希的眼泪，瞬间清醒，他除了震惊，还有些心疼，这么柔弱的女孩，却要一个人故作坚强的扛下所有。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找她。起初是因为同情吧，可慢慢的，因为同情，因为怜惜，一颗心就变的那样毫无防备，直至沦陷，方才惊醒，只是，为时已晚，她已扎根，在他心上。
知道林夏回来了，那么担心她会难过，就跟同事换了班，最快的速度飞了回来。其实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希望能够给她一个未来。他想，哪怕她有一丝半点的犹豫，他都会不顾一切的求一个可能，可是她的眉眼间却只有错愕和为难，她是不愿意考虑他，还是，不愿意考虑任何人呢？即使这样的苦楚，也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转过头，看着来人坐到他身边，爽朗的笑笑，两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怎么，终于舍得回来了。”纪昊宁看着林夏，笑着说。林夏笑笑，还没来的及开口，电话响了，纪昊宁看着林夏表情淡淡的听着那边的声音，偶尔回应，恩，好，再没有更多的语言，忍俊不禁。
林夏挂断电话，纳闷的看着纪昊宁古怪的笑意，说，“笑什么？”“女的？”纪昊宁问。“恩，是唐筱敏，怎么了？”“唉，这唐筱敏也是倒霉，怎么就看上你这座冰山了呢，你说她成天对这你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她怎么还能那么执着。不过，她现在也算是守的云开见月明了吧。你两最近怎么样？”“就那样吧。”林夏淡淡的开口。“得，算我白问，看你接电话的表情就知道，林夏，你还真打算以身相许来报她的救命之恩那。”“不全是，就是觉得或者也该结婚了吧，她很合适。”林夏不知道，他的这番话是在告诉昊宁，还是在说服自己，抑或是，即是自欺，又是欺人。可是，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不是吗，失去了那个人，谁都一样，将就罢了，人生其实很短暂，闭上眼，熬一熬，就到了尽头。纪昊宁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又聊起了别的。
中途，林夏起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拉住了她。女孩诧异的转过身，楞住了，这是流年不利吗，为什么她明明八百年都没来过这里了，今天的一时起意，怎么就碰能见他了呢。“小希，你怎么在这，跟谁来的？”“就我一个。”林夏蹙眉，“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来这干嘛，走，我送你回家。”然后拉过她的手就往酒吧外走。小希本来想说，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可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她只是楞楞的看着两人相牵的手，那样紧密，就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
直到坐上了林夏的车，直到林夏的手机响起，她才微微回过神，听着林夏说，不好意思，昊子，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改天给你赔罪啊。
小希很懊恼，她一点都不想跟他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她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心脏也闷的难受。“林夏，停车，让我下去！”终于无法忍受，开了口。林夏瞥了小希一眼，眸间深沉，没有说话，也没有停车，小希恼极，掐上他的手臂，“林夏，你让我下去！”林夏不痛不痒的开口，“到了就让你下。”小希松开了他的胳膊，看着他的侧脸，时光总是优待男人的，岁月的沉淀，只会让男人更有魅力，他看起来，更加沉稳，内敛。眉眼间，也多了份刚毅，皮肤黑了些，不如以前那般白皙，但看起来，更为健康。小希心里的林夏还是七年前的样子，那个少年，他的面容，他的眉眼，种种表情，都在心间。可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那一瞬间，少年的脸，模糊一片，小希的眼睛突然就酸涩了起来。“林夏，我恨你。”不由自主的，突兀的开口。“谢羽希，我以为，我们之间，该是我说恨。”林夏终于停下了车，目光对上她的，墨黑的眼里终于沾了怒意。小希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讽刺的笑了，她说：“所以啊，既然我们彼此都只有恨，那么又何必一副手足情深的样子，林夏，你装的不累吗？我想，我们只需在父母面前演出兄妹情深的样子，至于其他时候，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小希说完就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后视镜里，小希决绝的身影越走越远，似乎不忍心再看，林夏脸色苍白的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冲向远方。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才在这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攥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早已变的铁青，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却仍然无法平复自己愤怒又悲痛的心脏。
当初，他似乎是一夜之间就沾上了烟酒，他甚至曾经隐隐的希望，有一天小希看见他这个样子，能够一脸恼怒的来指责他，林夏，不许你抽烟，难闻死了。可是，那只是梦里才会有的场景吧，现实里，只有小希带着防备而又冷漠的一张脸，平静无波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感情，即使有，也只是，避之不及吧。
他以为他的心早已死去，可那人的廖廖数语依旧让他痛的无法呼吸，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谢羽希这三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搅的他日夜不宁。她为他编织了一个美梦，然后无情的毁掉，毫不迟疑，利落的让他心惊。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当时好不容易处理好学校的事，匆忙的赶回家，却看见她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有多么的震惊，甚至是悲愤，她曾经说的那样动听，那样虔诚。她说你不离，我不弃。可怎么说变就变了呢。他去问她，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可她说了什么呢，她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眼底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那样残忍。
想起她说过的话，林夏不由的闭上了眼睛，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她说：“林夏，你还不明白吗，通知书上写的很清楚不是吗，我不想去M市上大学了，因为，我不爱你了。”林夏记得，当时自己瞬间就红了眼眶，愣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不为什么，只是不爱了，或者，也从来没有爱过，林夏，你从小就宠着我，无微不至，我曾经觉得这世间再也找不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所以，我那么迫切的想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是，当你离开了我，当我们之间隔了万水千山，你每一天都不在我身边，我开心你不在我身边，不开心你也不在我身边，饿了你不在，病了你也不在，孤独了你不在，难过了你不在，你不在，不在，永远不在。你总是那么忙，那么忙，总是要我等等，再等等，然后我所有的希望就这样一点点被失望磨成了灰，我终于明白，我得学着过自己的生活，久而久之，你在我的心里，就被淡忘了，我已经不再想念你，不再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不爱你了，所以，我们分手吧。”小希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一点一点，将他的心脏，凌迟。他那一刻，顾不得自尊，顾不得骄傲，所以他乞求她，用那样可怜的语气说：“小希，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委屈，那我认错好吗，对不起。小希，你乖，分手这样的话，不要乱说，好吗？”“林夏，你醒醒好不好，我不爱你了，我早就不爱你了，你想想，但凡我有一点爱你，我怎么能去离你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林夏，我就是想要离开你，永远的离开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不要纠缠我好不好，你这是不甘心吗，还没有得到我，所以不甘心是吗，那好啊，我们去开房，我把第一次给你，从今以后，你放过。。。”话没说完，啪的一声，林夏的巴掌就落到了小希的脸上，这一巴掌，两个人都愣住了，林夏看着自己的手，双眼猩红，像要滴出血般，然后疯了一般的冲出了家门。
他当时是那样的痛心，从小到大，他视她为珍宝，那般疼惜，可她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否定他所有的感情，甚至不惜糟蹋她自己，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欲望，他要是天长地久，永不分离啊。他又是那样的痛恨自己，怎么能打她呢，怎么就能下的去手呢。不能承受这些巨大的痛苦，所以他逃回了学校，稍稍清醒了些，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去了她的学校，去请求她的原谅，可他看见了什么呢，他看见，她笑靥如花，牵着别人的手，还是那样甜美的声音，说出话却让他万箭穿心，“哥，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对我特别好，我也很爱他，怎么样，我们很般配吧。”
林夏至今记得，那天傍晚，夕阳迟暮，火红的云霞烧红了整个天空，世间的一切都沐浴在鲜红的霞光中，和眼前的女孩一样，都那样的美，没有电视电影里这个时候该有的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更没有倾盆大雨，他没有掉眼泪，他甚至扯起唇角，说了句般配，他那颗因伤痛侵蚀而千疮百孔的心，也早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学校，找到了雷教授，万般请求，收回了自己曾经的拒绝，背上行囊，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
这么一走，就是七年。这七年，他回过家，却没有见过小希，他曾经以为，那是运气不佳的错过，最后才知，全是她的刻意而为，那一刻，万般苦涩。
再去烟盒里拿烟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由的苦笑。他已经很久这样抽过烟了，他曾经以为，七年的时光，丰富的人生阅历，已经让慢慢的学会了放下，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到心如止水。可是，遇上她，却慌乱的像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