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幽若》幽若水

105、落幕

　　不过三日，便传出惠妃有心问安锦妃，不料被心情抑郁，着了魔的锦妃冲撞，推倒在地，落了红，着太医问诊，才知晓已怀有将满一月的身孕，之后便是痛哭悔恨，惊动了云皇，下令将锦妃禁足锦华宫，再不得出，未有时限。

　　与此同时，幽若和叶流沙正陪着皇后烹茶，听闻此事，相视一笑。
　　待到出了云宫，二人并未各自回府，在马车上换了外衫，直接去了云海楼吃酒。
　　“想不到惠妃也是有趣之人。”叶流沙与幽若碰杯，将秋露白凑近鼻息，甚是满意地一饮而尽。
　　“所以惠妃并没有身孕？”幽若亦是饮尽白瓷杯中秋露白。
　　叶流沙不加掩饰地露出鄙夷的嘲讽，“宫中满一年的妃嫔，都将不能，惠妃倒是很会善用时机，如今除了不理世事的皇后，低调谨慎的贞妃，后宫之中便是她的位份最高，且年纪尚轻，怕是正做着她的美梦。”
　　幽若摇头，轻叹，继而问道“锦妃可还有清醒的时候？”
　　“是她自己的心魔，那点药，不过引子，促其发狂，既然有惠妃定意要她长期禁足，有何须我们再动手，如今你可以放宽心了，她再无从找你的麻烦。”叶流沙笑道，与其再次碰杯。
　　幽若笑笑，但依然有一丝失落，一生骄傲如她，终不过是一颗棋子，她既不珍惜自己，又有何人会怜惜。”
　　叶流沙好奇，“可要哪日去锦华宫瞧瞧？”
　　“知她再翻不了什么风浪就够了，她的好与坏，本就与我无关。”幽若轻笑。
　　“当真？你对她已是仁慈，似是还多有担忧。”叶流沙偷笑。
　　“谈不上担忧，只是可惜，当年的方锦心，名动越地，便是我，都忍不住一探究竟，那如水的美眸尽是动人的温婉，或许有些高傲，却也是心地通透之人，前陈太子选妃，让我们二人同时沦为棋子，被命运推波着前行，是以，手刃陈帝时，也未曾动她一分，便是日后相见厌弃，也未曾想动她半分，但她的不知足，还妄图算计远在南越，已人丁凋零的幽氏，便再不能放任。”幽若端起白瓷杯，晃动着秋露白，“你说，人生当所谓何求？”
　　幽若饮尽清香的辛辣，叶流沙斟酒，亦是不无感慨地道：“是啊，人生所谓何求，从前想着周游列国，自由扬名于天下，如今守着一人足矣，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天下。”
　　“你我都不过是凡夫俗子，得一人，守一世安稳便是幸运，这一世的平安，总也要费些精力，来，喝酒！”幽若举杯。
　　二人谈笑间，日已夕，华灯初上之时，容和，容与也一同到来，又加壶秋露白，共饮人生酒。

　　禁闭的锦华宫大门，最终断了方锦心所有的痴心妄想，疯狂时会捶门，大吼青蔓找人开门。安静时会遥望宫门，一整个下午的平静，回望她的半生，渴望回到待字闺中的时候，那是她最好的年华，最好的自己。有时她也会恍惚，那个曾经看世事都美好的人，竟然会成为怨憎所有的人。有时也会思念曾经倍加疼惜的女儿，想到她最后绝望的喊着母后，闭上双眼，会安静地泪流满面。
　　她有过美好单纯的豆蔻年华，登上过至高的荣华，也卑微入尘埃，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被锦华宫的宫门隔绝，幸与不幸，都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