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逐月华流照君》野雏菊

3、第三章 其实，苏绾

　　所有的记忆，都在当年。
　　精致的小楼上，洁白的锦帕从苏绾烟黑黑的脸上拂过，原澈敛着神色细细地为她弄妆梳洗，锦帕过处，便是雪白晶莹的皮肤。苏绾烟定定地望着铜镜里一点点蜕变的人儿，想起外人刻薄的嘲讽，心中不觉有些委曲。
　　绾烟的眼角沁出点泪，原澈看在眼里却不作声，只默默地擦去。
　　他为她轻点珠唇了。
　　他为她勾画蛾眉了。
　　他为她抹上胭脂了。
　　他为她束起青丝了。
　　他为她……
　　苏绾烟悄悄瞟了一下原澈专注的表情，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当年若不是他执意要她以丑妆示人，如今被锁深宫的可就不止苏绾云一人了，那么三个人的关系，会不会更微妙？
　　很快，绾烟蹙又动一下眉头，原澈是在姐姐走后开始疏远她的。
　　『别动。』
　　原澈轻拍她的脑袋，拿起银色凤凰发冠，小心地戴到苏绾烟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
　　下一秒，苏绾烟按住原澈的手，『这是……』
　　『舞【国色天香】时云儿戴过的。』
　　原澈垂下羽睫，淡淡地回答道。
　　『现在它是你的了。』
　　『可我不会舞【国色天香】。』
　　『但你会【御雪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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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什么声音这么好听？』
　　锦尘诀和小六散步至南院墙外，一阵空灵的琴声隐约从小楼中飘出，摄人心魂。
　　『走，我们去瞧瞧。』
　　锦尘诀毫不犹豫的拖着小六向大门走去，苏家真是够奇特的。
　　『公子，我们就这样进去妥吗？』
　　南院一派闲雅之韵，小六站在大门口瑟缩着脑袋不敢向前，『这里的主人在苏府地位应该不低。』
　　锦尘诀也停住脚步，扫视院中一草一木，这些都是皇城中才能见到的珍品。
　　与此同时，楼中美人止住舞步，任雪花散落在圆润的肩头。
　　『有长进。』
　　原澈微微一笑，按下手中琴弦，没问为什么，也没让苏绾烟继续下去，院中之人他虽不识，但他却知，锦尘诀退婚之事恐怕苏府只有这个小姐不知了。
　　而待客或是逐客，现在全凭苏绾烟一句话。
　　『那个，那个……』
　　苏绾烟皱着眉头倚上阑杆，院中站着的是不久前交过手的男子。
　　『我想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但是……你并不想与他正面相对。』
　　未等苏绾烟转身，原澈忽然走上前，伸出看似柔弱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两张温软的脸贴近之时，苏绾烟惊叫起来，可是还没完全喊出声就被原澈没有温度的吻封住了唇，但，如此，足以引起楼下两人的注意。
　　『咦？』
　　锦尘诀抬头，不出原澈意料，那张俊秀的脸顿时挂不住淡薄，泛起红晕。
　　『公子……』
　　小六嗫嚅着拉拉自家主子的衣角，楼上绝美的画面还在维持，任哪个年轻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
　　『咳恩，那个，咳，好像有点不方便，嗯，不去看了！』
　　『好嘞！』
　　小六求之不得，于是，两个年纪加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异常淡定地逃离了南院。
　　『你……』
　　苏绾烟一把推开原澈，随之而上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落掌，南院陷入静谧之中，远天的斜阳凝固在层层叠叠的树梢上，柔和的光晕笼罩了整个苏府，苏绾烟半垂眼帘，将手握在胸前，没有人开口说话，也没有了欢愉的鸟鸣，只有小楼飞檐上金燕子口中衔着的铃铛随风作响。
　　『其实，我帮了二小姐不是吗。』
　　原澈安静地倚在木栏上，墨色的瞳里泛起一丝波澜。
　　『哎呀，这是怎么了？』
　　凝重的气氛吓得紫岱差点打翻手中盛有新鲜樱桃的水晶盏，而苏绾烟一见紫岱，满肚的委屈便化作无限泪珠，『倏』地扑进紫岱怀中，苏绾烟哽咽着不说话。
　　『难道公子欺负你了？』紫岱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原澈，公子还是同往常一样清秀美丽，只是白皙的脸上多了道浅红的掌印。
　　『其实是小姐你欺负公子了吧！』
　　紫岱见原澈不说话，想来便是小姐的错了。
　　『啊？』
　　苏绾烟哭得更开了。
　　『这种事小姐你小时候可没少干过，不要试图恶人先告状哦！』
　　『你，你，你们……』
　　『好啦好啦，老爷让我来为小姐打扮打扮，今日苏府来贵客了。』在苏绾烟发作前，紫岱及时转移了话题，『再哭下去是要花脸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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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今日您怎么会……』
　　黄鹂从低垂的水纹竹帘后走出，『您明明可以不这么做的。』
　　『偶尔失控一下，姑姑会责怪么。』
　　『不……』
　　拈起盏中透红的樱桃，原澈似笑非笑地目送楼下远去的两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