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曲》玥茹

13、第 13 章

　　一连多日，皇埔珑毓都没有再来找我。仿佛又回到了刚进王府的那段日子。
　　可是心境却已经不同，不似那时的波澜不惊，落水无痕了。

　　来到湖心的亭子，已经喜欢上了这片湖水。能让我的心得到平静。

　　听云怜说，因为炎国和邻国——北国-雪，发生战争，现在两国边境已经硝烟四起，民不聊生。
　　这段时间，皇埔珑毓被皇埔珑璃招进皇宫，每每商谈战事到深夜才从宫中返回王府，而天不亮又再一次被招进去密谈。
　　战争离的如此之近。
　　无论何时的战场，想必最倒霉的就是当地的百姓。
　　21世纪的空袭、导弹能瞬间夺人性命。而在这个时空，冷兵器的战争将使多少人至残？

　　“蔺公子，今日你气色看起来不错。”严博平淡无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又照例来为我检查伤势。
　　这段时日因为反复的受伤，除了云怜外，在这个时空见的最多的也就是他了。
　　“你来了。”我回过头去和他打招呼。
　　“以后不要叫我蔺公子了，显得太生分。”我扬起了嘴角望着他。
　　“叫我蕴知吧，或许在没人的地方也可以叫我凡言。”
　　“凡言？”他一脸不解。
　　“嗯，凡言。”我再次肯定，希望借此能提醒自己保有真实的自我。
　　他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慢慢道：“总觉得自从那次受伤以后你改变很多。”严博若有所思的说。
　　“。。。。。。。”
　　“从前的蔺蕴知虽然不同于一般的王候贵族那样嚣张跋扈，但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习武之人的杀气总是会自然而然的流露。”他转向湖面，似乎像是对着远处喃喃自语般。
　　“而现在的蔺蕴知，却太过于随和、平易近人，而且凡事都看得太开。王爷那么对待你，居然连一丝埋怨都没有，更谈不上怨恨。就连对府里的丫鬟甚至都是客客气气的。”
　　“就算受伤失忆，但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性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改变才对。”
　　“所以，”他转过身看着我，“你到底是谁？蕴知。或者应该叫你，凡言？”他注视我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要把我看穿一样。
　　心中一惊。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被人拆穿的一天。但没想到如此之快。更讽刺的是看出来的人不是和蔺蕴知从小青梅竹马的皇埔珑毓，而是才认识一月有余的御医严博。
　　也许是因为医者天生敏锐的直觉吧。我暗暗想着。
　　想必这一个多月来，严博不光是替我看了身体上的病痛，就连我想隐藏的一些东西，他也一并看了去了。
　　也罢。反正在这个世界我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告诉他也无妨。最差的结果就是被拉出去当成妖怪烧死，再死一次罢了。
　　走到亭子中间的石凳坐下，拿起云怜为我沏好的菊花茶小饮一口，抬头望向严博，缓缓道：“严御医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就请过来慢慢听我说吧。”

　　他走来坐下。
　　倒了一杯菊花茶递致他面前。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我缓缓开口。告诉他我来自何处。
　　除了前世是女子这一身份我避而不谈外，其余的全都原原本本，一点不漏的倾囊相告。
　　告诉他，我，卜凡言，从何而来？如何而来？
　　我生活的世界里科技的发达。
　　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相处模式。
　　最后，还谈到了现代化的战争。
　　他的反应从最先的不敢置信、到难以理解、到迷惑、最终变为震惊。
　　良久，久到他捧在手中的茶已经凉透，才回过神来。
　　严博看向我，眼神中已经不似先前的敌视、怀疑，而是一种说不出也道不明的神情。
　　微微一笑，“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他微微点头。
　　“呵呵，其实，真怕你当我疯了。”我自嘲的说着。
　　“作为大夫，我能判断一个人是否正常。”他正经的说着。
　　“既然这样，也就是说，你相信了我的说法，那你会不会把我当成妖怪？”不确定的问他。其实心中很惶恐，害怕真的会被当作妖怪来对待，那肯定将是非常悲惨的未来。
　　他思索良久。
　　“蕴知，或者说，凡言，如果在你的那个年代，有一个人他对你说了一样的经历，你会不会当他是妖怪？”他反问我。
　　“不会。”干脆的回答他。
　　“那你会怎么做？”他继续问。
　　“帮他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告诉他要更好的活下去。”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那么，也请你要更好的活下去。”严博接着我的话，边说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那是认识他以来，我看到的第一个发自他心中的笑容。其中有包容、有鼓励，有。。。，有太多太多令我感动的东西。
　　不知不觉中，眼里已经蒙了一层雾水，我努力不让泪水滑落脸颊。
　　“谢谢你，严博！”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我的脆弱。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了。”我尽量笑得灿烂，高兴得向他宣布。
　　“朋友么？”他替我擦掉没忍住的泪水，开口道：“其实，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唯一的朋友！”
　　原来，也是一个孤单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