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82、（八十二）

　　娱乐圈不缺故事，更不缺制造故事的人，不管是自曝还是他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不管是炒作还是真实，不论是什么事，都只有愈演愈烈的结果。这个圈子里发生的事，看客很多，或无聊之极八卦之，或探究内幕好奇之，或事不关己冷对之，或讥诮嘲讽之，或横眉怒骂之……不一而足，但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是“别人”的事，所以不管它演变地多少激烈，看客们该干嘛还是干嘛。
　　黎闵郝和丁晟恒身为圈中人，却总是少有这种意识，即使自己经常会成为事件中心，也总是淡然到冷漠。对于岳悦被曝出的丑闻，他们也仅是担心事态的演变会对董颜造成伤害，压根没想过这股火会烧到他们身上，然后一发而不可收拾。
　　岳悦和高林的亲密照连续四五天占据各大娱乐周刊的封面位置，两人的“爱情”更像是连载故事一样每天有新的发展，然后在一个星期后，在惯例的“高岳恋”之后，出了这么一段内容：据知情者称，玩具大亨高林和新生代偶像岳悦虽私下往来亲密，但一直都非常低调，连续一周来被陆续曝出各种隐秘私情，不排除有人特意为之。岳悦经纪人表示会保留上诉的可能，同时岳悦也放话说“适可而止”，难道他知道是什么人做的？看来，私情中有内情，故事中有猫腻，我报将继续跟踪……
　　接着，曝出董颜是之前绯闻中提到的“董氏”夫妇的独生女……
　　然后，曝出高林吞并了董氏的资产后，并强占了董颜做其情人，还让董颜参加《黑白制服》的拍摄……
　　继续，曝出董颜和《黑白制服》的两大男主角为初中同学，且董颜对丁晟恒确实怀有真情……
　　然后，曝出岳悦在初中时也与丁晟恒、黎闵郝有同学情谊，且岳悦在初中时就已经表明性向，并钟情于黎闵郝……
　　再然后，丁晟恒和黎闵郝的生平被挖出，两人的各种互动被有意无意的描绘，结合两人前段时间的“暧昧绯闻”，好似更坐实了两人也有一段情……
　　雪球越滚越大，被涉及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且事情接下来的走势，完全和最初的“高岳恋”无关，好像势必要将“黎丁恋”发展下去。绯闻依然每天连载更新，但主角已经换成黎闵郝和丁身恒。
　　当黎闵郝和丁晟恒得到李娜指示，暂时不要同时露面时，才发觉事情已经被搞得多严重。
　　黎闵郝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指尖转着圆珠笔，看着眼前摊开的课本。这一页，他已经瞪了很长时间都还没翻页。
　　董颜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后面的事情应该不是董颜曝出来的。如果不是董颜，那就表示是有人开始报复？
　　会是岳悦吗？
　　林淑琴看了报道后，直接提出让丁晟恒退出娱乐圈，甚至约见了李娜和邱航，要终止合约。在丁晟恒的反对，以及在李娜提出让两人先不要同时露面下才暂时压下了林淑琴。
　　但是，很显然，林淑琴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只是绯闻，何必反应那么剧烈。像杨韵也就只嘟喃了一句“娱乐圈真是乱七八糟，连你和小恒都能编排。儿子，要不你也别干了，我们也不稀罕”而已。
　　现在两个人的所有活动都暂停，丁晟恒在C市，林淑琴不放心地跟着，而自己就难得空闲地窝在学校里当起好好上课的学生。
　　突然指尖打滑，圆珠笔弹了出去，掉到桌面上，然后滚到地上。“吧嗒”的声音让黎闵郝回过神来，愣愣地看了看指尖，然后看到在地上还在滚动着的圆珠笔，看着它一直往前滚动着，愣是没有要去捡的意思。
　　圆珠笔滚了一段路，停了，黎闵郝盯着它看了会，然后烦躁地拨了拨头发，打算起身去捡。刚要起身，看到圆珠笔被一只修长的手捡了起来，循着手臂往上看，是一张被太阳晒得很健康，成古铜色的英挺脸庞。
　　“我去宿舍找你，他们说你来图书馆了。”
　　黎闵郝重新坐回去，低低地“嗯”了声。
　　徐莲花把笔放在黎闵郝桌上，然后在一旁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黎闵郝。
　　黎闵郝斜眼看他，问：“怎么了？”
　　“我们算朋友吗？”
　　黎闵郝现在根本没心情讨论劳什子友谊问题，其实，他现在的心情，连话都不想说。想想，他都有多久没见过丁晟恒了。拍完戏回家没呆几天，绯闻的箭头就瞄准了他和丁晟恒。林淑琴切断了他和丁晟恒见面通话的一切机会，美其名曰：敏感时期，两人不宜见面。黎天启和杨韵虽不甚在意，但觉得对两人好，也不反对，甚至积极配合着林淑琴。弄得两个人直到开学，都没见到面。
　　然后所有的工作活动都取消，两个人就好像更没什么理由见面似的。
　　所以，黎闵郝很烦躁，非常烦躁。
　　这种无法作为的无力和挫败，让他非常的窝火。
　　事情发生后，他都没能和丁晟恒好好说上一句话，现在他急需要的，就是见上丁晟恒一面。
　　看着黎闵郝越来越阴沉的脸，徐莲花也不指望他回答，继续径自问：“你和小恒的事，是真的吧？”
　　黎闵郝终于有所反应，他惊愕地转头，吃惊地看着徐莲花，然后眼神沉下，冷着声说：“你调查我。”
　　虽然百分之八九十怀疑，但听到黎闵郝没有反驳，徐莲花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震惊。他举起双手呈投降的样子说：“纯粹个人猜测。凭对你们高中时候的认识，再加上你这段时间的反常，怎么也要猜到了。再说，我才没那个闲情也没闲钱去找人调查。”
　　听了徐莲花的话，黎闵郝眼里的戒备才有点消散，迟疑地问：“这么……明显？”
　　徐莲花慢慢地摇着头，说：“以前是根本看不出，就算觉得你们关系好也不会想到别的，但是这段时间，你实在太反常。”
　　那些关于黎闵郝和丁晟恒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他自然是有耳闻的。这种八卦，他记得之前他们俩已经被传过一次。他本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看到绯闻愈演愈烈，黎闵郝在校内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和他在一起时对方明显心不在焉，提到丁晟恒更是全身心戒备起来。所以，也不能不让他发挥了二十年来都没用过的想象力，想象着他和丁晟恒是不是真的怎么了。这么一想两想，让他不禁吓到，难道是真的？
　　黎闵郝拿起那支滚了一段旅程的圆珠笔，接着在指尖转动，然后继续看那已经看了一下午都没翻页的课本，平静地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合伙的事你可以离开，当然报酬不会少……”话没说完，领口一把被人拽起，被迫抬起了脑袋，入眼的是徐莲花怒气冲冲的脸。
　　“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人厌！”徐莲花咬牙切齿地说。
　　黎闵郝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还是徐莲花挫败地放开了黎闵郝。
　　“你少给我自说自话，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徐莲花瞪他。
　　黎闵郝整整领口，瞄了眼被他惹恼的人，慢慢地说：“你会来问我，表示你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也不介意我和小恒的事情。”
　　“那你还？”
　　“我开玩笑的，我心情不是很好。”
　　听了这话，徐莲花气绝，他那云淡风轻地说出气死人的话，只是心情不好？我看应该是心情糟糕透了才对吧。想到这几天还在疯传的绯闻，想想如果是自己，估计都不能做到像黎闵郝这么冷静。
　　“我想应该没有像我一样猜到真相的人吧？”
　　“你不知道，谎话说着说着就成真了，更何况，这是真的事呢。”
　　“那小恒怎么说？”
　　“小恒……”又是一声“啪嗒”，手中的圆珠笔硬生生被掰成两段。
　　“闵郝，你……”徐莲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黎闵郝心情是真的真的非常糟糕。
　　“莲花，帮我个忙。”
　　“什么？”
　　黎闵郝烦躁，远在C市的丁晟恒也很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淑琴会这么在意他和黎闵郝的绯闻，他们俩又不是没被传过，上次怎么就没见她那么关心。这次两人不能见面，他知道多少有林淑琴从中动作的关系，他知道林淑琴担心，所以在家里，他都忍了。想不到现在开学了，她竟然跟到C市来，甚至在外面租了处房子，让他搬出来和她一起住。
　　“妈，你不用带课吗？干嘛来C市啊？”丁晟恒烦躁地问。
　　“今年妈没开班。”林淑琴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说，“当然是过来好好照顾你啊。赶紧洗手，可以吃饭了。对了，妈不是说让你从宿舍里搬出来嘛，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周末，妈和你一起搬去。”
　　“妈，我学校住得好好的，干嘛要搬出来住！我上课工作都挺好的，你哪时那么担心过我？”
　　林淑琴走过去，在丁晟恒身旁坐下，拉过丁晟恒的手放在手心里抚摸，说：“妈真觉得以前关心你不多，所以才来这边的。儿子，你是有怪妈妈？”
　　看林淑琴情绪暗淡下来，丁晟恒赶紧安慰：“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我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这么累着自己。”
　　“妈不累。现在你是工作都暂时停止了，时间比较多，等哪天你工作又都开始了，忙起来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总是好的。”
　　“妈，我不是一直都和闵郝在一起嘛，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以前也都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他不行！”林淑琴突然厉声说。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