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沐沐林

4、何日重现 “伯父，伯

　　“伯父，伯母，满天来看你们了。去年这个时候千波湖的荷花都已经冒出骨朵了，今年却凉了很多。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了？”谢满天停下来扫旁边垂头的千帆一眼，继续说“今年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
　　“满天，你说什么！”千帆转过头，急急忙忙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曾经，也是在这个地方，暗暗对你们发誓，要照顾好千帆，照顾好王家兄妹，但是我却食言了。我决定离开这里，等到我强大到足够保护他们的时候，我发誓一定会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悔不当初。”谢满天恨恨地说。
　　“满天，”千帆抓住谢满天的手，“你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人欺负我们。”
　　“千帆，善良是没有好报的。像伯父，伯母，他们那么善良，收留被继母赶出来的王家兄妹，从□□的追杀下保下了我和我父母。他们呢，却被□□报复，不得不背井离乡，却还是没能躲过。那天我去看了对那个杀手执行的枪决，他死得那么干脆。伯父伯母却在他手下挣扎了三天三夜才被折磨致死。你们太善良，但是这是一个野兽的社会，没有野兽的保护，你们不是变成野兽，就是变成食物。善良正是你们的可贵又顽固的地方，你们无法变成野兽，就让我变成野兽。”
　　千帆木木地听着，只能艰涩地重复：“我们真的没有被欺负。”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算不得欺负，只是人之常情而已，况且欺负别人的人未必就幸福。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晚必须在枕头下藏锥子，不然就睁眼到天亮。”谢满天眼神突然锐利，直射千帆眼底。
　　千帆凝视谢满天眉梢一颗小小的红痣，血珠一般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无奈地说道：“你早已经决定好了吧。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去千波湖旁边的林子冒险吗。”
　　“嗯。”
　　那个时候千波湖还没被开发，旁边有很大一片连绵的林子，千帆和王家兄妹缠着当时年龄最大的谢满天去冒险，谢满天最终被磨没了脾气，答应了。在进入林子前，谢满天像大人一样叮嘱：“跟在我后面，不要乱跑。”几个孩子那还听他的，各自跑开玩去了，谢满天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还是把千帆跟丢了，到天黑了都没有找到。小王秋便一边说“千帆哥要被怪物吃掉了”，一边哭了起来。被吵得头疼的谢满天把兄妹两个带出林子，威胁他们不要乱跑，才掉回头寻找小千帆。后来，谢满天在林子的最深处找到了千帆。千帆一看到谢满天就哭叫着扑进谢满天怀里。
　　“我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要被林子里的妖怪吃掉了，没想到是你来了，”千帆笑开，指着谢满天眉梢的红痣，“这颗痣就是你背我出林子的时候，我偶然发现的，连你爸妈都没发现过。”
　　“我那时候就说过一定会保护你们。现在也一样。”
　　“小时候的话又何必当真。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好，有你，有王然、王秋，真的很开心。”
　　谢满天摇头，视线投向千帆父母的墓碑，说：“我走之后再告诉王然，每次都被他吵得头疼。”
　　千帆张口欲言，眼神黯淡，放弃似地一甩手：“没人能劝得住你的决定。满天，答应我，无论怎样，三年后，一定要回来，我们等你。”
　　“嗯。”谢满天答应。天边的火烧云倒映在他眼中，似乎要燃起来了一般，“等我三年。”

　　谢满天走的那天，原先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滚滚乌云从天边聚拢，遮天蔽日，仿佛孕育着一场雷雨，夏天真的要来了。千帆向尹正阳告假，却遭到一顿毒骂。下午千帆还是去了火车站。
　　谢满天对千帆说，今天看不到千波湖的荷花开了，千帆记得留些影像。
　　千帆对谢满天说，这个平安符虽然没什么用，总是个寄托。
　　谢满天站在火车上捏着千帆求来的平安符，挥手说再见。
　　天边一个炸雷响开，夏天的第一场雨终于劈头盖脸地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