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挽歌》魁葵

40、姐儿

　　六十五
　　醒来后的敬麟三天来果然没有大的动作，他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无论是灵纹小筑还是唐韵公子，都代表着一种趋势，而这趋势似乎对他并无不利，反而这一次次的提点，都是在给他一个机会。木真也一样，那天敬麟走后，梅若也说了些话里有话的提示，似乎这灵纹小筑里的女子都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无关地位。
　　“木真，你怎么看？如果你是我，还会继续追查吗？”敬麟一边写字，一边问。
　　“不敢当是王爷，但只是以我自己，对朝阳王什么的一概不做计较，但现在我只对一人好奇。”
　　“灵纹小筑的姐儿？”敬麟问，转而笑笑：“看来还得去一次，我倒也真想看看这姐儿是什么人物。”说毕，放下笔，和木真了然一笑，背着手走出书房。
　　再次来到灵纹小筑敬麟就轻车熟路多了，叩响房门后一个丫头带着二人进去，这次倒是等了没多久灵姑就出现了。
　　“王爷此次来又是为何？”灵姑还是那般微笑，但口气却生硬的多。
　　“玩儿呀，难道这小筑不做回头客的生意？”
　　“不是不做，只是客人挑我们的时候，姑娘们也得挑客人，只有都满意了这生意才能再做下去。想来王爷应该没那么健忘，三天前姑娘们应该已经把意思都说清楚了。”
　　“嗯，那是我，不是我们这位爷！梅若姑娘应该还是欢迎我们木公子的吧？”敬麟一把扯过木真，指着问灵姑。
　　灵姑显然陷入这一问，顿了一下才回答：“梅若待会儿便来，只是王爷应该不便吧？”
　　“没什么不便的，有好东西我们一向一起分享的，上次是给我有了安排，这次又不安排我，那我就和木公子一起找梅若姑娘玩儿了，人多热闹嘛！”
　　灵姑不再劝解，收起笑容点点头便出去，敬麟晃悠着瞅瞅一旁纠结的看着自己的木真，咧开嘴嘿嘿一乐，转脸继续晃晃悠悠。
　　梅若果然很快便来，看见木真顿时高兴起来，只是再一瞥，看见旁边还坐着敬麟，笑容停了一下，复又咯咯笑起来，走上来问：“王爷为何还在这儿？”
　　“你们姐儿没给我安排！”敬麟佯装生气。
　　“怎么会？”梅若有些怀疑，又说：“我去找姐儿，你有什么话带么？”
　　“我就知道梅若姑娘最善解人意了！”敬麟勾一下梅若鼻子说：“告诉你家姐儿：她进则我进，她退则我退，否则束之高阁，并行不悖。”
　　梅若这一去又是小半天工夫，终于，门应声而开，回来的不是梅若，而是灵姑。敬麟只看她一眼，便笑着起身说：“就劳烦灵姑带路了，我随你去。”
　　这一次又是蜿蜒一路，比上一次去博曲还要复杂，用的时间更长，这一路庭院走下来，到了最里间竟突然豁然开朗起来，终于，眼前再没有路，一个极为宽阔的水帘后隐隐绰绰露出一扇拱门，门上的匾额题字曰：沉玉堂。灵姑看着敬麟示意他进去，说道：“姐儿就在里面等着王爷，灵姑伺候到此，请王爷自便。”说完，都还来不及等敬麟问一句这水帘到底要怎么过，她便立刻转身就走。
　　敬麟目送灵姑走远，这才到处左转右转，最终实在没看出有过水帘而不湿的窍门，只得横下心跨过水帘走进沉玉堂，没想到这姐儿住的地方竟这般热闹，水帘里空间巨大，里面除过种植许多罕有枝繁叶茂的植物外，竟还放养着大大小小几十种不同的飞禽走兽，虽都绝非猛兽，但突然在京城里见到这一番景象，竟是让敬麟十分吃惊，这女子的品味实在无可比拟！他刚过了玄关走到厢房门口，还没等叩门通报，这门居然自己“吱呀”一声开了！
　　“韶华王，我们又见面了。”房中一个红衣女子背影朝向敬麟，轻声问候。
　　“你就是姐儿？”敬麟抬眼看去，那女子浅笑转身而来，他大惊道：“苏苏……叶桐衣？！”
　　“王爷为什么非要见我呢？我们姑娘没有将王爷挑上眼儿，我也不能逼她们呀，您拉住我不放，岂不是逼我将这小筑早早关张嘛。”叶桐衣软软倚靠在房中的榻上装作无知。
　　“呵！叶姑娘我们也见了不是一次两次，你跟我说着套话有什么用？既然知道了这儿的主人是你，那这一切确实就好解释了。”敬麟也往榻的另一边儿一坐，饶有兴趣的看着叶桐衣说：“说吧，你的真实意图。”
　　“王爷想多了，开个妓院还能有什么真实意图？除了银子，还能怎地？”桐衣也不示弱。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说，你只要回答是与不是便可。”敬麟退一步。
　　“那就看你问什么了，王爷也是聪明人，应该从上次之后就明白了点儿我们的用意，只要您答应不为难我们，我有什么照实答便是了。”叶桐衣凑过身来，眼含春波逼视着敬麟。
　　敬麟在这一抹红衣下似乎又看到了玉红苏的影子，心中猛撞起来，克制半天才收一下身子说：“只要合乎情理，我自会退出，绝不僭越。”
　　叶桐衣点头微笑，答应下来。
　　敬麟问道：“这小筑可是玄天阁的？”
　　“是。”
　　“但此玄天阁又非朝阳王手里的？”
　　“是。”
　　“果真如此……弦夜魔君要造反夺嫡？”
　　“不是。”
　　“不是？！难道他有辅助的人？……那人也是皇室血脉？”
　　“是。”
　　“会是谁？除了朝阳王根本无人能有这本事，其他王爷早被他一个个都算计出范围了！”
　　“您这问题我可答不了，我只说是与不是。”叶桐衣嬉笑起来，这样的她竟真真一副妓院老鸨的神态。
　　敬麟看见，觉得她越发不像玉红苏，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安定下来，就像当年玉红苏作为第六十二个杀手，从房顶飘下要杀死他一样，明明是陌生人，心却却非常熟悉。
　　“你是玉红苏，不是叶桐衣？”
　　叶桐衣面色猛然间沉下，低声斥责：“王爷来玩儿便是！何以几次三番轻薄我？！”
　　敬麟猛地被吓醒，或许是同一张脸的缘故吧，总是会牵扯过多，于是摇摇头回过神，抱歉一番，又接续前问：“不让我参与是提防我破坏夺嫡之谋？”
　　“是，也不是。”虽说了原谅，语气却明显不好了。
　　“什么意思？”
　　“意思我可不答，我只说是与不是。”叶桐衣又提醒一遍。
　　敬麟默不作声，这隐藏在深处的人到底能有谁？王爷们包括他自己都已经属于传承之外的人选，留在京城的除了朝阳王也只有他一个王爷，而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完全不可能……皇室血脉的还有……父皇？！敬麟忽然心里一震，叶桐衣能身挂宫中近臣的腰牌招摇过市，若不是有当今皇帝的默许，谁能这么不动声色中进行如此声势浩大的行动！他忽然脑中清晰起来，暗暗心惊，知道不该再问了。
　　于是敬麟又挂上那抹他招牌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站起身来，也不看叶桐衣只顾自拉开房门：“灵纹小筑客人众多，姐儿应该有不少事要处理，就不多耽误你时间了，改天我韶华府可能会来包场，姐儿要好好给我安排一番呐！”
　　叶桐衣只看他刚才暗自沉思，却不想这么快便想通，赶忙顺势起身相送，又问：“那这进退之事……”
　　“放心，本王本就无进退的资格，进退只由姐儿你来决定。”说完下定决心不再多看叶桐衣一眼直接就走，她是父皇的人，即使真是玉红苏，自己稍有一丝行错踏差便会要了他们二人的性命，无论她是否是自己的苏苏，都得等这段时间过去才能再做定夺。
　　看着敬麟远去的背影，叶桐衣却放下心来，心知他一定是猜错了方向，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才是这风口浪尖上最隐秘的王者，但如此也好，一段时间内，他应该会安定下来。敬麟并不知当时虽然已经召回叶桐衣，但玄天阁也并未真正让她蛰伏，而是重派任务，让她回京后在这里以窑母的名义大开灵纹小筑，用来协调各路反王，招纳新生势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铺平韶华王敬麟成为龙椅之主的道路！
　　刚送走敬麟，灵姑闪身而出，说左灵童派人来信儿说一天之内势必集结所有玄天阁秘密分支前往洒金堂，而且刚才她观测过天际周遭，发现玄天阁到处在放信，连右灵童的童子也快马加鞭赶往山东，似是要强召右灵童归来！叶桐衣轻叹口气，幸亏刚才敬麟已表明不再参与此事的态度，否则他山东那边的“尾巴”不撤销，玄天阁真出了大事，右灵童都难以自保。
　　“来人可说是为何？左灵童怎会有玄天阁的大权信限？”叶桐衣不明就里，太突然！这少见的高调。玄天阁从未如此紧张过，到底是怎么了？
　　“此事，姐儿自个儿心中有数就好。”灵姑耳语道：“这几日我观测天象，方才又卜了一卦，弦夜魔君，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这以后就隔一天一虐吧，天天虐我都背不住了，肿么样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