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者》支一

4、絮语 这个世

　　这个世界存在【言灵】。
　　什么事言灵呢？老人们常说，“去去去，坏的不灵好的灵”。可是往往真实情况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为什么？难不成诅咒的力量就远远大于祝福？
　　我们常常遇到这种情况。父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小心这个小心那个，这一千个小心到最后都变成不小心了。做噩梦睡不着的时候，也总是想不要想不要想，可是噩梦的情景总是不听话的弹出来。最形成搞笑氛围的是，身边常常有这样的兄弟姐妹，‘我最讨厌那种抽烟的男生’，‘我最讨厌那个死胖死胖的女生’，诸于此类，结果最后往往都天不遂人愿，各自和各自曾经的最讨厌黏在一块了。
　　而这只不过是能为人所接受的一面，更多的时候我们会遇见【乌鸦嘴】。这种人往往为大众厌恶，因为他们戳中了大众最不想实现的一面暗黑愿望。对，没错，是愿望。
　　当大家想，希望什么什么不要出现的时候，心里往往还带有，出现后是什么样，出现了之后怎么办，这种小打算，比起前者后者的这种考虑往往更费心思更花时间，这种负面愿望的情绪更强，无数个这个潜在的期盼反而形成了强大的力量，就是【言灵】。这也是那些伟大的法师僧侣力量的来源，他们的意志信仰本就比一般人来的强大，因此他们美好的祝愿祛除邪恶的能力也便真的存在。一些言咒师的修炼方法也常常是意志的提升。
　　可是何絮语却不同。
　　何絮语起初并不具备【言灵】的能力。
　　可是他会【预知】。
　　絮语本名是何如初，父母在他的名字上寄托了自己的爱情。可是从一出生如初就跟大家格外不同，很乖巧，不爱哭不爱闹也不爱玩，一开始家长们只觉得他是懂事，后来渐渐觉得这个孩子有可能是身体有毛病。有了这种猜想，难免不开始一长串的检查，看医生，到最后身体还是没问题，家里也就当他是沉静，不再操心了。可等到如初二三岁的时候还不会开口说话，家里人就又开始着急了。医生检查还是没问题，法师检查也没问题，神婆检查更没问题，最后却也是一位得道高僧摸摸他的头叹息，“福祸相依，万事随他去”，尔后在何爸爸手心写下‘絮语’二字。
　　改名絮语后，他真的开始说话了。虽然还是很精简，但是总让父母安慰不少。时间越久只觉得自己的儿子确实性子冷淡，不喜玩闹不爱多言。可是新的麻烦又来了。起初，小絮语总是会拿出一些东西给家长们，大家只当是玩送礼游戏，可是时间一长就渐渐发现，小絮语的给，往往都是第二天他们突然需要又手忙脚乱要找的东西。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是他有时说的话。大家看着天气预报兴奋地计划第二天去野营，他会轻轻说，‘会下雨’，结果也是真的就大雨。这些小事大家还能忍受，不能忍受的是，‘会翻车’，‘会骨折’，‘他不会醒了’，‘会死’……终于有一些亲朋邻里再也无法忍受，说了最残酷的话，“这个孩子就是恶魔！！！！！！”
　　‘他在诅咒’，‘他是恶魔’，‘他是魔鬼’，‘你看你看，就是他们家的孩子是怪胎’，‘不要让他说话’……
　　絮语的父母从一开始的为子争辩变成了沉默再变成了憎恨。【我的孩子真的会诅咒么？】、【他在诅咒】。
　　每个人都在认为，他会诅咒。他真的，不负所望，开始有了【言灵】。
　　一点点小事，比如，‘不要听妈妈说话’，何妈妈就一整天不能开口说出一个字直到他说，‘开口说话吧’；‘不要欺负我’，那些小孩儿就真的‘不能’再欺负他；‘不要哭’，被吓哭的孩子无论多大的害怕都不能掉下来眼泪，于是更大恐慌笼罩在周遭的人们……
　　只要是他说的话都能实现，人们是这么想的。
　　何家父母一边忍受着留言带来的压力排斥，一边也在内心渐渐萌生出来恐惧。
　　时间推移，何爸何妈也开始极度排斥絮语，小小年纪的他只能越来越谨言慎行。
　　悠妈一向不信鬼神之说，那么可爱的絮语因此遭受的歧视排挤都是让丁家父母很心疼的地方。在一次何妈妈又忍不住殴打絮语的时候，悠妈抱着他离开了何家，从此悠妈对自己这个姐姐也就再也无话了。寄人篱下对于早熟的孩子来说也许多的是更多的小心谨慎，可是敏感的絮语渐渐发现丁家是从心里的接纳自己。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丁家一家都是神经粗大，他们不会在意许多人人牵挂的东西。对于何絮语来说，丁家是自己唯一的家。
　　————————————————————————————————————
　　丁筱悠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表哥。
　　她有点呆地回忆来龙去脉。恩，在青龙广场，恩，刘成龙变成了一条青龙。
　　然后呢，众目睽睽，这个巨变是藏不住的。
　　之后呢，大家谁都当做没发生这个事情一样的表情。
　　接着呢，她看见了自个儿的表哥。
　　所以呢，现在青龙被表哥和表哥的朋友带走了。
　　目前呢，她和钱来宝坐在表哥他朋友的店里。
　　。。。。。。。。。。。。。。。。。。。。。。。。。。。。。。。。。
　　丁筱悠不知道自己该对自己说什么。
　　这几天过得太怪了。
　　首先是听见了鬼怪说话，接着是遇到钱来宝，然后是看到活人变成龙了，最后还知道打小跟自己一同长大的古怪表哥竟然跟钱来宝是一个系列的！！！！！！
　　看着小悠的眼神，一会儿对着钱来宝一会儿对着自己，本来严肃的何絮语有些想乐，走到小悠身旁，狠狠地揉揉，满意地看到丁筱悠无比无奈的死鱼眼，何表哥瞬间欢乐了。
　　“我下了【言咒】”，絮语坐到小悠身边凝视着她。
　　“什么！？你说什么来着，没记住！？”絮语深刻地觉着希望对方跟着自己的思路也是一种奢望。
　　“好话我只说一次”，何大表哥转身幽幽雅雅地走掉了。想着小悠那个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觉着相当好笑。
　　总是缅怀过去就代表年纪大了。絮语觉得自己是老了。这几天他总会想起小时候。
　　小悠一开始就对他很好奇，黏在屁股后面软软地叫“哥哥，哥哥”。就在刚到丁家第三天的时候，小东西就做了噩梦被吓醒，当时两人还在一个小单人床上挤着，对方小心隐忍地嘟囔，小时候的何絮语在兢兢战战的环境中待惯了，稍微一叫便醒了。小悠含着泪花向新认识的小哥哥求救，他只能搂着她说到，“不要怕”。更小只的丁筱悠靠着他肩膀，闪着大眼睛甜甜地说，“哥哥好奇怪啊，我好像真的不怕了”。何絮语露出了来到丁家的第一个微笑，心里真真切切的感到，自己的能力挺不错的。从此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絮语十五的时候，遇见了李等闲。李等闲其人，名为等闲，却非池中之物。他找到自己的时候，絮语很奇怪。奇怪对方能找到自己，奇怪对方知道自己的能力，奇怪他神秘的出处，奇怪对方跟自己搭伙的理由，奇怪最后自己答应了他。絮语想，也许，自己心里潜意识还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怪胎。
　　关于刘成龙的事情，是一早就在监控中的。等闲和他直等着化龙的那一刻带走青龙送入东海。遇到小悠也是意料中事。言咒的内容是，非龙信仰者不得见化龙。钱来宝和小悠都是相信龙存在的，言咒对他们不造成影响亦是自然。
　　他想，都已经掺和进来就算因缘之人，去东海到底要不要带他们去呢？
　　不用絮语考虑，小悠便赖上他了，这么好的机会，去东海啊，为什么不去？何大表哥笑而不语，心中自然有自己的计较。
　　等到一行众人来了山东五龙潭的时候，小悠脸便黑了。做了去大海的打算，没想到只是来了小水潭，更可恶的是三年前丁家就来过这里游玩。不带偏袒地说，五龙潭的确是好地方，景色秀丽，地灵人杰。可是，丁筱悠就是这样，再美的景色对她来说也索然无味，不能玩乐疯的地方她一律认为不好，在她心里大海可以游泳海滩可以晒太阳捡贝壳，水潭？水潭玩什么啊！！！？？？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说好是东海，干嘛去五龙潭啊？丁筱悠嘟着嘴巴，一脸不满加疑惑，愤愤的。
　　“五龙潭下通东海。你不知道很正常，”钱来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算是解决了她的疑惑，就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却莫名其妙的让小悠看出来了一种鄙视的情绪。
　　李等闲（表哥的朋友）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像是在欣慰俩人的关系有多好，可小悠总是觉得，在对方的笑容中有点可怖的成分，吴婷婷在自己左耳小心嘀咕，“笑面虎”。谁知他突然噙着隐隐笑意望向这边，惹得小悠和婷婷两个小丫头齐齐打了个冷激灵。
　　大家【说说笑笑？】也还走到了青龙潭。李等闲径自停下，也没有做个法等个好时辰，基本上一切准备都没有，完全跟电视上那些法师道士的表演不同。只见李大仙利落地掏出来一个小小青龙雕塑，简单地把手伸了出去，倒是那个小雕塑栩栩如生，流光转动，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随即，他只是默念了几句，顷刻间，一条青绿色的虚影飞窜至空中，钻至云朵便再也看不见了，而那小小的雕塑也便失去了活力，就如同平常的劣质玩具一般，再也没啥特殊之处。
　　小悠听着很振奋地长啸，突然有种极其神圣的感觉。
　　是的，自己一个平凡的凡人，竟然目睹了一场化龙。
　　回到家里的时候，小悠一直瞄着自个儿的表哥，被盯得久了，絮语也有点毛，淡淡地说道“吃饭”。于是丁筱悠只能完全不由自控心无旁骛地吃饭。
　　边扒拉着自己的伙食，小悠心中越有疑团。
　　真龙都是由人类变化而成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