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情》歌烬桃花

2、初遇 少女轻轻拨

　　秦始皇陵，是夜。月明星稀。
　　“博雅......”小彩跟在我们身后，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角。 ­
　　“嗯？”我低应了一声，继续用手电筒在石壁上一处处仔细地照。 ­
　　“你说世界上究竟有没有......鬼啊"­
　　“这个么，要是平时我会说没有，不过现在么就说不准了。” ­
　　“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博雅......羿,我、我害怕。”
　　羿转过头温和地笑了一下，说:“没有啦。”
　　哗！一只绿眼蝙蝠瞬地掠过。 ­
　　“啊——！”随着一声尖叫，郎彩脚一软瘫了下去，幸好羿身手快及时抱住了她。不知碰到了什么，石壁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
　　“郎学姐学姐？” ­
　　“小彩？小彩......”我喊着昏过去的郎彩，却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我和羿回过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巨大的石门缓缓挪开，里面有耀眼的白光穿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
　　我试着睁开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白茫茫的一切，仿佛受得了某种召唤般，我缓缓地向里面走去。 ­
　　“姐，你怎么了？”羿抱着小彩在我身后问。 ­
　　可我像是被操纵般一步步向前走，停不下来。 ­
　　石门在我和羿之间轰然关闭。扬起白色尘埃。 ­
　　“你来了。” ­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语，那声音犹如烟雾萦绕，飘渺不定。 ­
　　“谁？！”我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
　　“你终于来了”那声音继续传来，仿佛空谷回音般在石墓中回荡，又像是穿行在碧空上的梵音佛唱，飘渺圣洁，听来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
　　我闻声而去。然后，我看见一具白玉水晶棺。棺由和田玉制成，黄金底座，水晶棺盖，棺身镶有暗红色玛瑙石雕成的曼珠沙华。宝棺通体发光，四周水雾萦绕。 ­
　　我走近宝棺，透过水晶棺盖看见了那个沉睡的女子。那样美丽，那样绝尘，那样静谧。经千年而容颜不败，依旧是当年的绝代风华。她身着雪缎蚕纱衣，衣上刺有同色莲花纹。黑发平铺，长至脚踝。眉上套有银色额环，环身缠绕着繁复的镇魂花，中间镶着一颗滢蓝色宝石。 ­
　　是你么，秦氏雪溟？­
　　“你说的没错，是我。” ­
　　我募地一惊，后退几步：“你能听到我内心的话么？”你......难道是我的前生？­
　　“不，我不是你的前生，你也并非我的后世。”薄纱般轻柔地声音从棺中传来，但棺中的睡容丝毫未变。 ­
　　“那你为什么要等我” ­
　　“因为你的前世是嬴政题字的笔，吸收了画的魂、王的魄。得以进入六道轮回。而我和他三魂七魄皆被封印，不得轮回，永不相见。只有你可以帮我。” ­
　　“怎么帮？” ­
　　“两千年的封印，使我虚弱得连转世都做不到。我不求重生，只希望能找到他，同死同灭。我的心意他自然明白。” ­
　　同死同灭不求生，这又是怎样的绝望和眷恋啊!­
　　“你过来，将棺盖打开。” ­
　　我走到棺头，使劲推开水晶棺盖。盖落地瞬间，雪溟的眼睛突然睁开。“啊！”两道紫光唰地射入我眼中，剧痛植物根须般迅速探入。我捂着眼跪到地上，然而疼痛转瞬间又退尽。 ­
　　“一定要记得......找到他......”不知为何那声音渐渐虚弱。 ­
　　“他叫......荆......轲!”当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棺中的人突然“乓”的一声碎裂，每一个碎片中都映出一个幸福哀伤的微笑。最后，化为一片尘埃。唯有那个银色额环落在水晶棺底，碰出一声轻响。我感到心中莫名的一颤。惶惶然......­
　　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为什么，忽然就哭了。 ­
　　我小心的取出那个额环，但当我的手指触及它时，我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丝毫动弹不得。而后我发现我的眼睛竟然能透过一切，厚土坚石、飞鸟白云以及无数星辰从两侧呼啸而过，耳边是巨大的风声。眼前的场景入电影片花般飞速闪变。然后，我看见......­

　　{清晨。鸟语铃叮。 ­
　　道路两旁的水杉高耸入云，锋利的尖顶直刺苍穹，破开天的肚皮，流下血来，成了东际的一抹红。 ­
　　路的尽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
　　马车中，白衣少女手撑香鬓半倚在窗榻上。微卷的睫毛轻轻地覆在一起，清晰可数。颈间的皮肤如白瓷般细致无瑕。双唇不点而朱，在白纱后若隐若现。 ­
　　他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厉害。易水一战，百余招上仍不见败势。只怕即使哥哥在世，要赢他也无十分胜算......­
　　她神情淡漠静谧，有着不合年纪的沉稳，身上散发着绝世独立的气息。然而微蹙的秀眉，却透着一种少女才有的稚气。 ­
　　“律兮兮......”马车突然停下来。 ­
　　少女霍地睁开眼，眼神清冷而迷离。她微微正襟，修长的手指从墨发间轻轻划过。}­
　　是她!容妃雪溟。这是少年时的她吧？­
　　{“小姑姑，前面来群野狗。”帘外传来一个小少年的声音。然而与其冷漠萧杀，又不似一个少年。 ­
　　驾车的少年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然而，剑眉星目，明灭不定的眼中杀气逼人！
　　“既是野狗，打杀了便是。”
　　冷风从密林深处穿出来，呼啸着擦着树冠疾驰而去，声音空旷而辽远。地面的枯叶被卷起，当空旋舞，像是发疯的蝴蝶。头顶飞过一群黑鸦，叫声嘶哑，杀杀杀......­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抚上刀柄，一场绝美的杀戮即将上演......­
　　“住手！”少年一顿，狂舞的枯叶纷然飘落。 ­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突然冒出来。那孩子容貌清秀，锦衣华服，看似哪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
　　小男孩手持宝剑，指着前面一行拦路的贼人，正义禀然地叱道：“大胆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打劫！看本少爷怎的收拾了你们！”那些贼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哄笑起来，满口黄牙在日光的照射下，几乎要泛出金光来。 ­
　　白衣少女轻轻拨开车帘，远远地望了眼小男孩，低低地说了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
　　她对着少年吩咐道：“舞阳，将他带我这来，莫要吓坏了。”}­

　　舞阳？我不禁一怔。是那个和荆轲一起刺秦王的秦舞阳么？­
　　“......燕国有勇士秦舞阳，年十三，杀人，人不敢忤视......” ­
　　——《史记·刺客列传》
　　这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就是《史记》中记载的秦舞阳么？­

　　{“是，姑姑”少年微微颔首应道。然后他大步走向小男孩，一把拎起，不顾那个孩子的激烈反抗，一扬手，将他扔向白衣少女。随后，青衣一动，凌厉的刀芒唰地铺展开来，清光万千。刀风疾劲，漫天落叶在此刻受到阻力般停滞，又忽而疾旋，片片如飞刀。 ­
　　慕雪溟长袖一挥，白色练虹自袖中飞射而出，如灵蛇般“嗖嗖”几声缠在小男孩的腰上，拉向自己。将那个孩子接住放下后，少女立即扬起手蒙住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到这血肉横飞的惨象。而另一只手片刻不闲地打着各种奇妙的掌法，以逼退飞溅而来的血珠。 ­
　　在刀风的带动下，血珠漫天飞舞，仿佛是斜阳下飞洒的细雨。这哪里像寻常杀戮，倒更像是这个少年在天地间的一场独舞。他，沉醉自如。 ­
　　然而腥风呼啸，小男孩忍不住弯腰呕起来。慕雪溟微微蹙眉，原本清冷淡漠的眼睛里忽而显出些微的温和。她轻叹一声，莲足点地，带着那个孩子御风而行。雪白的衣裙在风中轻盈地飘动，发丝缠绕，如行云端。小男孩抬起头惊讶地望着她，而她却只是微微颔首，淡漠一笑，既不冰冷也不热忱。 ­
　　小男孩愣愣地望着她，感觉她周围仿佛弥漫着淡淡的白雾，空中有落花和风声，她在九天之上，而他在地下，抬着头，永世仰望。 ­
　　“好了，就到这里吧。”白衣少女放下他，扔下一句听不出情绪和温度的话。然后，转身离去。 ­
　　小男孩呆呆地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望着她似流苏般及地的长发，心中忽然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
　　当白衣少女快要消失在路尽头时，小男孩忽然想起了什么。 ­
　　“喂——！我的名字叫荆轲!我会去找你的——！”}­

　　这就是荆轲？孩童时的他么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少爷吧？只是荆家终归是要没落的，这个孩子只怕要受苦了......­

作者有话说

　　喏，不是穿越吧~
只是看到了千年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