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情缘（又名“杏林春暖”）》春江花月夜

12、瘟疫并不可怕（上）

　　十二
　　六月初了，江南的天气渐渐摆脱了淅淅沥沥的雨水，逐渐向炎热过渡。
　　敞开窗子，让月光如水般的照进自己的卧室，伊律清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而后，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伊律清已经醒了，看着闯进他屋子里的人。
　　有府衙的铺头，身体康复恢复办公的石师爷，还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大胖子————江宁县丞梅有德？？
　　石师爷脸色紧张，“大人，不好了，江宁县可能闹瘟疫了！”
　　好像晴天打霹雳，伊律清从床上跳了下来，声色俱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有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伊大人，回伊大人，是这样的…………”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江宁县作为建康府下面的一个州县，管理着建康府大片的郊区，其间分布着数十个村落。
　　几天前，有人向县丞梅有德报告，说是有一个叫常鸣村的小村子里有很多人得了怪病，于是梅有德便派人前去打听，这一打听就不得了了，回报说那个村子里的人很多都染上了这种病，得病的人浑身无力，高烧不退，呼吸困难，这种症状和瘟疫的症状是一模一样。而且陆陆续续又有不少的村人出现了这种症状。看起来好像是传染所导致的。并且已经有数人死于这种疾病了！
　　那梅有德一听到在自己的管辖下出现了瘟疫，一屁股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然后就慌慌张张的前来向建康府尹来报告了。
　　说完了这些情况，梅有德趴在地上瑟瑟的发抖。
　　伊律清边穿衣服边对旁边的人说，“我要去常鸣村走一趟！”
　　梅有德张口结舌，“大，大人，那个地方可是疫区，大人贵体，还是不要去的好……”
　　“不到现场看，哪里知道实际情况？你也别跪着了，挺累得，起来跟我一起去！”
　　“大人，大人，我，我…………”梅有德一听让自己也跟着去，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大人，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在旁边思索了良久的石师爷开口。
　　“你说！”伊律清想听听看师爷的看法。
　　“如果真的是瘟疫，那么大人前去疫区就是以身试险，万一出了意外这建康府的公事由何人来主持？所以我认为大人不可去！”
　　“那我总要搞清楚到底是不是瘟疫，情况到底糟糕到什么地步吧！”伊律清虽然知道石师爷说的并不错，但是总不能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吧？
　　“所以说，我们可以先到江宁县衙，派人对已经死去的村民尸首进行检验，如果确定是瘟疫，就立即采取相应措施！”石师爷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思索片刻，伊律清点点头，“也只好先这样了！”
　　梅有德一听府尹大人要去自己的县衙，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大人屈尊到我县衙，真是我县百姓的福气，我县衙蓬荜生辉…………”
　　“少说废话，还不快点走？”伊律清本来就对这个家伙没有好感，现在更是厌恶之极。
　　建康府尹伊律清和石师爷，再加上府衙的仵作及若干捕快，还有江宁县来的一干人等，
　　趁着月色一路向江宁奔去。

　　江宁县衙正厅
　　伊律清坐在首位，其余人等分别坐在下首。
　　大家焦急的等待着仵作的验尸结果。
　　正在大家的耐心都快被消磨光的时候，仵作终于出现在了厅外。
　　他不敢进来，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冲着大厅里坐着的各位大人刚要行礼。
　　伊律清手一挥，“免了，快说，到底是不是！”
　　那仵作颤着声音回答，“死者咽喉痰堵，四肢绵软，七窍充血，确实是瘟疫之症状！”
　　厅内众人大惊，梅有德更是吓得从椅子上哧溜了下来，瘫倒在地。
　　伊律清眉头紧锁，“传我命令，立即封锁常鸣村，非经过本官批准五里之内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几名捕头抱拳领命。
　　“石师爷！”
　　“在！”石师爷从位子上站起来。
　　“立刻调集建康城中所有的大夫，赶到江宁县，准备医治病患！”
　　“是！”石师爷领命，立刻赶回城中调集人手。
　　“梅县丞！”
　　“下官在！”梅有德两腿直打晃。
　　“瘟疫一事非同小可，现在关键是安定民心，梅县令及各位官员，希望各位首先要保持冷静。并做好其他地区防疫之事，避免事态的扩大。本官会立即修书一封上奏朝廷，请朝廷协助建康府的百姓度过此次难关！”
　　伊律清正了正衣冠，“现在请各位大人立即行动，不得有误！”
　　“下官们明白！”

　　建康城中的大夫接到治疗瘟疫的命令，个个都准备好了相应得药材，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江宁县。
　　当然，杏林也在其中。
　　“各位大夫都是建康城中的名医，此次江宁县发生瘟疫，希望各位能施展医术，救治患者，为百姓造福。这也是大功一件！现在，请各位大夫拿个主意，现制止瘟疫的蔓延！”伊律清很客气的在江宁县大堂接待了各位大夫。
　　一时间，堂下鸦雀无声。
　　有些大夫眼色也有点慌张，毕竟是瘟疫，一个不小心传染上可是会送命的！
　　沉默了半天，伊律清也知道这些大夫都有些畏难，可是大灾当前也顾不得许多，
　　“各位大夫悬壶济世，我希望在此次灾祸面前，各位能够毫不保留的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毕竟现在百姓们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们了！”
　　有过了许久，堂下一人幽幽的开口，
　　“惟今之计，请大人将村中得病的百姓与未曾得病百姓先行隔离，再教给其他村落的百姓防疫之法，免得疫情扩大。再由我等进村去实地察看，探情病因，开出对症之药才是上策！”
　　此话一出，众大夫纷纷回头看，究竟是谁不要命的前去疫区送死。伊律清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说出这番话,要知道一旦进了疫区，就要与外界彻底隔离，甚至还有可能染上疫病！
　　众人望去，原来是段杏林。
　　大夫中有人暗自骂道，“黄口小儿，懂得一点医术就自认了不起了，他想去送死，偏要拉上我们做垫背！”
　　也有那良心未泯的大夫觉得杏林一番话，说的有道理，点头赞同。
　　杏林知道这群大夫中，有人是根本就不想参加此次治疗行动，有些虽然害怕瘟疫但作为一个大夫的良知还是有的，此时必须要由伊律清发话，统一大家的意见，于是走上前一施礼，
　　“还请伊大人发令，即刻隔离病患，组织我等前去！”
　　伊律清的心中此时非常矛盾，作为建康府的最高长官，救治百姓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在瘟疫面前，又有谁人自认能够幸免，万一杏林出了事情，自己一定…………
　　“大人，请下令！”杏林坚定地看着伊律清催促到。
　　看着杏林坚韧的表情，伊律清下定决心，“好，本官立刻派人隔离病患，就请各位大夫前去疫区诊治！”
　　“有劳大人了！”杏林看着伊律清，露出了听到发生瘟疫后的第一抹微笑。

　　很快常鸣村的村民们被分成了两拨，一拨已经得病数十个村民的被专门隔离在村子里西边偏远的几个院子里，只有医生才能进去。其他村民被分割到村中的东边，防止疫情传染。
　　在伊律清的注目下，段杏林和几个大胆点的大夫走进了被封锁的疫区，进去为那些病患把脉。
　　对于这些大夫的到来，常鸣村的百姓一个个感激涕零！
　　“咳，咳！”
　　杏林用白布捂着口鼻，坐在一个年轻病患的床前，他已经发烧数天了。
　　嗯！仔细观察了一番，杏林发现这个病患身体恶寒且无汗，周身关节酸痛，微咳，舌苔白腻，脉搏浮数。
　　走出病人的房间，其他几位大夫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大家相互交流了一下病患的病情。这数十个村民中，有人病情较重，有人病情较轻，但是都不约而同的伴有咳嗽、发热、身体酸痛等现象。
　　“照现在的情况判断，这些病人的主要病因还是因为湿热郁遏卫气，兼夹瘀毒！”回春堂的佟大夫首先表明自己的观点。
　　“是的，我这里的情况也是这样！”济世堂的路大夫表示赞同。
　　“各位说得和我观察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杏林点点头。虽然自己曾经被那些大夫为难过，但是在瘟疫面前敢挺身而出的大夫的医德还是值得自己佩服的！“那现在该用些什么药？”
　　回春堂的佟大夫看了杏林一眼，虽然自己对这个年纪不大的杏林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毕竟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应该同气连枝面对这场灾难。
　　“《温疫论》中记载：“感天地之疫气，在岁运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时有盛衰。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邪从口鼻而入，则其所舍，内不在脏腑，外不在经络，舍于夹脊之内，去表不远，附近于胃，乃表里之分界，是为半表半里也！依我看，应采用大青消毒汤！”
　　几个大夫想了想，“大青消毒汤，用大青一钱，香豉一钱，干葛栀子各一钱生干地黄一钱半 芒消6钱，主治外感时行疫毒，发热七日不退者！应该不错！”
　　杏林低头沉思，虽然此次瘟疫来势汹汹，但是总有让自己感觉说不出的地方，但是见到其余的大夫都同意回春堂的佟大夫，主张使用大青消毒汤，也不再争辩，想着要先看一下效果如何！
　　于是，所需要的草药被及时地送到了疫区的外面。
　　隔着栅栏和长长的一段距离，伊律清远远的看着段杏林指挥村民们把这些药草搬进了村子。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伊律清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是感动，是焦虑，是赞叹，是担忧！五味杂陈，真是恨不得能立刻飞到他身边去帮他的忙，可是自己是一府之长，担负的又何止是一个村子的百姓呢？
　　一定要平安得出来阿!

　　那边杏林和其他的大夫们正自竭尽全力的救治病患，伊律清也在焦急的等候朝廷对此次建康府瘟疫的条批。
　　虽然伊律清吩咐各个州县一定要稳定民心，但是，流言蜚语还是传满了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城外发生了疫情，死了好多人啊！”
　　“是呀，是呀，死人都堆成了山了！”
　　“这个怎么得了啊！”
　　“你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中原那场瘟疫，好多城市都变了空城了！”
　　“官府还说什么疫情正在控制中，我呸，骗谁呢？”
　　“还不赶紧逃，还等什么？等死么？？”
　　人心浮动，大家个个惊慌，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打理行囊，纷纷准备出逃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百姓现在惊慌失措，有的举家而逃，还没等疫情扩散，只怕着建康城也要变成空城了！”伊律清焦头烂额。
　　“可是府衙也不能强行制止百姓的行为，倒时候造成百姓反抗，局面就更加难以收拾了！”石师爷也是焦急万分。
　　“现在关键是控制出疫情的发展，那些大夫们治疗的究竟怎么样了？”伊律清现在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些村中的大夫身上了。
　　石师爷摇摇头，“不行，药已经让患者服用了好些天了，可是还是不见效果，而且那些本来没有患病的村民中又发现数人感染了此病，我已经吩咐大夫把这些新发病的村民也集中到村西边隔离了！”
　　伊律清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这可怎么办？外面的情况持续恶化，里面的情况也不见好转，真是急死人了！
　　“律清，律清，大事不好了！”
　　伊律清强打起精神，就看见墨翎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实在不想听见任何的坏消息。
　　“那个，那个宣抚使曹大人要带人去屠村！”墨翎说出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什么？”伊律清和石师爷都大惊失色！
　　“快说，你这消息从哪里来的？”伊律清纠这墨翎的脖子就问。
　　“你别急，听我说，那宣抚使曹大人见着疫情无法控制，而百姓又纷纷外逃，就向朝廷写了奏章，百里加急送到京城，结果也不知道奏章里面是怎么写的，朝廷里的老家伙们居然就给了曹奇这家伙全权处理权，那曹奇有了这劳什子特权，就打算带领人马去常鸣村，把那些村民给…………，然后还要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说是这样是组织疫情蔓延、稳定民心的最好办法！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那个王八蛋！要不是他手下有个小官是我兄弟，托人穿了个口信给我，别说我了连你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墨翎说到最后，已经气得牙痒痒的！
　　伊律清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他们现在出发了么？”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现在恐怕正在半路上呢！”墨翎估算一下。
　　“石师爷，我要立刻赶过去，你留下处理其他事务！一定要阻止曹奇这么做！墨翎，我要你去帮我一个忙！”伊律清决定孤注一掷，现在虽然处理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但是也决不能由着曹奇这样乱来！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要办到！”
　　“让墨玉山庄的弟子发动城里的百姓，能来多少来多少！你，要亲自去请两个人，无论用何种办法一定要请到！”
　　“哪两个人？”
　　“原来的翰林学士、紫金广禄大夫沈如阳和曹奇的母亲曹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