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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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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右灵童看完澄明王的信,脸上添上一分怪异的神色,只是盯着叶桐衣打量,叶桐衣被看的浑身发麻,迟疑的问:“是不是这信里写了我什么?”
“呵呵。”右灵童不置可否的笑笑:“澄明王就一个条件,要你。”
“什么?!”
“你身份转变的还挺快啊?看来很适应你新身份的定位,不过此事我无法替主公做主,你倒是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我替你传达,到时候一切由主公定夺。”
“有什么可想的?!当然不愿意!”叶桐衣不由分说拒绝道,怪不得澄明王那时的样子说不上的意味深长,原来此人竟藏着这般花花肠子!
“好!我会带到的。想来主公也不会同意,不过看澄明王信里这意思也是铁了心的想要你,我看你还是早作打算,别惹了他犯了众怒自己还吃力不讨好。总之,只要你拿定了主意,主公一定不会为难你,但你也得想办法怎么斡旋此事,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不要因为这样的烟花之事而误了大事。”
叶桐衣皱眉应承,脑子里却一遍遍闪过刚才路遇敬麟的情景,若是他在,若是玉红苏,他必不会放过这样非分之想的恶人——刚才真的伤了他,不知是否要紧,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现身?叶桐衣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右灵童,等自己先查明情况再说。
送走右灵童,叶桐衣愁眉不展的坐在镇上小酒馆里忖度下面的事,右灵童离开前的意思还是要她再走一趟东南边界,又要再一次面对澄明王,这不尴不尬的,该怎么回绝他还不能坏了玄天阁的大事?真是烦躁死了!
“姑娘,这是前一桌的爷送您的糕点。”酒馆掌柜端着一盘点心站在叶桐衣面前,笑眯眯的指着前一桌。
叶桐衣顺着他指向望过去,竟然看见敬麟正笑嘻嘻的冲着自己挥手。
“你!”叶桐衣一滞,摊开双臂耸了耸肩,起身接过糕点走向敬麟,他依然满脸堆笑,一手托腮,似是欣赏般看着叶桐衣。
“你跟踪我?”叶桐衣重重将盘子敦在桌上,沉声问。
“咳~怎么能是跟踪呢?是咱们有缘,碰见了!……你别真么看我呀,真的是遇见的。”敬麟抬头嬉笑的看看叶桐衣,赶忙又用袖子拂了拂一旁的凳子,伸手让道:“坐呀,站着干嘛?甭客气!”
“你到底什么意思?”叶桐衣不想他参与自己的事,不耐烦的问。
“没什么啊,你和我妻子长的那么像,你什么意思?说不定还是你故意遇见我的呢!”敬麟撅起嘴,瞥一眼叶桐衣。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搅局,不要碍我的事儿,不要乱打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我干嘛听你的?再说,我没怎么样啊,你跟我妻子长的象,我多看看你不行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去易容吧!”敬麟袖子一甩,顾自喝起酒来。
叶桐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恨不得一脚踢死才解气。这时木真从外面匆匆走进,看见叶桐衣和敬麟坐在一起显然吓了一跳,但又看了眼一脸坦然的敬麟,定了定神,走到敬麟跟前,警惕的看一眼叶桐衣,趴在敬麟耳边轻声耳语,两人在这过程中都不曾看叶桐衣一眼,语毕,木真顺势坐了下来,敬麟一时无话,面无表情,只静静吃菜,气氛安静而怪异,叶桐衣慢慢站起身,该走了。
“叶姑娘可是要去东南?在下刚好也要去边界看看兄长,不如一起搭个伴儿如何?”敬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叶桐衣脸色微变,摇摇头:“各自走最好。”
“我堂堂韶华王为你保驾,有何不妥?”声调还是没变。
“哦,原来是韶华王,失敬失敬。”叶桐衣轻佻的抱了抱拳,又道:“没有不妥,只是不愿。”依旧背对着他。
“若非有见不得人的事,怎会如此保密?澄明王最近正勤加练习军备,这向来封闭之城若是无事怎会如此沸沸扬扬?叶姑娘此去,不正是为此吗?”
“我说过!你不要参与进来!”叶桐衣转过身,厉声喝道。
面对叶桐衣的尖刻,敬麟摇着酒杯,微微轻笑,就像看穿了对面的人心,眼里全是透彻。叶桐衣自知失言,深吸口气,沉下声来劝道:“王爷不是应该卷进这种风浪中的人,还是回到京城最为合适,王爷欠的只是一个‘等’字,请务必稍安勿躁。”
“还说你不是玉红苏?!”敬麟听明白叶桐衣的话,激动地站起身,跨进一步死死盯着叶桐衣的脸。
“不是。”叶桐衣迎着敬麟的眼神,坦然的看着他:“这些话不是民女的意思,而是尊崇主公之命传达给王爷的,主公向来心思缜密未雨绸缪,和王爷口里的那个人……无关!”
“一派胡言!你以为你编个借口我就会信?东海是有叶氏一脉,可我也是刚刚得知,失踪数年的东海叶桐衣自小头发卷曲,而你呢?你以为任何一个皮肤黑长相美的姑娘都能混成他人?”
“凭头发就认定一个人?王爷,您是久思忧虑积郁成疾,患了癔症?王爷一看就不是习武之人,你可以去问问你身边那位,什么程度的内功修习久了可以使人改头换面,沧海桑田。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就此告辞。”叶桐衣抱拳作揖,扭头就走。
“你等等!”敬麟被抢白,大失所望,但还是不甘心,眼珠转了转,恢复一丝奸笑:“还是我陪你去一趟东南边界吧?你先别瞪我,我很有用的。”
“可笑!”
“叶姑娘这样子恐怕已经受到澄明王的骚扰了吧?呵呵,我可以帮你摆脱他。”敬麟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反而给了叶桐衣一个大大的媚眼儿,神情挑逗,神秘古怪。
叶桐衣被猜出心思,愣怔一下,呆呆望了片刻敬麟,静静思索之后点头应允:“试试好了,你只当去游玩,其他一概不许打听,若是此事不成,也莫惹恼了他,但你我君子约定那时你必须一走了之不可再进入我们这圈子一步!”
“成交!”敬麟双手一拍,哈哈笑着走出酒馆,看着他的背影叶桐衣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腮旁也微微红润一片……
五十七
温默涵神情沮丧,明明心里一团糟,却只能焦躁的坐在书房,等待顺儿的消息。雀翎蓝前日暴怒逃离密室之后,待顺儿追出去她早已了无痕迹,只能看见远处朝阳王策马的一个微小背影,朝阳王来时骑的是汗血马,如果没猜错,雀翎蓝一出去便跨上那马背绝尘而去了,而朝阳王骑着随侍的马匹,必定无法企及。果不其然,温府探子一路追到朝阳王府,除了看见连着两日都怒气冲冲的朝阳王,根本见不着雀翎蓝的影子,雀翎蓝真的消失了!
“公子!”顺儿来不及敲门,一步跨进书房,急切的冲到案前。
“蓝儿在哪?她什么时候回来?”总算听到动静了,温默涵激动的站起身,伸手拉住顺儿扶住自己的手,焦急的问。
“公子莫急,探子来报,说有人见到蓝姑娘一路向北,昨晚出现在剪云山上。”
“剪云山……”温默涵默念,记忆中落魄却温馨的那一晚浮现在脑海里,他还是不甚明了:“她去剪云山做什么?!”
“据见过蓝姑娘的人说,昨晚剪云山中大雾一片,他还劝过姑娘那山中极其危险不要进去,但姑娘根本不理,执意走进大雾,很快便没了踪影。”
“大雾?”温默涵的手猛地颤动,脸色霎时一片灰暗:“她……她是要去做个了断……不行,不可以!”温默涵不住摇头,脸转向顺儿,视线茫然的命令道:“备车,去剪云山!我要去找她,不可以了断,她不能一个人就做决定!找她!快呀!”
…………
天渐渐黑下来,温府的马车依然风驰电掣般在山路上前行,温默涵捂住坐的已经僵硬的腰,轻轻呻吟一声。
“公子,让车停一会儿吧?您的身子受不了这样颠簸,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顺儿侧过身托住温默涵的腰,轻轻揉动。
温默涵挡住顺儿,摆摆手,只说:“我不碍事,你和老金注意看着外面,说不定蓝儿就在路过的某个地方,千万不可瞅漏过去了。”虽是说给顺儿,但温默涵自己还是泛起浓重的心酸,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过自己,他恨自己是个瞎子,恨这种急躁却根本帮不上忙的愧疚,他恨自己连找到心爱的人最基本的能力都没有,也许她明明就在眼前,他也根本不知道!他更不放心,如果是他自己,他一定不眠不休竭尽全力去寻找那个身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呆呆的窝在车厢里,仅靠他人的注意去找寻那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人!顺儿和车夫老金有没有努力的去观察外面的人迹?他们会不会因为偷一下懒,眨一下眼睛就和蓝儿擦身而过?温默涵越想越害怕,强忍住痛坐起身来摸索到顺儿,紧张的问:“看到了么?有没有哪个时候会错过?”
温默涵这样的话几个时辰里顺儿已经听了无数遍,他深叹口气,扶住公子的胳膊安慰:“我们没有松懈,我们一刻不停的看着呢,公子放心吧,我们不会偷懒的,蓝姑娘也对我们十分好,我们也想她回来。只是公子,现在天已经黑透,且不说咱们还能不能看得见,这几匹马儿也不能再不补粮草了。”
温默涵心沉了下来,顿了好久,才点点头:“是,你们一定也累坏了,是该休息一下,告诉老金,到下一个客栈就都歇了吧。”说完,闭目靠后,不再有动静。顺儿同情的看一眼温默涵,不知公子这一路上是怎样在心里折磨着自己。
…… ……
“公子……公子……”耳边响起轻微的呼唤声,温默涵猛地起身:“蓝儿!”
“是我,想我了么?”蓝儿的声音这样耳熟,温默涵激动的热泪盈眶,他点头,再点头,不住的点头:“想,很想很想!蓝儿,真的是你?你不生我气了?你终于肯见我了?”
“傻瓜,嘻嘻。”雀翎蓝的声音那么真实,连笑声也如从前一样,温默涵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抚摸久违了的雀翎蓝的脸庞。
笑声随着他伸出的手戛然而止,雀翎蓝的声音忽然冷硬下来:“我得走了,以后还是不要见了,我不想见你。”
“什么?!”晴天霹雳,温默涵脑中嗡嗡作响:“蓝儿,你怎么了?你还在生气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蓝儿?蓝儿!你出声啊!说话啊!你别走!说话啊!我找不到你!求求你,出声啊!我找不到你呀!”温默涵发疯一般从床上跳起,踉踉跄跄奔出几步——“咚!”一声,他被凳子重重绊倒,扑向桌子,整个人摔了出去,杯盘碗盏打碎一地。
“公子,怎么了?”顺儿应声赶来,眼前的狼藉吓了他一跳,温默涵却表情模糊,头不停的转动着,似是认真寻找什么声音。顺儿蹲在他面前,轻轻问:“公子,您找什么呢?”
“顺儿?!呵呵,太好了!”温默涵咧开嘴求救一般紧紧拽住顺儿的手,恳切的问:“你看看,蓝儿在哪?她不说话了,我找不到她了!”
“公子,咱们这是在客栈,蓝姑娘……还没找到。”实话说的顺儿于心不忍。
“不是的,她刚才来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又犯错了,她说她要走,她不想见我,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还没走远?她在哪?她刚才明明来了的!”
“公子,冷静些!您刚才只不过做了一场梦……”
温默涵的手猛地垂下,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坐在地上兀自回味,渐渐脸上只剩下哀伤。
“公子,起来吧,地下凉。”顺儿正想扶起温默涵,没想到他突然狂笑起来,边笑边流下行行泪水,蓦地又突然止住,捶着自己胸口失声痛哭:“蓝儿!蓝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弃我而去?你怎么可以……你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怎么可以就这么抛弃我?蓝儿……你也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温默涵的呼声撕心裂肺,心中的痛太过分,他甚至感觉不到被瓷杯碎片划过手腕汩汩流血的疼痛……
顺儿心中沉痛,再一次蹲下身去扶起温默涵,却不想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不住摇晃:“起程,我们走,去找蓝儿,她不可以就这么走掉,我要跟她解释清楚……她还没有说不要我对不对?她……她会等我的对不对?!我的雀翎蓝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这么残忍!”温默涵站起身来,像是告诉顺儿,又像给自己说,“我们走,现在就去找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