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是因祸得福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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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今天的建康城还是很热闹，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如云。
很好，很太平，伊律清坐在临河的酒楼上，看着街对岸喧哗的人群，不由高兴地多喝了两杯。
来到建康城说起来也快半年了吧，去年冬天来的时候树木枯黄，转眼间已经是百花怒放了呢！
四月上旬的天气，河边的金柳早就长出了翠绿的叶子，垂在水面上随着风搅动了那一河的春水，泛起阵阵的涟漪，那潺潺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颜色深沉而美丽，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眸。
想起杏林，伊律清又喝了两杯。
魁芳阁的女儿红果然是极品啊！
入口香醇，回味无穷，好酒，真是好酒！
难得今天没有什么公文处理，把几个批复让师爷转到州县，伊律清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浮生半日闲。可惜，刚才去杏林堂，只见到了珲春，一问才知道杏林出诊去了，只好自己一个人跑来喝酒。
最近杏林堂可是越来越出名了，杏林忙得跟什么似的，整天见不着人！
一边想着，一边抿这酒，伊律清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正喝得尽兴，就听见河对岸扑通一声，然后就有人大喊，
“有人跳河啦！有人跳河啦！快来救人啊！”
放眼看去，果然一个浅绿色的人影在河里浮浮沉沉，眼看就要沉到河底了！
伊律清一惊，放下酒杯就从楼上跳了下去，高空转体三周半，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那跳河的人早就沉到了河里去，伊律清在河里摸了一遍没有摸到，从河里探出头来换了一口气，又扎了进去。
换了两三次气，终于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女子，穿着浅绿色的衣服，早就被水呛得不省人事。
伊律清连忙把那女子拉到岸上，围观的百姓一看居然是堂堂的府尹大人，自动地围成了一个圈。
伊律清高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然后掐着那女子的人中，见没有反应，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把那女子翻个身，用手掌猛拍她的后背，拍了一会，就听见哇的一声，那女子吐出一大口的河水，幽幽的转醒了！
估计那女子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伊律清这才顾得上抹一把脸上的水。
这时人群里一阵骚动，就听有人喊，“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道儿，一个身穿浅蓝色的儒杉的人从人群里跑了过来。
四目相望，伊律清很激动！
“杏林，怎么是你？”
“是你救的人？”
“嗯，快来看看她，方才才吐了一口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事情？”
段杏林背着药箱，一看那女子浑身是水，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看看周围围观的群众，急忙先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那女子的身上。
再看看伊律清，也是衣衫尽湿，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其他的衣服了”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你先看看这女子再说！”
虽然因为刚才多喝了几杯酒，再在河里泡了一会，河风一吹身上也凉飕飕的，可伊律清为了不让杏林担心，硬是说自己没事儿。
伊律清把了把那女子的脉搏，“河水已经吐了出来，应该没事情了！”
“这就好！”伊律清抹了下从头发上滴下的水珠。
“不过，恐怕这位姑娘有其他隐疾吧？”段杏林不愿周围的人知道，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姑娘眼珠一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伊大人，可否帮忙让这些围观的群众散去？”
“当然”站起身，伊律清对周围的百姓说到，“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府尹发了话，大家自然也就散了。
段杏林扶着那姑娘来到一处阳面的坡地上，慢慢让她坐下，然后开口，“请问姑娘闺阁芳名？”
迟疑了一会儿，那姑娘开口，“我叫斯兰”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姑娘可否是因为身上的病症而想不开，所以才跳河自尽的？”
斯兰姑娘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杏林笑了笑，“我是大夫么！”
斯兰姑娘低下头，“嗯，是的，我不想活了，你让我去死好了，救我干什么？”
见那姑娘神情不稳，伊律清急忙说，“有病就治么，寻死干什么？”
“我这病，我这病…………”那姑娘神情悲戚，有话又说不出口。
杏林从地上拿起一支树棍，在地上划了几个字，那姑娘一看顿时哭声又起，杏林用脚把那几个字抹去，从随身的药箱里掏出笔墨，写了一个药方子。
伊律清看过去，就见方子上写着
胡麻丸
大胡麻8钱防风、威灵仙、石菖蒲、苦参各五钱白附子、独活各两钱甘草一钱
碾为细末，用酒跌成丸子，每次服食半钱。
那姑娘接过方子，段杏林笑着说道，“姑娘你要放开心情，你这病才是初期，及时用药是可以控制并治疗的，你又何必寻死觅活的想不开？殊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一死了之，你爹娘今后可怎么办？”
那姑娘脸色也渐渐缓和了，刚要说话就听见有人喊“斯兰”，原来是那姑娘的爹娘听说女儿跳河自尽，急匆匆地赶过来。
父女三人抱在一起，那姑娘的父亲说，“斯兰，你又何必想不开，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呢！”
“爹，娘，女儿知道了，再不会了，是伊大人救了我，那位大夫还给我开了药，我一定要好好治疗！”斯兰姑娘指着伊律清和段杏林说。
那对夫妇急忙上前感谢，伊律清连说不用，段杏林也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今后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到杏林堂来找我就是了，对了，我还用叮嘱一下，服药期间忌动风发物、海腥、煎炒、鸡、鹅、羊肉、酒类，就是治好了百日之内也是要忌讳的！”
于是，那父女三人千恩万谢的走了。
伊律清见那三人走远，好奇地问，“杏林，那女子得了什么病，神神秘秘的！”
“白癜风”杏林小声地说
“啊！就是那个皮肤上会一块儿白一块儿白的那个病！”
“你小声点，怕人家听不见啊！”
“这病很难治么？”
“慢慢调理会好得！”杏林将刚才给斯兰姑娘披的衣裳穿起来，背起药箱，“大人，你还是赶紧回去换个衣服吧，你这样会伤风的”
阿嚏，阿嚏。
伊律清躺在床上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真是倒霉，本以为自己有内功护体，不那么容易生病，谁料到一时大意，居然伤起风来。
阿嚏，阿嚏。
头昏昏的，身上软软的，提不起精神。
“哼，大人也真是的，逞什么能？大上午的一身湿衣服回来，我说要熬点姜汤给你喝，你偏不干，怎么样？？到了晚上就生病了吧！”梅儿姑娘端着一碗黑漆嘛晤的药走了进来。
“生病了就要吃药，喝吧！！”
伊律清端起药碗，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那味说不出的古怪。
呕！！
闻到这个味道都不想喝了！
伊律清把药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这是什么味？？不喝不喝，拿走，拿走！”
“大人你多大啦？喝药不品味，你捏着鼻子灌下去就得了，还闻个什么劲儿呢？”梅儿姑娘又气又急，“生病不吃药，小病也会成重病的！”
“哎呀，我说不喝就是不喝！”伊律清倔起来三头牛都拉不住。
“这可是回春堂的大夫知道你生病，特意开的药，喝下去一定见效的啦！”
“我都说了拿走了，你还罗嗦什么，女人真烦！”伊律清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大人，大人，你，你！”梅儿姑娘这下可着急了，要是大人不喝药，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好？？
“梅儿姑娘，你把药放那里吧！我来看看！”正着急呢，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听这个声音，梅儿姑娘念了声阿弥陀佛，伊律清则马上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段杏林站在门外，还是那身浅蓝色的儒生装，亮蓝色的丝带把一头秀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宽大的袖袍被晚风吹得飘动起来，身子修丽像极了河边的金柳，松松的衣领露出性感的锁骨，在朦胧的月光下宛如下凡的天仙。
脸上挂着的还是看惯了的浅浅的微笑，却有如柳枝拂过水面的轻柔。
手上提着那出诊时候的药箱，杏林跨进了伊律清的房间，声音柔和的说，“听说你伤风了，我来看看！”
梅儿姑娘见来了救星，连忙挪开身子，让杏林走到伊律清的床前。
伊律清的眼睛都直了，挪了挪身子给杏林空了给位置，杏林坐在床边上，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搭在伊律清的手腕上。
一刹那，两个人都感觉一丝不知名的感觉通过接触的地方直通心脏，不由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杏林反应快，连忙收敛心神，认真的切脉。
“嗯，没有大事，只是受风了！”
收回手，杏林端起伊律清方才放在旁边的药碗，闻了一下，
“是大青龙汤，麻黄六两，桂心、甘草各一两，石膏一枚，生姜三两，杏仁四十枚，大枣十二枚，专治外感风寒，脉搏浮紧，发热恶寒，身体疼痛，汗不出而烦躁。”
“你可真厉害，闻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药方，药量是多少！”伊律清佩服的紧。
“我是大夫么！”杏林不以为然。“再好的药，也要吃下去才能见效，你还是趁热喝了，发发汗，自然就好了！”
“这个药味道很怪啦，我才不要吃！”伊律清摇头。
杏林很无奈，也摇摇头，“不吃药，病怎么好？”
“或者换个药方，反正我不吃这个药！”
想了想，杏林打开随身的药箱看了一下，“你既然不想吃药，吃点药粥也可以！我给你抓点药，你让梅儿姑娘熬一熬！”
于是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纸包打开，每个纸包都从里面用手抓出一点，然后包成一副药方，递给站在一旁的梅儿姑娘，
“这里面是豆豉、荆芥、麻黄各一钱，葛根两钱，栀子一钱，石膏二钱，你先把这幅药煎好取药汁，然后再用葱白7根，生姜一钱，和粳米二两合着药汁熬成一碗粥让你家大人服下就可以了！”
梅儿姑娘见杏林只是闻了那碗药就能把药方说的一字不差，早就把杏林当成神医看待，拿了药就去厨房熬粥了。
“你来看我，我很高兴啊！”伊律清脸上露出了很欣慰的笑容。
杏林看着他，“再怎么说，你也是为了救人才生病的，我当然要来看看呢！”
“除此之外呢？”就没有别的想法？伊律清问。
杏林低下头，“嗯……这个！”该怎么说呢，虽然自己对这个缠人的牛皮糖大人颇有好感，但是为什么一听到他生病自己的心理就空落落的，完全不像一个大夫对病人该有的感觉，心里老是想着他怎么样了，所以一结束今天的诊治，匆匆忙忙的吃了两口饭就赶了过来。
“算了，别想了，想太多伤神！”伊律清看到杏林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热得慢的家伙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甚至可能有点喜欢上自己了，也不想说破。
“嗯，你这两天要多休息，别太操心了！”杏林叮嘱道。
“我知道的，可是公事是不等人的！”
“现在还是身体为重，公事你吩咐下面人去做好了！”
“好好，段大神医，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办！”伊律清一脸饶了我的表情。
‘噗哧’，杏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好像千树万树的桃花在霎那间开放，绚烂的迷惑了众生的眼睛。
伊律清的眼睛再次直了，看着杏林说不出话来。
杏林自知有点失态，急忙掉转头来，一眼就看见了窗下摆着的古琴，
“大人也好此道？”
“玩玩而已，谈不上精通”伊律清谦虚地说。
走上前去，杏林轻轻的抚弄着琴弦，发出“叮咚“的声音。
“真是把好琴，是唐琴吧，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杏林一下就分辨出琴色。
“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高手，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欣赏呢？”伊律清调侃道。
也不推辞，杏林坐在琴旁，双手轻搭琴弦之上，
“琴有九德，奇、古、透、静、润、圆、清、匀、芳。我最喜欢的琴曲是《太谷正音琴谱》中记载的《渔樵问答》，其中又最喜欢这一段。”
说罢，轻抚琴弦，琴音随手指的波动清泻而出，如鹤鸣九霄，声闻于野，清音落落，自合韶雅，唯飞指以取像，觉曲高尔和寡。
窗外是晶莹透明的月光，泛着苍茫的光华，杏林清浅的眉目安然而冷凝，仿佛在这纷扰的尘世间，身边来去不过的是一程又一程的寂寞繁华。一刹那，伊律清仿若看见他浩渺烟波的容颜穿水度月踏浪而来，好像一副绝世的水墨丹青。
突然，曲调又转，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如临江而立，看尽千山千水。
伊律清不禁合着曲调念到，
“水天无际远相连，有时把却丝纶。星斗连寒涟，宅江湖也，暮天地也，吞日月也，更傲风霜也。江干任昼眠，扁舟不系也，一任风吹芦花浅水边。醒时万里湍流处，濯足满衣寒，却笑范蠡当年，不早归璇。”
琴声戛然而止，杏林惊讶得抬起头，一双水剪的双眸看向半依在床前的伊律清，
他懂，他居然听懂了我的琴声！
一种暖暖的感觉在心头升起，原来他便是我的子期，我便是他的伯牙。
“粥来了！”梅儿姑娘推开房门，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你们怎么了？”
“啊，没有什么，伊大人快点把粥喝了，早点休息吧！杏林，告辞了！”杏林匆匆忙忙的站起来，拿过药箱。
“杏林，你也早点回去吧，忙了一天也很累了！”难得的伊律清不想调侃他。
“嗯！那杏林告辞了”
杏林急忙走了出去，留下梅儿姑娘端着盘子直发愣，一会儿的功夫，这两人怎么了？？
那样子的人，懂得了我！杏林想着走着，那样子的人，如果弹琴，会弹那一首呢？？
大概是《文王操》吧！
那个心怀家国，忧虑百姓的人，也只合着弹那气质高古，内涵深沉，胸襟磊落仁厚，如同天地一般苍茫雄浑的曲子吧！
伊律清，伊律清，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看我亦如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是因祸得福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