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林沐儿

12、（十二）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往日热闹的校园陷入一股紧张的气氛中，寂静地树间鸟儿也敢飞到地面上嬉闹。初三一班的教室里，只听到老师踱步和同学们在纸上写字的“刷刷”声。莫阳抓耳挠腮，这些题目怎么看着这么熟悉却不知道怎么下手，早知道就该和闵郝多补几堂课；黎闵郝已做完题目，正在一丝不苟地检查着，看前面坐立不安的莫阳，只能无奈地摇头；董颜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最后几道大题她根本无从下手，看看时间又快到了，前面也都还没检查，她紧张地都快哭了；丁晟恒最后浏览了下考卷，基本确定自己能拿满分，虽然几道数奥题有点难度，但想到黎闵郝能做出他也不甘心落下。
　　“铃铃铃。。。。。。”铃声响起，考试结束。这个时候是每个人对考卷最眷恋的时候，都舍不得交给老师。磨磨蹭蹭走到讲台边，如壮士断腕般递交出去，恨恨地想着下次再努力。
　　两天半的考试每个人仿佛都是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到最后一天考试，大家脸上最初的自信早已消磨了不少，黎闵郝看着前面垂头丧气的莫阳，拍拍他的肩问：“还好吧？”
　　莫阳摇摇头，低落地说：“数学考砸了，英语也不行，语文和自然没谱，今天的社科死记硬背的东西又都没背，我完了。”
　　“成绩还没出来，别给自己‘判死刑’，别影响了今天的考试。”黎闵郝安慰。
　　莫阳点点头，但依然沮丧。
　　最后一场考试在铃声中开始，两个小时后，在铃声中结束，教室里沉闷的气氛顿时散去不少，虽然还不知道成绩，但大家也为能好不容易结束一钞战役’而高兴。
　　因为考试时间占用了周六的一个早上，所以周末休息的时间就减短了。但同学们并不在意，他们是考生，知道自己的立场，而且下周一成绩及排名就能出来，可想而知老师在这一天半里要改出这么多的考卷也是如他们一样辛苦。
　　这一天半的休息时间里，有的战战兢兢，有的提心吊胆，有的云淡风轻，有的自信满满，有的自暴自弃，有的享受当下。。。。。。每个人都在感受着考试后带给他们的“后遗症”。
　　周日，丁晟恒和黎闵郝相约打网球，莫阳和董颜有事并未一起。
　　“你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丁晟恒问。
　　“有点难度，但都能解。”黎闵郝稳稳接住球打过去。
　　丁晟恒一个短截击，赢得一分。
　　黎闵郝挪到网前捡球，微拧眉头问：“我说你之前以期中考定胜负的事，咱们还继续吗？”
　　丁晟恒挑眉：“怎么，你觉得自己会输？”
　　黎闵郝本来想说他可以看得出董颜是喜欢丁晟恒的，如果丁晟恒真的也喜欢董颜，虽然早恋不好，但他也不应该在中间捣乱。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应该是输了不甘心吧，虽然和以前输了的感觉不一样。
　　但是看到丁晟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黎闵郝到嘴的话又变了：“呵，我是怕你输了到时哭着找妈妈。”
　　“哼，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丁晟恒狠狠一个扣杀打过去。
　　周一的学校恢复往日的热闹，同学们都挤在自己教室门口，很多挤不进去的只能在外围踮着脚看。
　　真是不能不佩服老师的高效率，考卷还没发，各自班级排行情况以及相应在学校的排行情况已经出来张贴在教室门上，难怪每个人像蜜蜂见了蜜一样地黏在门上。莫阳转着自己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眼就看到了第一位置的黎闵郝和丁晟恒，然后自己的在。。。。。。后面后面后面，天哪，班级三十六名，莫阳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一种要晕过去。他挤出人群，对站在后面的三个人说：“你们俩并列第一，全班全校都是，俩怪物；董颜，班级十六，学校一百八十七。”整个初三段十个班级，每个班四五十个学生，董颜这个成绩算中等偏上尚算不错。董颜轻轻舒了口气，问：“你呢？”
　　莫阳一摊手，貌似无所谓地说：“我就等着再被我老爸一顿揍吧。”
　　董颜担心地看着他。
　　丁晟恒和黎闵郝对看一眼，竟然并列第一，那么那个赌怎么算？两个人不自觉地松口气的同时又都拧了眉头。
　　晚自习回去时，丁晟恒挑起了话头：“呐，你说，怎么就都第一呢？”
　　“谁知道。”黎闵郝耸肩，他怎么会知道。今天课堂上老师还重重表扬了他们，说全校两个第一竟然都在他们班云云，看唐娜笑得像捡到五百万的样子，黎闵郝觉得自己就像是让人炫耀的一件物品一样让人别扭。
　　“看得出董颜是喜欢你的。”黎闵郝还是把那天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丁晟恒淡淡地说。
　　这下轮到黎闵郝吃惊了。
　　“你以为我傻，这我还看得出来。”丁晟恒笑着说。
　　黎闵郝想想也是，和这家伙斗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的聪明。但是为什么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他不知道呢？黎闵郝摇摇头，想甩掉那股涌上来的奇怪感觉。
　　“但是就像你上次说的，现在是关键时候，我想你也不至于因为不甘心，去影响董颜吧。”丁晟恒看他。
　　黎闵郝从鼻子里哼了声：“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等我考上大学，什么女孩子没有。”
　　丁晟恒笑了，说：“是哪是哪，就你这等样貌哪个女孩不会拜倒在你的校裤下。”
　　看着丁晟恒的调笑，黎闵郝心情莫名好转，但还是故作凶狠状：“你皮痒了是吧。”转念一想，又问，“那你对董颜。。。。。。”
　　“嘿，我也不知道。”丁晟恒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抬头看着天空说，“不讨厌的感觉。”
　　黎闵郝也随着丁晟恒的目光看天上的那轮皓月，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有分开的时候，自己奇怪的情绪应该是不舍得就这么失掉一个玩伴吧，感觉想通的黎闵郝释然地说：“那我们就看看十年后，你的老婆是不是董颜吧。”
　　丁晟恒转头看黎闵郝含笑看着月亮，月光下的他微微仰头，双眸柔和，嘴角微翘，线条分明的五官在夜色中初显英挺，和自己一般的身高，宽大的校服里是他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丁晟恒撇撇嘴，说：“呐，小子，你长得还挺帅的。”
　　黎闵郝一愣，转过头来，看着丁晟恒撇嘴的样子笑了：“彼此彼此。”
　　丁晟恒乐了。
　　至于之前的赌约，两个人都没再提起，已经有了新的约定，何必再管旧的。不过，青春年少的话，长大后的他们又会记得多少呢？
　　两个人走到各自家门口，丁晟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说：“你上次不是要X战纪的最新游戏碟吗，我爸刚进了，去我家拿吧。”
　　黎闵郝看时间还早，点点头就跟着丁晟恒走。一走进他家，果然灯火通明，上楼到客厅，丁正宇和林淑琴都在。
　　“爸，你们还没睡？”丁晟恒奇怪，一般他下晚自习回来老爸老妈都早入睡了，今天两人都还穿着衣服没换。
　　丁正宇看黎闵郝跟着丁晟恒来了，笑着说：“闵郝来了。”
　　“嗯，我拿游戏碟给他。”
　　“都初三了游戏少玩。”丁正宇虽然自己开了一家卖电子产品类的店，但是每次看到小孩子来买游戏类的东西的时候都还是会忍不住说一说，尤其自己的儿子，他就更会念叨了，生怕耽误了儿子学业。
　　“爸，我们知道的。这次期中考我们都考了第一，你就放心吧。”
　　“丁叔你放心，我们也就是偶尔消遣玩一下。”黎闵郝笑着说。
　　丁正宇看着乖巧地站在一边的黎闵郝，很是喜欢。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越发的懂事冷静，不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咋咋呼呼的。
　　“丁姨，你怎么了？”黎闵郝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淑琴虽然嘴角带笑，但眉头却是微皱。
　　“哎呀，瞧我这脑子。小恒，我带你妈去趟医院，你自己早点睡。”说着就跑下楼出去打车。
　　在储藏间捣鼓的丁晟恒听到丁正宇的话“啪啪啪”跑过来，着急地问：“妈你怎么了？我爸呢？”
　　林淑琴拍拍丁晟恒的手臂说：“他打车去了。没什么事。晚上教课时不小心扭到了，以为没事后来竟越来越痛，让你爸带我去医院看看。”
　　丁晟恒这才发现他妈妈的右脚肿得和馒头一样。
　　黎闵郝也发现了，他边蹲下身子边说：“丁姨，我先给你揉揉。”说着抬起林淑琴的右脚，轻轻地揉捏着，林淑琴疼地要收回脚，却发现自己的脚被紧紧扣在黎闵郝的手中。这小家伙的力气还挺大，林淑琴想着。也发现脚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你行不行？”丁晟恒担心地问。
　　“小恒，没那么痛了。”知道自己儿子的担心，林淑琴安慰着。
　　“淑琴，我们走吧。”丁正宇走进来，看到黎闵郝正在给林淑琴按摩，笑着说，“闵郝不错啊，和你爸学的？”
　　黎闵郝站起来笑着答非所问：“今天我爸值班，您可以直接找我爸。”
　　丁正宇也没注意黎闵郝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他扶起林淑琴说：“那正好。太晚的话你今天就留下来睡吧。”说着就下了楼梯。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