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8、（八）

　　晚自习结束后，四个人一如往常结伴回家，莫阳还是像平常一样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但是他总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他手肘撞撞黎闵郝的手臂，奇怪地问：“你觉不觉得怪怪的？”
　　黎闵郝看着一脸心事的董颜，难得沉默不语的丁晟恒，点点头“嗯”了声。
　　“难道他们吵架了？”莫阳推测。
　　黎闵郝摇头：“不像。”
　　“我直接问他们吧。“说着莫阳就要去问丁晟恒，却被黎闵郝拉住，他说：“现在先别问，也许等明天就没事了。”
　　听黎闵郝这么说，莫阳也只能憋下一肚子的好奇，如果明天丁晟恒还是怪怪的，他一定要问清楚。
　　直到四个人互相道别，董颜和丁晟恒都没恢复往常的样子。
　　只剩下黎闵郝和丁晟恒两人时，黎闵郝发现自己虽然劝着莫阳别问，但实在忍受不了丁晟恒沉闷不语的样子，他只能试图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啊？”丁晟恒听到黎闵郝沉稳的声音，愣愣地回应，看到黎闵郝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刚在走神，赶紧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黎闵郝知道丁晟恒不想说，就也没勉强，点点头说：“有事可以和我说。”
　　“呐？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丁晟恒挑眉，一手挂上黎闵郝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但说的话却很欠扁，“貌似最近咱们架是打少了呵。”
　　“你很喜欢打架？”黎闵郝转头看他。
　　因为丁晟恒半挂在黎闵郝身上，所以两个人凑的很近，黎闵郝一转头，丁晟恒高挺的鼻子几乎要撞到黎闵郝同样高挺的鼻子，黑暗中黎闵郝的眼睛依然炯炯发亮，漆黑地深邃，丁晟恒笑着说：“我才不喜欢打架，还是和你打网球比高下有意思。呐，郝郝，我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哪。”
　　除了自己老爸老妈，还有丁叔丁姨，也只有这家伙会这么叫他，但小学毕业后很少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了。
　　记得初一的时候丁晟恒总是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男孩子的自尊心让他受不了，所以又和丁晟恒狠狠地干了一架，那次差点把丁晟恒弄骨折。不过，那次之后丁晟恒就很少叫他“郝郝”了。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闵郝”时，觉得陌生又客套，有一种自己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丢的了难受，但很快的他就习惯了。之后他们同时迷上网球，认识莫阳，渐渐很少打架。
　　现在听到丁晟恒又叫自己“郝郝”，有种久违的亲切，还有种连自己都觉得奇怪地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开心，但是出口的话确是违背心意：“不要那样叫我。”
　　“噢？哪样？你说郝~~郝~~吗？”丁晟恒故意拖长音叫他的名字。
　　黎闵郝可以看出他今天心里有事，不和他计较，只点了点头。
　　“呐，可是我好久没叫了呢，我觉得还是这个名字叫得顺口。“丁晟恒笑着说，突然脚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绊，往前倾斜而去，要不是一只手挂在黎闵郝肩上，早就摔了个狗吃屎。
　　黎闵郝眼明手快地一捞，抱住他的腰扶稳他。所以现在两个人的架势是，丁晟恒本能的两只手圈住黎闵郝的脖子稳住身体，脑袋枕在黎闵郝肩上，黎闵郝双手环着丁晟恒的要，把他圈在自己的怀里。简言之就是典型的拥抱姿势。
　　真瘦。这是黎闵郝抱着丁晟恒的想法。
　　都是骨头。这是丁晟恒枕在黎闵郝肩上的想法。
　　除了打架之外，两个人从来没和平地靠这么近过，而且这个抱着的姿势着实有点奇怪，两个人都不禁讪讪的。
　　“想什么呢，走路这么不小心。”还是黎闵郝出声打破了静默。
　　丁晟恒放下手，歪着脑袋笑着说：“在想你的名字啊。”
　　只是一句玩笑话，黎闵郝听了心里奇怪地“咯噔”了一下，丁晟恒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自觉地微皱了下眉头。
　　怎么这么奇怪？
　　丁晟恒突然想到晚上停电时倒在自己怀里的董颜，那么柔软的身体，和刚刚抱着黎闵郝硬朗嗑手的身体感觉完全不一样，原来女孩和男孩的身体很有差别啊。
　　“怎么了？”看着丁晟恒又出神发呆的样子，黎闵郝问。
　　丁晟恒摇摇头，看到还圈在自己腰际的手，勾起嘴角说：“呐，你这么舍不得放开啊。”
　　黎闵郝反应过来他指什么，赶紧放开手，说了句“好好走路”就自己只管往前走。
　　丁晟恒眨了眨眼，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黎闵郝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吧。丁晟恒低头笑了笑，跟上黎闵郝的脚步。
　　初三一班的女生都红了眼，虽然之前就看到董颜和丁晟恒、黎闵郝走得近，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么黏，而且只和丁晟恒一个人。他们除了同上课同下课外，好几次被人撞到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操场一起打网球，如果有黎闵郝和莫阳在场还好解释几个人的友谊，但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男女朋友？初三一班的女生绝望地想。
　　丁晟恒笑着和他身边拘谨的董颜说着话。他并没有要刻意避开黎闵郝他们和董颜走得近，只是那天不小心抱了下董颜后，觉得董颜又安静又乖巧又有趣，他竟开始喜欢看到她总是羞红脸的样子。
　　莫阳嘀嘀咕咕地坐到位置上，转身对坐在他后面的黎闵郝说：“那天我就说奇怪了，你看他们两个现在都不和我们一起玩。”
　　“都初三了还只知道玩。”黎闵郝睨他一眼。
　　“也不是啊。你不觉得奇怪吗？小恒就和董颜在一起，都不找我们。”莫阳委屈。
　　黎闵郝看了一眼那边正笑得温柔地和董颜说话的丁晟恒，心里突然好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但开口却是：“就算是亲兄弟都没有天天在一起的，我们都会长大都会有自己的世界。”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莫阳兴致勃勃地猜测。
　　黎闵郝知道莫阳指什么，他发现自己听到这样的话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瞪了莫阳一眼，厉声说：“小恒没这么说，你不要听班里的女生瞎说。”
　　莫阳难得看到黎闵郝瞪人的样子，吓得噤了声。
　　看到莫阳瞪大眼愣愣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吓到他了，黎闵郝拍拍莫阳的脑袋，微微勾起嘴角说：“先管好自己的学习，别的事别瞎起哄了。”
　　看到终于恢复往常样子的黎闵郝，莫阳愣愣地点点头，听到他提到学习的事，马上耷拉下脑袋，可怜巴巴地问他：“这个周末真的要补习吗？”
　　黎闵郝笑着点头，不容置疑。
　　莫阳揉着脑袋一阵哀嚎。
　　丁晟恒这边和董颜聊着天，眼角却忍不住飘到黎闵郝和莫阳的位置，看到黎闵郝和莫阳的笑闹，好像有几天课间没找他们了，莫名其妙地竟涌起股怀念。丁晟恒摇摇头，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了？”董颜看到丁晟恒摇头奇怪地问。
　　“啊，没事。快上课了，我去下厕所。”说着，丁晟恒眨了下眼笑着说。
　　董颜红着脸给他让道。
　　看到丁晟恒走出教室，黎闵郝和莫阳说了声也跟了出去，跟着他进了厕所。
　　“你这几天怎么了？”黎闵郝直接问。
　　丁晟恒知道黎闵郝跟着自己，洗着手笑着说：“没事呀。”
　　“你当我们傻瓜，连莫阳都看出你们奇怪。”
　　“噢？是么？”丁晟恒挑眉，说，“那就如你们所看的。”
　　“你说真的？”黎闵郝不相信。
　　丁晟恒笑着问：“你在担心我？”
　　“现在是关键时候，被别的事影响不好。”黎闵郝关切地说。
　　“别的事？”丁晟恒咀嚼着这几个字，笑， “放心，我不会输给你，一定考上市高。”说着，擦着黎闵郝的肩膀要出去。
　　“真的是那种。。。。。。喜欢。。。。。。董颜？”黎闵郝讲到“喜欢”这个词皱了下眉头，有种奇怪的感觉。
　　丁晟恒身影愣住，没有回答。他们还真的是误会了。
　　“董颜确实挺可爱的。”黎闵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晟恒转身看着他问：“什么意思？”
　　黎闵郝笑着说：“交个女朋友调剂下紧张的学习，是个好办法。”
　　“女朋友？”
　　黎闵郝笑着点头。
　　“为什么找董颜？”丁晟恒警惕地看着他。
　　黎闵郝不喜欢看到他护着宝贝似的防备地看着他，故意笑得轻佻：“刚刚不是说了，她挺可爱的。”
　　“董颜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我不准你随便和她交往。”丁晟恒警告。
　　黎闵郝听到丁晟恒这么护短，奇怪的火气又窜，但却笑得更深：“我是认真的。”说着就走出了厕所。
　　丁晟恒气得发抖，这个家伙绝对又是在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