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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立刻止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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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止步,人类。”
傍晚时他在森林里巡逻,看见一个衣着邋遢的男性人类在幽暗密林的入口处徘徊。站在远处的山石上,他连忙开口喝止那无知的人。那人没有想到在如此寂静的山林里会有人对他说话,连忙循声而来。
当时天色已渐昏暗,阿拉贡正在想是否就在森林露宿,入黑后林中是否会有半兽人出没。正踌躇之际,却听到了一把清澈的声音喝令他严禁前行。往前走几步抬头一望,一个金发垂腰的青年站在前方被枝叶掩映的山石上倨傲地俯视他。
“前方已是幽暗密林的地界,这是一个幽闭的区域,不容许任何非精灵的生物进入,”金发青年等不到阿拉贡的回答,只以为人类听不懂他的口音,便以更严谨的语气向他说明。
阿拉贡已经可以确认眼前的青年是精灵。他正想要反驳说不知道原来除了摩多以外竟然还有领域是不能擅入的,却听见身后有物体飞速向他袭来。随手往身后一抓,似乎毛挺长的,拿起一看,原来是只急于归巢的野兔。灵光一闪,他提起那可怜兮兮兀自还在挣扎的动物,向那金发的精灵问道:“连它也不准吗?”
精灵还没遇到过这样饶舌的人。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所见过的许多生物中,大部分的人类经过言语或者武力威吓就会知难而退;少部分的人类和绝大部分的魔族是通过武力打击而使他们撤退的。会拿着小动物嘲讽他的,绝无仅有;或者说,大部分的闯入者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不同于大部分的人类和全部的半兽人,被挑衅的精灵没有生气,至少眼前这个高大的人类还不算面目可憎。阿拉贡看到精灵似乎眼光一闪,倒是用了更为温和的语调解释:“幽暗密林是精灵的聚居地,从来没有为人类造访过。你一旦闯入,个人安全将无法得到保障。”
“我是一个来自北方的流浪者,”阿拉贡边向前走边回答,“有使命在身,必须进入这个森林,而且我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你的使命是……”精灵说完才觉得,这一句话仿佛完全不经过思考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而自己也仿佛有一种陌生的冲动在期待他的答案。
转眼间人类竟已来到他面前。太近了,精灵感觉人类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和他低沉的声音所宣讲的使命:“来将你带走……”
那一刹那,说不出的被冒犯的愤怒和那如野兔般挣扎要摆脱压制的雀跃感在他心湖里同时被这荒谬的答案激起……而梦抢在他回答之前已放下帷幕。
从梦中苏醒的密林的王子气喘吁吁地看着窗外林谷粼粼的月光,一场梦让他大汗淋漓。
前晚在夜色中,他偶然看到阿拉贡和林谷美丽的暮星拥抱在一起窃窃私语。虽然他马上转身离开,但那两个人拥抱的画面却好像刻在了他脑海里,使他在欢宴时屡屡不自觉地避开阿拉贡那温暖的目光,直到入睡前想起时依然历历在目。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窥探到了别人的情愫,所以才发了这样荒诞的梦。
明天魔戒远征团就要启程,前往险恶恐怖的摩多。自他在密林的居所中听到林谷主人送来的口信,便已经作好了恶战的准备。因为魔戒是必须要摧毁的,而阿拉贡是必然要去的,无论作为一个精灵还是作为他的朋友,莱格拉斯都义不容辞。只是意料不到,他说了比预想中要多的话,看到了比预想中更多的事,受到了比预想中更大的冲击。旅途的艰险和矮人金雳等人的敌意他并不在意,但愚昧的人类……波罗密尔竟敢不讳言要夺取魔戒的野心,令甘道夫念出让人不适的摩多咒语;而更让莱格拉斯受不了的是他竟然公然轻视自己本应效忠的阿拉贡。他禁不住扬起声音谴责他的无礼。阿拉贡后来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他的感激之情不言而喻。莱格拉斯了解他的朋友,从来都是知恩图报的,虽然他也从来不渴求他的图报。
催促着自己重新进入梦乡的同时,他回想着初遇时阿拉贡所说的答案,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的生命太长了,有时候即使他努力想记住也只会逐渐忘掉。朦朦胧胧地,莱格拉斯想起他当时好像只是说:“奉林谷主人之命,前来拜访幽暗密林的精灵王瑟……”
第二天早上,他们如期出发。
送别时,除了林谷的一众相识,暮星艾尔文也来送行。她是谷中最美的精灵,黑发如檀,肤色润泽如同牛奶,身材高挑而窈窕。非但是人类,就连精灵看见了也不免对她产生爱慕之心。而美丽的暮星,却自第一眼看见看见一个人类起便与他私许了终生。每个精灵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拉贡是属于艾尔文的,人类短暂的一生本来就不堪消磨,而艾尔文的爱情足够让她的爱人一生消受不尽。精灵的爱情从来是长久专注的,如同他们的生命一样。也如同在漫长的生命中所经历的无数循环一样,莱格拉斯逐渐疏远了本来已熟稔的阿拉贡,返回了多年未归的幽暗密林,直到听到关于魔戒的召唤,他才回到中土来。幽暗密林日益受索伦的魔影侵袭,精灵王瑟兰督伊本不愿再让独子远离身畔跟随人类到远方涉险。但是莱格拉斯执拗起来可以和自己的父亲媲美;而且,既然矮人也去了,精灵中不能不派个代表。
在精灵送别的歌声中,纵然依依不舍,众人最终分手道别。前途艰险可谓九死一生,但所有人,包括阿拉贡和艾尔文,都分明期盼着有日重聚。脚步匆匆的莱格拉斯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接下来,不但命要靠自己去赚,整个中土的命运都握在了他们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