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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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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过去了很多日子。很多习惯都在为彼此而改变着。
比如他就算不再要事在身也会不知不觉间徘徊在万花,比如他在外游历寻觅了些自己并不需那人却可以入药的材料不会交易与当地小贩,而选择放弃于自己有用的东西以清出空位带上材料赠与那人,比如他听闻有花谷的消息传来山上会开始想方设法去打听。
比如那人每日会略低了声音笑问道长今日打算去哪里巡视,比如那人会在他呆立晴昼海时冷不丁骑着墨化的鹰从旁边的上空跃下,比如那人会运气阳明指陪他屠杀万花的病鹿看他练习庖丁,而在他问起身为万花中人打伤自家鹿不要紧吗的时候笑着回答这又何妨只不被谷内执礼弟子看见便罢。
孽缘深重到就算他不慎落入揽星潭并被鳄咬伤,给他医治的还是那人。
他略不自在地抿了唇扭过头去,任由那人在他臂上一圈一圈覆上纱布,是不易察觉的细致。
他偶尔小心地移回视线,看见那人注视伤处的眼里是医者本能的温和与不忍。
但他看见那人仍是笑,说,小道长果真是一如以往的天资愚钝学艺不精。
一腔心绪骤然翻涌。他想这人应是对每个病患都如此,他想这人为何要掩饰身为医者的悲心,他想这人医术分明精湛为何那日不肯探查摔在路边的自己,他想自己本就天资愚钝学艺不精这人要嫌便嫌罢自己还滞留于此作何。
他本应发作的,然而他没有。
拳头攥紧了也没有挥出去。
是了,他是纯阳宫出来的人,怎会因此冲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突然的无力,只是因为突然惊觉自己心中只剩下了那人。
长发,墨衣,药香,判官笔。充斥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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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人或许没有他想象中如此恶劣。
待伤势处理,那人抬头,望着他。
今后小道长还需出门时,便提前告知在下罢。正巧近来谷内要置办些物什,亦有几味药储备所剩无几,在下近日本打算出外几趟,若道长也需出门,不妨同路。
一番话说得他有些呆愣,转折太快有些无法反应。
你……?
那人又笑了一声,不知为何他却听出了些嘲讽的意味。
若是道长不愿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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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与那人前往七秀坊。码头边稍作休整时,远远见一人策马前来。
看打扮,是天策府的军人。
他自小生长在华山,意识里除了对长辈从无低头的道理,只略好奇侧了头打量。
那人却敛了笑意直起身来盯着来人。
天策府的军爷丝毫不为所动,不发一语盯了他半晌,竟直接提出要与之切磋。
未待他反应,那人却早一皱眉横笔在他身前。
别闹!要切磋找我来便是,挑他做什么?
军爷恍若未闻,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那人再问。得到一声冷笑。你要我与你切磋,那边遂了你的愿罢!
他犹未反应过来,呆愣着看那两人已是大打出手。
……但是他知道的,那人主修的是离经易道,独自作战最多只能不败而不可能得胜。何况对手是天策府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知自己修为阅历皆是远不及两人,却仍对自己无法为那人提供帮助而感到挫败。
他咬了牙运起纯阳诀想为那人从气势上和场地上做些弥补,要诀正回想到一半却看见那军爷已是提枪转身干脆出了打斗范围。
年轻将领的脸上神色复杂,跟那人说,你赢了。
他依旧不知发生了什么,莲冠上的长带在瘦西湖畔有些凛冽的风里飘动着不安。
他下意识觉得这两人是认识的,但却不明白究竟。
……这是他知道的那人的世界里除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徒弟外的第二个人。
他茫然看着莫名出现莫名认输又莫名纵马跑远的人,这位将领除去与那人打斗时外一直紧盯着他。
那目光里的深意和隐约的恨意让他无从推测,却让他自跟着身边那人以来头一次觉得,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