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70、（七十）

　　“怎么了？”丁晟恒下戏，走到黎闵郝身边，看着一脸阴沉的黎闵郝问。
　　“莫阳不见了。”
　　“怎么回事？”丁晟恒惊讶。
　　黎闵郝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下，丁晟恒听后沉默，锁着眉看黎闵郝，问：“你觉得他会去哪？
　　“你说呢？”黎闵郝看丁晟恒。
　　丁晟恒疑惑地看着黎闵郝，突然想起一个地方，看黎闵郝一眼的坚定，他知道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找他去。”丁晟恒说完就拉起黎闵郝的手腕往李娜走去。
　　黎闵郝按住丁晟恒的手：“你还有几场吧。没我的戏了，我去吧。”
　　“你让我怎么放心继续拍。”丁晟恒停住脚步看着黎闵郝。
　　黎闵郝盯着丁晟恒看了一会，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头。
　　两人找李娜和导演说的时候，很自然地被导演一口回绝：“不行，大伙都在赶进度，今天要把你在学校的戏份都拍完。”
　　“导演，我的朋友不见了，这种状态下我也演不好啊。”丁晟恒争辩。
　　“身为演员，就要有演员的意识，不能被客观事情影响了你，这是基本的工作态度。”
　　丁晟恒一口气堵在喉咙，忍不住冲口而出：“什么客观事情？他是我朋友，他比拍戏重要一百倍。大不了我就不。。。”
　　“小恒。”李娜厉声喝止了丁晟恒接下来的话，她知道丁晟恒接下来绝对是口不择言。
　　“导演，学校的借用是到明天，您看其他戏份今天先拍完，小恒的戏明天都给他赶出来，不论是拍到深更半夜还是什么时候，只要您觉得ok为止，怎么样？”李娜出声为丁晟恒说辞，这让丁晟恒和黎闵郝都意外了一把，他们以为李娜绝对是和导演站在一条线上的。
　　李娜的开口，让导演的火气降下了点，但打乱拍摄计划的事还是让他很不爽。看导演还是犹豫的样子，李娜又开口，语气带上算计的味道说：“最后一场吻戏，让丁晟恒和黎闵郝来真的。”
　　听到这话，导演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因考虑到两个人的年龄，对丁晟恒和黎闵郝两人间互动激情的戏码，剧本改编时已经删了很多，只剩下唯一一场的吻戏。但两个人还是死活不同意真接吻，一定要借位。李娜考虑到在镜头前接吻，这对两个男孩子来说确实有点困难，所以还帮着和导演说了最后一场戏只能借位。这一直让导演耿耿于怀，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转机。
　　丁晟恒和黎闵郝被李娜这一承诺弄傻了，怎么说好的事情又变卦？
　　“真的？”导演看着丁晟恒和黎闵郝问。
　　丁晟恒和黎闵郝转头看李娜，李娜挑着眉回看他们。两个人骑虎难下，没办法，只能答应，否则他们根本不放人。果然，李娜是和导演站在一条线上的。两人愤愤地想。
　　看两人点了头，导演扔了一句：“明天早点来补拍。”就去拍别的戏份了。
　　“你们赶紧去找你们的同学吧。”李娜笑着说。
　　“李姐，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黎闵郝头疼地看着李娜的笑。
　　“去吧去吧。”李娜挥着手让他们赶紧走。确实，她很期待丁晟恒和黎闵郝的那场吻戏。
　　在片场的另两个人看到丁晟恒和黎闵郝慌慌张张地离开，一个只是事不关己凉凉地瞟了眼就低头继续看剧本，另一个迈着脚步想要跟上却被一旁的经纪人拉住。
　　丁晟恒和黎闵郝两人没耽搁，都只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去找莫阳，晚上可能不回家。在汽车站买了汽车票，一个半小时，两人就站在了隔壁市的汽车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那个海滩。下了出租车，已经六点多了，但盛夏的天空依然亮堂。晚上去海边玩的人不少，两人虽然急，但也只能耐着心排队买票。
　　站在沙滩上的时候，海浪声伴着嬉闹声，和三年前三个人来到这片海滩时看到的萧索完全不一样。人不少，两人找了一会，才在一家木头房子前看到了正在忙着送饮料收盘子的莫阳。近两个月没见，莫阳好像黑了不少。
　　丁晟恒一看到人，就火急火燎地冲过去，黎闵郝也赶紧跟上。
　　“莫阳！”丁晟恒不顾坐着的顾客，声音洪亮地吼了过去。
　　听到声音，莫阳愣愣地转过身来，看到本应该是在拍戏的两个人竟然出现在眼前，更是傻傻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在这？”莫阳愣愣地问。
　　“如果你不在这，我们能在这吗？”丁晟恒气不打一处来。听到黎闵郝说莫阳不见了，他急的戏都不拍了，和黎闵郝找过来。人是找着了，看到的却是他正乐呵地在玩着忙着，能不气人吗？
　　“是小阳的同学吗？”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黎闵郝和丁晟恒转头看去，是个笑得很温和的青年。
　　“和哥。”莫阳叫了声。
　　温和的青年笑着拍了拍莫阳的肩，拿过莫阳手中的托盘，对两个少年说：“我叫徐和，是这家店的店长。”后又转头对莫阳说，“带你同学坐下休息会，我让小花给你们拿喝的过去。”
　　听了徐和的话，莫阳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你们坐。和哥，我来拿喝的就好了。”
　　引着他们俩坐下，莫阳正要站起来去拿喝的，一个丁晟恒和黎闵郝熟悉的人端着托盘就过来了。
　　“徐莲花？！”两人惊呼出声。
　　徐莲花听到两人这么不同凡响的反应，“嘭”地把喝的放在桌子上，咬着牙说：“我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用你们这么大声的强调。”
　　“你怎么会在这？”黎闵郝真没想到，在这里竟还会遇到徐莲花。
　　“这是我堂哥的店，每个暑假我都会来帮忙几天。”徐莲花说着把站着的莫阳按到凳子上，说，“你们慢慢聊，然后把这家伙带回去。”说着，就拿着托盘走了。
　　“这世界有够小。”丁晟恒嘟喃着。瞟了眼一旁安安静静喝饮料的莫阳，火又忍不住飙了上来：“你在这干嘛？”
　　“没干嘛。”莫阳垂着眼喝着东西，声音闷闷的。
　　“莫阳，你妈妈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不见了，她都急哭了。”黎闵郝看着莫阳说。
　　“妈妈。。。”听到黎闵郝提到妈妈，莫阳才着急地抬起头来。
　　“为什么不回家？”丁晟恒按捺下情绪，尽量稳着声音问。怎么说人是给找着了，没出什么事。
　　莫阳又垂下了眼睑喝东西，沉默。
　　看莫阳不想说，丁晟恒又想再问，被黎闵郝一个眼神制止住。“等下和我们回家。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报平安。”说着，黎闵郝把手机递过去。
　　莫阳看了下伸到眼前的手，并没有接。
　　“莫阳！”看莫阳迟迟不接，黎闵郝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丝不悦。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妈妈说了些你的事情，但是这也不是大到要你离家出走吧，你都几岁了？”丁晟恒还是没按耐住情绪，气极地说。
　　丁晟恒的话，让莫阳涨红了脸，他抬起头看着丁晟恒没控制音量的吼：“我怎么了？我考得不好出来冷静下不行吗？就算我离家出走，关你什么事！”
　　“莫阳！”黎闵郝伸手按住莫阳的肩膀，想要他冷静下来。
　　丁晟恒刷白了脸，莫阳刚刚的话，重重地刺伤了他。
　　“别碰我！”莫阳一把挥开黎闵郝的手，转过脸来吼黎闵郝，“不需要你们一副扮演好兄弟的样子，我不需要！”说着，就跑出了小木屋。里里外外的客人都看着他们这一桌的人，好奇地窃窃私语。
　　黎闵郝和丁晟恒被莫阳的突然发飙弄懵了，连徐莲花走到桌子旁都没发觉。
　　“他应该在木屋后面的沙丘上，你们去找他吧。”徐莲花收完桌子上的杯子，来回看了黎闵郝和丁晟恒好几眼，才叹着气说，“他昨天在那坐了一下午，要不是我到后面拿货，估计他就会在那坐一晚上吧。要不是看他眼熟多看了几眼，我也不会看出来是一直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的那个同学。”
　　“什么跟在我们屁股后面？”黎闵郝皱着眉问。
　　“不是吗？”徐莲花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俯视着两人说，“我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和你们打球时也都有看到，你们打球叫上他时，他不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着吗？不论是篮球还是网球，你们俩是出尽了风头，他要么就站在场边给你们加油，要么下场也就是过个场。”
　　徐莲花的话让丁晟恒和黎闵郝都沉下了脸。
　　“现在你们也算偶像了，那家伙估计也会嫉妒难受吧。”徐莲花说着拿起托盘，转身离开，“快去找他吧。是兄弟的话，把话说开了就好。大不了打一顿。”
　　从认识到现在，莫阳一直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算他有提到过说他们俩在另一所高中，后来又做了明星，感觉离他越来越远，也有听他提过说他们俩忙起来都没时间找他玩让他觉得挺没趣的，但是，那个时候，他们总是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给他很多签名照弥补，莫阳也总是嘻嘻哈哈地应着。原来一切都是表象，没心没肺的莫阳很多事都是藏在了心里。
　　“走吧。”黎闵郝沉着脸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