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重来》释宇

7、03

　　大候对楚回文的印象还是十分深刻的，虽然只是接触了短短的几个月，但他在自己几十年的教学过程中还真从没有遇到过气质能纯净到如此地步的男孩子。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接人待物都无比“干净”的新生满目悲伤，又听到对方那颤抖的一声“我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师傅。”，没有来的叹息一声，再也不想去追究对方吸烟的罪责了。
　　“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楚回文低着头听到大候低不可闻叹息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敛情绪，再抬头时对方已经远去。
　　丢下头手里的烟头，起身慢慢的跟上大候的脚步。
　　一大一小两人在晨阳的蓬勃里，气氛充满了深秋傍晚的萧索气息。
　　“试试这张卷子，早自习就在这里做这张卷子，下课前能做多少，放在桌子上就行。”大候并没有问什么，抑或是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只是拿出一张去年的物理竞赛试卷放在办公桌上，交代一句就将楚回文一个人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走了。
　　楚回文看着大候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烟灰缸，扯扯嘴，原来侯老师也很不擅长表达感情！
　　楚回文站在窗台前，看着下面淅淅沥沥开始来校的学生，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刚刚几乎情难自已的情绪慢慢收回。面对办公桌上的竞赛卷子，他没有掩藏自己上一世的所学，原本以他前世此时的这个程度来答这份卷子差不多是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勉强完成的，而这一次只用了三十分钟的时间，便全部答完，正确率绝对无需质疑，毕竟里边的题他在上一世都曾给学生讲授过。
　　重生一次，他固然不容许自己再去招惹穆岩，但绝对不容许日后弟弟辍学的事情发生，他要担起家里的经济重担，所以感情可以收敛，其他别的什么随心所欲吧。
　　他此刻的年纪想要出头，必须也只能高调做事。
　　再次回到班级，时间已经距离早自习已然不远，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自然也包括穆岩。
　　“回文！”远远的穆岩便眯眯眼的招呼还站在门旁的楚回文。
　　“你去哪里了，小果说你早到了，还去迎接我了，我怎么满学校找你也没有找到。”穆岩一边接过楚回文的书包，一边略带不满的抱怨。
　　“去抽了根烟，被大候抓到处分来着。”楚回文笑笑坐下来，伸手拿过穆岩买给他的早饭，并不去接触对方的目光，晨光打在他脸上，对于这班级里所有熟悉他的人而言，少了一份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份难以言喻的东西，虽然依旧最帅，但并没有给人增加半点暖意。
　　“抽烟？你作死啊！被记过了吧？大过还是小过。”穆岩一脸焦急抓着楚回文的肩膀，让他面相自己，仿佛被记过的是他，而不是楚回文一般。
　　楚回文眯眯眼，咧咧嘴，轻声道了句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大候什么都好，就是太一根筋。”
　　“侯老师毕竟是副校长，自然要有些原则。”
　　楚回文看穆岩嘟着嘴，满脸的不满，情不自己的伸手去摸对方的头，只是中途又不自然的缩了回来，却被穆岩抓住抱在怀里，并半个把身体挂在他的身上，嘟嘟囔囔着大候的坏话，颇有点吃醋的味道在里边。
　　楚回看着文半埋在自己怀里的穆岩，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心里几番挣扎，终是不做痕迹推开那份久久怀念的温暖，将对方扶正“你不是函数没怎么搞懂嘛，正好我昨晚有了些心得，咱们研究研究吧。”
　　穆岩颇为奇怪的看了楚回文一眼，后满脸幸福拽过一个本子“好的，亲爱的，接下来就拜托了小楚酱。”
　　“好好说话，我起鸡皮疙瘩。”楚回下意识文脱口而出记忆中的标准答案，不由得再一次怔了怔。
　　上一世的时候，每每穆岩向他撒娇的时候都会用各种各样的语气把汉语和日文混着说，不伦不类的，总是让楚回文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督促对方好好说话。
　　听着穆岩夸张的得意笑声，楚回文顿了顿，蓦然发觉，在上一时的时候，这个人原来一直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是自己而已。
　　这人在上一世面对着越长大便越发‘自以为是’的自己，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难怪会说出‘下一世再也不要遇到你了’这样的话。
　　一个早上的时间，楚回文无比熟稔的又做了一回讲师，深入浅出的授课方法获得穆岩的赞不绝口。
　　“我突然发现，老谢应该把讲台让给你回文。”
　　数学课后，相较于满嘴外地地方口音的数学老师老谢，穆岩一脸正经的对楚回文提出建议。
　　“我做你一个人的老师就足够了。”楚回文笑了笑，随手整理起穆岩课桌上的混乱书籍。
　　“滚一边去吧，咱两是平辈亲爱滴。不行了，昨晚通宵练CS太累了，我要睡一会，把咱们的手给我。”穆岩说着拽过楚回文的手臂枕在脸下，正面朝着他闭上了眼睛。
　　楚回文将目光定格在穆岩的脸上，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与气息，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发了一整个课间的呆。
　　他上一世一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穆岩发生那种特殊的情感，直到此刻，他才蓦然发觉，原来这个世上有些东西确实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他对穆岩的感觉，就仿若人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十五会月圆、骄阳总似火一样的自然的无需道理。
　　微风透过窗台轻轻拂过两人，穆岩下意识紧了紧楚回文的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臂。
　　楚回文目光不由得柔了柔，一只手脱下自己的校服，轻轻的盖在对方的身上。
　　如果…是如果用心守护的话，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样的想法刚刚闯进心间，楚回文便将其塞进了心底被尘封的角落。他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只是时间问题，他和穆岩都需要时间将两人的关系确定在最好的知己朋友之上，无需更进一步。
　　只不过经历了更多的他，相交于这一世还懵懂的穆岩，多了一份主动“纠正”的责任……楚回文，管好你自己，这一世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在拖累对方了，你那份畸形了的爱，就让它在心间的沙漠里慢慢死去吧。
　　楚回文闭上眼睛，放空脑袋，努力不让心里的空旷占据整个身心。
　　一整个上午，一年一班的课程被数理化轮番霸占，将一年一班的全体尖子生成员折磨的死去活来，当然这人群里不包括楚回文，毕竟上一世的他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三科的高级讲师来着，在学一边，他关注的更多的却是各科优秀老师的授课方法与教学理念。
　　自当然，这群人里然也不包括穆岩，他是从来不为难自己的。
　　在上一世的时候就不怎么逼迫自己，这一世自然也不例外。可以说上一世的时候，他大部分高中课程都是源自于楚回文的复述，这一世依旧没怎么收敛。
　　午休的时候，楚回文趁着所有人去吃饭班级空落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几经挣扎终开了口“我有件事想征询你的意见。”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述你，别想一次求婚就成功。”穆岩夸张的双手抱着胸，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
　　“我最近遇到些事情，心里有些乱，想到串到后边的桌位冷静一段时间，怕你误会，所以想事先单独跟你说一声。”楚回文没有理会穆岩的表演，低着头颇有些沉重的低声言语。
　　“后边多乱啊，你怎么沉静啊，再说，会很影响成绩，我可不想你滚动出尖子生班，咱还是别去了行不桌桌？最多我努力安静些，尽量不打扰你。”穆岩不再搞怪，邹着眉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一本正经。
　　“你误会了，我不是嫌你吵，就是很想到后边去。”楚回文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无论是语气抑或语气。
　　“那好吧，我陪你……。”
　　“我自己去就行，你还在这吧，这样我还回得来，你也跟着走，咱们的位置立刻就会被别人占了。”楚回文有一刹那的迟疑，才很艰难的组织好语言。
　　“随你便，我先去吃饭了。”
　　气氛沉默半晌，穆岩才打破安静，一脸风轻云淡的撂下一句话起身走人了。
　　楚回文伸伸手，几次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坐在座位上看着摇曳的大门怔怔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