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63、（六十三）

　　对“younger”的报道，媒体都说“华语音乐歌曲流行榜”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同台演出，对他们获得的奖项、对他们那天的表演、对他们将来的臆想，就像连载故事一样跟踪了好几天。但娱乐圈是什么地方？是更新换代最快的地方，是无时无刻不制造新闻的地方，更是最能体现“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的地方。
　　黎闵郝退出后，李娜也很守信，没有给丁晟恒安排超负额的工作，反而，她把更多的心力放在了打造岳悦的身上。没有黎闵郝陪在一旁，再加上丁晟恒也不想高考考砸，所以对工作上的事儿他也不是特别过于热衷。即使媒体、网络都吵翻了天说丁晟恒被华影冷落，岳悦跃居上位，丁晟恒也还是不冷不热，遇到记者问了，也只淡淡地一笑，说：“没那回事。”
　　不过，丁晟恒倒是喜欢这种状态，没有那么多的工作，他有更多的时间和黎闵郝呆在一块。两个人一起复习，做做习题册，抱怨抱怨考试，唠叨唠叨八卦，有时约着莫阳一起打个网球，或是找徐莲花打打篮球。生活平静地就好像普通的高中生活，普通的应试考生。
　　徐莲花和他们打球时到是每次都纳闷：“你们俩真的是红透半边天的‘younger’吗？怎么抢起球来跟不要命了似的。”
　　黎闵郝笑：“球场如战场，当然要拼命。”
　　正说着，球就被丁晟恒一个切手抢了过去。
　　随着考期的临近，杨韵请了假，专门回家照顾黎闵郝。有时看到黎闵郝盯着一些综艺节目愣神，她看着电视里蹦蹦跳跳的男孩女孩，知道自己的儿子之前有多火，她就笑着说：“你和小恒跳得可比他们好看。”
　　“妈，你看过？”黎闵郝很惊奇地看向杨韵，他不觉得自己的妈妈会看这些节目。
　　“自己儿子的表演，妈当然看过。妈还记得，你幼儿园‘六一儿童节’，你上台表演的样子呢。”杨韵笑。
　　“那都多少年前了。”黎闵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杨韵不知道黎闵郝做退出半年的决定是否后悔了，但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一旦他想要什么，就会很坚定地去做。这个时候，她也不想问他会不会后悔做那个决定之类的，毕竟许多事情都是要他自己去承受，他才会真正明白。虽然自己不算个称职的母亲，但她能做而且也必须做的，就是给他鼓励、安慰和支持。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让人做成一些事情。岳悦代言、节目不断，甚至出了一首单曲，反响也非常不错；那个叫杨男的女生，和她的吉他，自创自弹自唱，低调别具的个性，让她第二张专辑《杨男和吉他》热销，模仿杨男戴鸭舌帽、黑框眼镜、穿板鞋的女生瞬间多了好多；虽然丁晟恒总是不温不火，一副打酱油的样子，但实在抵不住他清爽洒脱的笑容，虽然曝光率没前面两位多，但受欢迎度却没丝毫减少。
　　华影的这三大新人，很自然地就成了媒体探讨的对象，众人娱乐的谈资。
　　黎闵郝边接水边接起电话，耳边响起丁晟恒清爽但带着疲倦的声音：“到阳台来。”
　　“我窗户没关，来我房间吧。”黎闵郝接好水，往房间走去。
　　“好。”
　　然后耳边就是“嘟嘟嘟---”的声音，黎闵郝微微勾起了嘴角。果然，打开房间门，就看到丁晟恒已经坐在他的书桌旁，百无聊赖地翻着他的书。
　　递过去一杯水，坐到一旁，问：“怎么了？”
　　“好累，就想看看你。”丁晟恒不加掩饰地说。
　　黎闵郝浅笑着看他，慢慢倾身过去，嘴唇轻触着那片柔软。丁晟恒只微愣了下，就抱住黎闵郝的背，贴近他的身子。两个人唇贴着唇摩擦了一下，分开，再碰到一起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又分开，如此玩了会，两个人才加深了这个吻。吻得缠绵，吻得悱恻。
　　丁晟恒额头抵在黎闵郝的肩上，轻轻喘着气，脸蛋不知是刚刚缺氧憋红的还是因为害羞的红。黎闵郝双手环着丁晟恒，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这种抱着的踏实感他很喜欢。
　　“终于到考试了，考完了你就会一直在我身边了。”丁晟恒拽着黎闵郝的衣服说。
　　黎闵郝“嗯”了声，轻轻吻了下丁晟恒头顶。
　　在烈日和知了声中，终于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三年准备，却只有两天半的考试。这两天半，好像全世界都围着高考打转，新闻联播里都在说着应对高考，各市如何如何地做，交通如何如何地做，学校如何如何地做，家长应该如何如何地做，考生应该如何如何地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这两天只是普通的两天，但当看到警备线拉起，警车出动，的车上绑着爱心红绳，又会觉得，这两天是那么的不普通。
　　不管普通不普通，两天半在众人打着遮阳伞，翘首等待中，一晃就过去了。
　　刚回到家，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黎闵郝就接到了李娜的电话。
　　“闵郝，考试结束了吧？考得怎么样？”李娜的声音掩饰不住地兴奋。
　　黎闵郝揉了揉有点酸胀的额头，靠在沙发上，疲累地说：“嗯，挺好。”
　　“挺好就好，我知道你绝对没问题的。休息两天，可要好好帮李姐的忙喽。”
　　“我知道。”
　　李娜又絮叨了会，才挂断了电话。
　　杨韵拿着水杯出来，看着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一旁的黎闵郝，问：“是公司的那个李姐？”
　　“嗯。她问我考得怎么样，顺便提醒我别忘了答应她的事。”
　　杨韵在黎闵郝身边坐下，揉了揉黎闵郝的脑袋，心疼地说：“不想做的话和爸妈说，爸妈给你想办法。”
　　黎闵郝撒娇般地往杨韵身边靠了靠，说：“妈，我没事，就是刚考完有点累。”
　　看着长大了就不怎么和她亲昵的黎闵郝现在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她的肩膀上，杨韵伸手抱了抱黎闵郝，像小时候哄他一样拍拍他的背，说：“中午妈给你做好吃的。”
　　黎闵郝点点头。
　　杨韵刚走开，电话又响起。黎闵郝捞过手机一看，是丁晟恒。刚接起，丁晟恒就问：“在哪呢？”
　　“在家。”
　　“我也刚到家。怎么样？”
　　“没问题。你呢？”
　　“我也是。”说着，丁晟恒轻轻吁了口气，笑着说，“终于结束了，要不要庆祝下？”
　　黎闵郝也笑了，说：“等通知书到了再庆祝吧。”
　　“也是。对了，李姐有没给你电话？”
　　讲到李娜，黎闵郝的头又一阵隐隐的痛，说：“刚给我电话过。我在想，她是不是掐着我考试结束给我打的。”
　　“她可不就盼着你快点考好，给她卖命嘛。”丁晟恒呵呵笑着，轻松地说。
　　“算了，反正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正说着，黎闵郝隐约听到林淑琴喊丁晟恒吃饭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丁晟恒在那边说：“先去吃饭，下午来我家吧，莫阳也来。刚他给我电话，听那小子的语气不是很对。”
　　“好，吃过饭过去。”
　　刚挂了电话，就看到黎天启从楼下上来，看到黎闵郝正想开口，黎闵郝就举起双手投降似的说：“我考得还不错。爸，你别和他们问一样的问题了，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
　　黎天启脱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因为有杨韵陪着，所以他就没有全程陪黎闵郝，但也还是调了午班回来，看到黎闵郝还能玩笑的样子，也跟着打趣：“我这不是随大流，总得意思意思问一句吧？”
　　“你就等着看你儿子的录取通知书吧。”黎闵郝自信地说。
　　“好小子。”黎天启笑着使劲揉了揉黎闵郝的脑袋。
　　吃过午饭，黎闵郝帮着把碗筷给洗了，回到房间又把高中三年的书本整理了下，竟整理出了两大箱来。看着这么多书，又都舍不得扔了，就一趟趟地搬到楼上储藏室。等收拾妥当，拍拍手，拿出手机一看，竟都下午两点了。
　　图方便，黎闵郝就直接从自己房间的阳台，手一撑一跃，到了丁晟恒房间阳台上。可能丁晟恒房间里正开着空调，窗户正关着，但窗帘没拉，房间里正有个男孩在义愤填膺地指手画脚，还有个男孩正盘着腿坐在地上，右手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敷衍着点头。
　　隔着玻璃看着丁晟恒和莫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考完试有点感触，黎闵郝突然觉得，看到他们，真好。
　　实在是被午后的太阳烤得受不了，黎闵郝抬起手臂，敲了敲玻璃。听到玻璃响的两个人双双把头扭向这边。丁晟恒一看到他，马上笑开了颜，莫阳更是立马挥舞着手臂冲过来给他开门。
　　刚一进去，就被里面的凉爽激得通透舒爽。还没说话，就听到莫阳咋呼开了：“闵郝，我完了，我考砸了。数学后面三大题全都不会写，我只写了三个‘解’字，五十分哪；英语听力更是屁都没听懂，作文写得一塌糊涂；语文那什么狗屁文言文，它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还要从文言文里搞出一篇作文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还有那个理综，我只知道自己都给填上了，也不知道填没填对，怎么办，这是高考啊，高考考砸了我还能重来吗？”
　　黎闵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拽到丁晟恒旁，挨着丁晟恒坐下，说：“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等分数出来后，好好填志愿，可能没你想地那么糟。”
　　莫阳像蔫了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地说：“希望吧。”
　　丁晟恒无力地看了黎闵郝一眼，说：“还是你厉害，一句话，终于让他消停了。我都要被他吵死了。”
　　黎闵郝笑笑，仰面躺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