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乘风》浅色视线

4、第四章 沪上相遇 在

　　在杭做完了三个十九连星的鹞子的时候，兰被公司派遣，去上海办差。抽出空来的兰，前去高达27层的上海书城去淘书。在路过音像区的时候，兰突然想看看有没有吉他的教材，她精挑细选地拿起一本颇为满意的，正准备走向其他的区域，却看见前面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头发，酷酷的着装，兰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宏吧。
　　兰不敢叫他，生怕破坏了自己的期待，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侧影的微笑是那样清晰，真的，是他，是宏。
　　兰的声音几乎哽住，像是梦一样的不真实，她细微地颤抖地叫出那个本已日渐模糊的名字:“宏。”
　　宏回头。
　　那一刹那间，两个人都有一些僵。随即，宏的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微笑 :“兰，你来了。”仿佛宏不感觉诧异，仿佛他知道她要来一样，就那样温和平静的说了一句，兰，你来了 。
　　兰觉得，宏平静得很迷人，但是却有些不自然。兰哭了，她倒在宏的胸口，触摸着他的温度， “是啊，宏，我来了。”
　　宏没有抱紧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然后恰到好处地把她分开。宏擦去她的眼泪，边擦边看着她:“兰，原谅我许久没有联系你，从我到苏州那一天起，我就觉得没有你的日子就只有音乐能陪着我。但从来都没有一个完整的舞台是属于我的。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机会，我和我的吉他都有了机会。”兰安静地聆听，却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机会？”
　　宏右手摩娑着一旁的书架，沉默不答，兰想看他的眼睛。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是一个年约三十打扮漂亮的女人:“宏，遇见了哪个老朋友？”
　　女人的直觉让兰对那个女人感到不舒服。
　　宏对那个女人微笑:“高姐，是我以前的同学 。”尽管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但宏和那个女人间的亲昵，还是逃不过兰敏锐的眼睛。
　　兰很吃惊，对于“同学”这个称呼。她不能接受他居然用“同学”这个称呼来形容他们的关系。骄傲的兰狠狠地瞪着宏。随后，兰收敛她的眼神，兰像是没事似的，不紧不慢把手中的吉他音像教材放回架上。兰报以一个微笑:“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兰潇洒的回头，留下呆立原地的宏。
　　兰想笑，是啊，几年不见了，几年前的感情还怎么放在几年后呢，早已变质的东西，自己又何必傻傻地珍惜。
　　兰还爱他，兰知道他也还爱着自己。爱情在现实面前总是那么苍白无力。她憎恨一切形式的背叛。如果他们之间的爱没有他所谓的机会重要，那这样的爱，她也不屑。她从来爱得彻底，恨的也彻底。一旦决定舍弃，她就走得头也不回。
　　可是，宏追了上来 。
　　在繁忙的上海书城门外，十里洋场的车水马龙可见一斑。兰在闹市中察觉出他们的渺小，大都市的喧嚣背景使跑来的宏显得俗气。宏已经爱上了他本不屑的生活。
　　宏有些急切:“兰，我知道我不好。但你应该明白我。刚才那个高姐给了我机会，她是一个难得的音乐人。她已经帮我找到了更大的舞台。为了我的吉他，为了我的艺术，我甚至放弃苏大的读研。”宏再一次用手指撩开遮住眼睛的刘海，然后用一种颇为深沉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兰:“每一次我都能读懂你，兰，我看得出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好。如果你愿意等我，等我在大上海也有了自己的天地，我还可以给你一个人弹吉他。你懂我的艺术，对吧。”
　　兰听得很真切，他们已经相互了解得太深。兰收拾心情，仍然浅笑:“你和那个高姐是什么关系？”
　　宏咬牙，苦笑:“我不知道。”
　　兰想起在那个夏夜里，那个说想保护她的男孩，和男孩手中即将成为哨口的葫芦，那些精美的风筝如影像般浮现在她脑海中。兰一字一字地告诉宏:“你玩的不是艺术，民间的手工比你艺术。”兰摆手，叹息:“再见吧，宏。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兰打了个的，离开了上海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