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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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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边苏子陌急着去江林治患,也不想让随芳知道了,空吊着这一颗心不得安生,只是写了封信说是外派出去一段时日。随芳忙着宋跣老爷子的后事,也没心思去打听一二。
宋跣老爷子过世,虽然随芳不想大办,但老爷子生前名誉四海,如今走了,宋家虽未曾大张旗鼓,但还是来了很多人,有学生、有挚友,更多是那些仰慕者。
幸亏家里有老宋一般老人料理着,要不然随芳还真不知该如何安排好这些事情才好。宋家人丁单薄,现如今只剩下随芳孤零零一个,几天下来,随芳一直都呆在灵堂守灵,任别人怎么劝都不起来,夕瑶看不过,带着一帮仆众一起跪着守灵,这才逼得随芳起身回房休息,谁曾想才站起身叫倒了下去。
吓得一群人又是哭天喊地的生怕有什么意外。
大夫把了把脉,叹了口气转头对老宋说:“想不到小姐小小年纪,竟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再加上劳累过度,才成现今这样的,你们还是多开导才是,放宽心方可宽身。”
老宋宋大夫出门,就又到前院去忙了,家里没有男丁,如今小姐也这样,没人守灵也不像话。想当初忘忧也跟着老爷读书识字,也算是老爷的学生,如今在宋家也算小半个主子,老宋就有了主意。
“大贵啊,去把忘忧叫来。”自己转身去库房去了。
刚到大厅,正好就看到忘忧。
“忘忧啊,如今家里这样了,没个人守灵可不成啊,你也算老爷的学生,且小姐也把你当兄长看待,你看……”老宋还没说完,忘忧已经接过他手里的孝服。
“只要不嫌弃,忘忧义不容辞,只是怕小的低贱……”
“你也别说这些了,去吧,宋家就咱们这些人了 ,哎……”老宋还想说些话,门房又过来找人了。
夕瑶将药端进来的时候,随芳刚好醒过来,挣扎着就要起来。
“小姐,歇着吧,别这样了,看得我难受。”说着眼泪也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看着眼前消瘦的随芳,夕瑶更难受了。
想着往时老爷和三皇子殿下还在时,小姐无忧无虑的,何时不是开开心心的,如今倒好,竟是思虑过重了。多事之秋,小姐身边也没有个知心的,开解开解,想想这几天,小姐不苟言笑的处理家中事务,倒像是一夜长大了一样,看着却让人心疼极了。
“好好的哭什么,这几天掉的眼泪还真多,亏你还比我年长呢,这点事就这样了,以后我可靠谁哟,好姐姐,别哭了,把药端过来吧。”
夕瑶也怕自己哭了,惹得随芳,但心里又希望随芳能大哭一场,整个人就站在原地抽抽噎噎的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随芳看到夕瑶这个样子,不由得笑出来了:“好了,这样还真像个孩子,药凉了我可不喝的。”
夕瑶一看到随芳笑了,自己也破涕为笑,能笑就好。
晚上老宋来回禀,说是忘忧守着灵堂,随芳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明日是头七,过完头七,随芳就要扶灵回京,跟老宋商量着安排好事情,又被逼着躺下来休息了。
才回到京城,就知道三皇子去江林治理水患和疫病了,随芳心里担忧,但爷爷的后事也没有处理完,这些时日吊唁的人也多,且刚回京,一大堆事情混杂在一起,随芳也只有在心里暗自忧虑了。
今日,爷爷下葬,一众门生,友人都来了。随芳悄悄拉了老宋到后堂去。
“宋伯,我有个事情跟您商量。”
“小姐折煞老奴了,您说,小的听着呢。”
随芳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道“如今宋家只剩我一个,且我又是女儿身,我想……我想认忘忧做义兄,家里有个男丁总是好的,今日爷爷入葬,大家都在,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件事,您看成不成。”
老宋看着眼前的随芳,想不到一转眼,那个自己抱在臂弯里的小姐,如今已经成了这个家里的主人了,肩膀也硬实了。
“小姐不说我也想提,忘忧和夕瑶都是小姐和三皇子领回来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且他们两兄妹也没有什么牵挂,咱们老宋家也要有个男丁撑家才是,忘忧我看着合适,只怕出身低微了,对小姐不好。”
忘忧本事来后院找夕瑶的,无意间听到这边有人窃窃私语,就过来看看,正好听到了这些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想不到小姐如此看得起自己,可恨自己乃卑贱之人,真要当了小姐的义兄,岂不是辱没小姐,正想走出去表明自己的态度,那边随芳又说了。
“我可不是在乎出身的人,想来爷爷也不是,忘忧论才能绝对不差,品貌也是上佳的,他能当我们宋家的义子,我高兴着呢,行了,不说了,待会我直接说就是了。”说着就转身走了,老宋也跟在后面走了。
站在拐角的忘忧还是呆愣这,突然感觉手上凉凉的,还以为下雨了,一摸自己的脸,才发觉脸上满是泪水。
将宋跣的牌位安置好,随芳持着香跪了下来,祠堂外的一众学生也跟着跪了下来,等随芳上好香,站起来看了看屋外悲伤的众人,为爷爷感到欣慰。
“众位先生,小女随芳,现今有一是想跟大家同个信,宋伯,把忘忧哥哥带过来吧。”
忘忧刚进到祠堂,老宋就将香递给他。外面有人悄声说出忘忧的身份,宋跣的学生就开始不平了,一个下人,怎么可以在祠堂上香。
“今日,是我与义兄结拜的日子,义兄自幼跟在爷爷身边,我想爷爷也是同意的,望各位先生今后多相照顾,我宋家只剩我一个孤女,今后还要各位和义兄的扶照。”
都是聪明人,随芳这么一说,大家也都识相了,如今宋家这样,也却是需要男丁,且是人家家务事,不可多说。
随芳看祠堂外面安静了,就转头和忘忧说话“忘忧哥哥,我擅自做的决定,望你不要拒绝的好。”
“小姐,这……我……”忘忧一时语塞,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来。
老宋过来引着僵硬的给宋跣、宋济深,宋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算是走过了仪式,忘忧却还是呆愣着,想不到刚才小姐竟是说真的。
“好了,这些时日也多逢大家照顾,小女才能让爷爷顺利的入土,如今又有兄长扶照,爷爷在天之灵想必也会安慰了,爷爷一直不希望大办,现今已经入土了,小女也不留大家了。”
老宋会意,带着几个下人下去安排车马,傍晚的时候,才来回禀,说客人都已经送走了,宋府终于回到了往日的宁静。
等真的打点好爷爷的后事,已经是过了月余。苏子陌也已经去了两个月了,却没有太多确切的消息传回。
这日正逢十五,随芳带着夕瑶到寺里上香还原,回来的时候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不得已只得进了茶肆去避雨。
大宸民风虽开放,女子上街也并不受限制,但大家闺秀往往都要戴着纱帽遮面,今日出来走的匆忙,并未将纱帽带上。
“小姐,这可怎么办,忘了把纱帽带上了。”夕瑶看着屋檐外的瓢泼大雨,要去别的店现买也是困难,一时慌了手脚。
这厢夕瑶还在看附近可有衣帽铺子,那厢随芳已经掀了轿帘走了出来,“走吧,这个时候还拘那些俗礼,进去避避雨才是要紧的。”说完就自顾自的抬脚进了店里,夕瑶也跟在身后进了店里。
许是突来的大雨,店里挤满了人,突然进来了两位女子,且都是容色妍丽的女子,打头的还是位官家小姐,一时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随芳虽故作镇定但也是被众人看得很不自在,一旁的夕瑶更是羞得低下了头。
正在窘迫的时候,还是店家眼力见的,立刻就迎了上来,“小姐,您请,二楼有空座呢,这儿挤得慌,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店小二引着上了二楼,虽然没有雅间,但想来楼上和楼下的价格略有差异,楼上的人比下面少了很多,正好角落里有个空桌,位置隐蔽,也安静了许多。
随便点了写茶点,随芳也并不怎么吃,只看着窗外的雨发呆。京城气候一直偏干,少有这样的大雨,不知道现今江林是否还有雨水……
“小姐……”随芳还在想着事,却被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抬头一看,店小二正站在桌前,旁边还有一个华服公子,一身墨绿锦袍,手中把玩着折扇,一双丹凤眼打量着随芳、夕瑶两个人。
“小姐,您看下面人实在是太多了,这里也只您这桌还有空位了,您看能不能……”店小二一脸赔笑的还想说,夕瑶却坐不住了。
“这像什么话,顶多我们多付点茶钱就是了,竟还领了人来这,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小姐。”
“夕瑶姐姐没事,坐下喝茶消消气,这位公子也坐下吧。”店小二一听随芳这么说,就高兴的跑了,天子脚下,这些个公子小姐的谁都不能惹。
“在下谢过小姐了。”那位公子也不等随芳答话,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伸手就要斟茶,夕瑶憋着气,看到他想斟茶,自己就伸手提起茶壶,往自己的碗里沏茶。随芳看着夕瑶这孩子气的举止,不由的轻笑出声。
坐在一边的公子听到这笑声,就转过头细细的打量随芳,肤白如玉,气质如兰,没有艳丽的容颜,但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舒心的美,想不到京城还有这号小姐,自己竟然不知。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过一会功夫,雨就小了。随芳呆在这里本就不怎么自在,见雨小了就起身要走,夕瑶拿出银钱唤来小二要付茶钱,同桌的公子用扇子挡了挡夕瑶的手。
“小姐已经给在下赏了座了,这茶钱还是在下出吧,要不在下可真是羞愧了。”说着就把一定碎银丢给店小二,这可比茶钱多多了,店小二得了甜头很识相的退了下去。
随芳示意夕瑶将茶钱放在桌上,便自顾自的走了,哪只那名男子却快一步拦了下来。
“小姐今日相助,在下无以为报,如若有事需要差遣在下,小姐不妨拿着这把折扇到锦绣园去,在下绝对会尽力帮忙。”
“想不到,公子竟是锦绣园的人,小女子这厢见礼了。区区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公子这礼小女子受不起。”说完也不理会他人,径直就走了,大庭广众之下,那公子也不好多做纠缠,又坐回坐上。
看着随芳的小轿慢慢的消失在街角,转回头突然发现随芳坐过的位置上竟然有一方紫色的丝帕,拾起一看,除了角落里绣了朵花,在没有任何装饰,干净整洁,就像刚才那位女子。丝帕有一点润,想来是刚才那位小姐用来拭水的,凑到鼻尖细闻,也没有女子丝帕常有的脂粉味。
把玩了一会,就将丝帕收入怀中,看看窗外放晴的天空,也摇着折扇下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