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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去未来 我站在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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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我站在机场出口冷得瑟瑟发抖有些懊恼自己竟不曾想到杭州与广州的温差原不是几个小时的机程可以一笔带过的。一边的佳音也是如此,我瞧她比我更为夸张的神态只得放下行李跑出去叫车。
“等一下。”
“会有人来接?”
佳音点了点头,再不言语,只往大厅比了比。我当下明白她的意思,拖了行李往回走,心想着,还是当老板的好啊,出个门还有人接送送的,才转个身就听见有人在叫“陈然~”,我顿了一下,佳音走在前头,不曾听见的样子,依旧急急的往大厅冲。
“陈然!”
这回我听清楚了,确实有人在叫,一回头就瞧见韩辰往这边来。
怎么会是他?
回头叫住佳音,仔细观察她的神态,而事实证明根本就是我的猜测错误,韩辰就是佳音所谓的来接我们的人。
奇怪的是,佳音仅仅只是跟韩辰打了个招呼,一上车便装模做样的靠在我身上假睡过去,我刚想问她话她竟狠狠地掐了我,然后又装腔作势的说了句“陈然,把手臂搁低点,我不好睡!”
我考!
我其实很想着着实实地把那丫甩地上然后一走了之的,拿我来作戏,况且对方还是那个要命的韩辰,但回头想想那晚她失神落魄成那样,又有点心疼,到底还是由着她了,胡乱地应了声“哦~”,然后我就瞧见后望镜里韩辰的嘴角拧了拧,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会瞧破的,我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嘲笑我刚才的表现。佳音你这个笨蛋,就你那点破烂玩意连我都骗不过,还想着要骗那个人精?
又想,你如此这般可是爱韩辰爱得比陈峰还重了?原来又是我猜错了。
算了,再不要去猜别人的心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过了这一天,以后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要参合进别人的爱情里面去了。
我冲后望镜里狠狠地瞪了一眼,说,“等下我在凤起路下车。”
韩辰又笑了,竟回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陈然,原来你才是把什么都看的很重的人。”
“是吗,原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想了想还是有气,忍不住又回了句,“你他妈的能不能不要笑的那么奸诈啊,我看着很不爽!”
这么一句话把佳音也是震了一下,连假睡都忘了,直直地盯着我瞧,复又瞧了眼韩辰。
我本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如今在坐的每一位都是心知肚明的却硬是一般地装模作样,这算什么?我回头看了眼佳音,佳音也在看我,倒是有点不明白我的举动似的,一双凤眼瞪得又大又圆,眨巴眨巴几乎要扇出水来,我知道多半是她装出来的,她那样一个功于心计的人会瞧不通透我在想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把火压下去了,哼,要说装傻充愣我也不是头一遭了,没道理沉默了那么久现在又抢着去撞枪口,反而落了人家一个笑柄,这个亏,怎么想都是吃不得的。我横了佳音一眼,尽量若无其实地说,“韩辰,我就在这下车。”
韩辰瞧我一脸没得商量,倒也识趣,靠了路边把我放下。
下车的那会儿,我假借起身贴着佳音的耳朵,“出了这车门我再不管你,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去,但别扯上我。”
佳音嫣然一笑,“真正狠心绝情的,倒跟某人很像。”
我只当她气疯了,心里又在怪我一点都不肯帮她的,嘴上也就胡乱说了,过个几天也就好了。我甩了甩头,但求以后这种事再也不要摊到我身上来。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
“对不起~”我朝她笑了笑,然后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刺亮就直直地向前面摔了过去,我妈一声尖叫,总算是拉回了我的理智,就势蹲了下去稳住身形。
“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飞机坐久了的缘故。睡一觉就没事了。”我第一感觉是感冒了,但我绝对不会告诉我妈的,她除了美貌外还有一个十足十的小女子性情——大惊小怪。
次日,我闲来无聊去了阿伦的酒吧,上次回来的时候因为恰巧碰到许多事耽搁了,这次,怎么说也是要先去看他的,况且还在广州特地带了两瓶好酒。若说品酒,陈峰还是比不上阿伦的,到底是从北方来的人,骨子的豪迈与豁达愣的让人佩服。
“回来了。”
“恩,”我点点头,我的事阿伦是所知甚少,我们两个在一起,谈论的不是酒就是wing,况且原也不是健谈的人,只要有酒就能尽兴了。
“在外面闯得不好吗?才一年就回来了?”
“一个人闯太辛苦了,倒不如回来接手我爸的公司轻松,再不济混个二世主也是不错的。”
阿伦只是笑了笑,他知道我跟他一样是个讨厌羁绊的家伙,因而并不多言,只是打开了我送他的酒,自斟了一杯,又抬眼看了看我,我摇摇头,真的不能再喝酒了。阿伦也不再劝,自己倒是连着喝了好几杯,然后眼光闪烁,叫了声“好酒。”
“当然是好酒,不然,我何必到杭州的第二天就巴巴地给你送来?!”
“陈然,你不喝酒真是可惜了。”
我暗笑,你这话但凡让陈峰明少任何一人听去了,包你有人找上门来干架。
“陈然,那你以后做什么?好象到目前为止,虽然干了不少行业,还是没有真正喜欢的吧~”
什么叫干了不少行业?措辞还真是破的可以,你好歹跟我一样也是高中毕业的不是?!不过,突然觉得他今天话比往常多了,我不驳他,但听他还有什么下文。
“不如你来帮我看场子吧~ ”
“什么?”
“随你怎么编派,就是亏本倒闭也无所谓,不过我想,你也不至于,有这么个能耐的老爸你要连这么一间小小的酒吧都经营倒了实在说不过去。”
“你要去找wing!”我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少不得拖口而出。
阿伦只笑了笑,并不诧异,我知道他有后话要说也不追问。
“陈然,跟女孩子比耐性,我好象总是在输。”
“那倒不是,”我知道他意有所指,由不得笑了,跟我比耐性,别的不说,就只我身边的人能出我右的至今未曾见得一个,正得意着,眼前猛的闪过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差点让我打了个寒战,这个人,这个人天生一股邪气,我只要跟他对上了随便一个眼神就能动怒,根本谈不上耐性。算了,输给那个某帮某派的龙头老大,倒也不损面子。“你跟wing,表面上谁的赢面比较大一点?”
阿伦思索了一会儿,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我在暗,她在明。”
要命,高中三年的国文念出来好歹有个样了,什么破烂小说看的!
“什么你在暗她在明的,”我白他一眼,“你了解她的心意也明白自己的意图,而wing却是被蒙在鼓里的,正如你所说,她或许早放弃了或许还不曾死心,因而她要怎么做都是合情合理,但你却是一步也错不得了。”
“藏得越深越不可轻举妄动,你这是自讨苦吃。”
“陈然当天可是反其道而行了!”
那是!我不学兵法,人情世故倒是懂得不少,玩心理战还是有点资本的。“我可以把你查得一清二楚,你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跟你耗,况且我还整晚整晚地盯着你瞧,你心里头那些好奇心不泛滥成灾才怪,要连这样你都顶的住,我陈然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
阿伦点了点头,算是赞同我的说法,我好不得意,没由来地一阵兴奋却也说不上为了什么。
“wing在那边出什么状况了吗?”
“没有。”顿了一下又说,“不管怎样都是我输了。”
本来,你就没赢的胜算的。我暗笑,就算我不动手脚,你倒说说,怎么跟一个你倾心去爱的人争斗?
这天,我心情很好,跟阿伦聊了很久,我说我要把他这个死气沉沉的酒吧搞得热血沸腾的,让他回来了也不敢要回去,直接送了我,我又说,从日本回来可是要带礼物的,不能白白叫我在这里帮你看场子的,我还说,如果结婚了,好歹少不了要我当伴娘的,到时候我可不包红包的,得你们给我包才是,我还要继续说,阿伦一手搭上我的额头,“没喝酒的怎么就醉了,难到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我高兴啊,你要庆幸才是,平白无辜的才看不到叻!”
“陈然,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活得挺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一下就把脸拉了下来,阿伦吃了一惊,我复又笑了,“看见了吧,这个是伪装,要别人看不透才容易出手耍人。”
阿伦摇了摇头,不予置评,我也不在意,估摸着也不早了就回了,阿伦跟我说,他要先回一趟老家再去日本,什么时候回来就不一定了。我就又笑他,人生地不熟的别是让人给卖了,还是一早通知wing的好。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我爸在等门。
“爸,我这次回来是再也不走了,将来就是你要赶我走,怕也不容易。不过我答应了朋友帮他看场子的,短期内他也不会回来。”
我爸笑了,“到底是我的孩子,一眼就瞧出我在想些什么。”
他这么一说,多年隐在心里的苦涩竟一刻也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爸,你真当我是你的孩子么?”
“怎么不是?从小看着你一点一点地长大,花了那么多心血的,照你的话来说,一下又不要了岂不是我吃亏了?”我爸把我搂在怀里,这么大一个人了,哭起来还真的不好意思,把整个头都埋他胸前了。
“爸,那你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跟我说清楚,我妈是笨蛋,你可是明白的很的。”
“当初,我也是不确定,你到底知道了多少,”我爸叹了口气,“而且,就算是大人,一下子也是很难接受的。小然,对不起。”
“我,我,”我本想说,那些年让我一个人摸索着成长,但凡碰到些事总是偷偷哭到半夜才能睡去,谁都没能让我依靠一下,就连陈峰也一下子隔的很远很远了,那许多委屈通通都藏了心底,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分外的苦楚,恨不得一切都从头来过,大家都摊开了明说,再也不要独自一人。
“小然~”
我抬起头瞧见我妈就站在卧室门口,挂了两道明亮亮的泪水一脸悲切,这回她倒是留了个心眼。
我胡乱拉了我爸的衣角擦了眼泪,引来我妈一阵轻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我本来就这样,现在要改过来也不容易了,你要是天天念叨我,大不了我去陈峰家住。看你再能从哪儿弄出个女儿来念~”我妈自然是被我的这番说辞给唬愣住了,由着我从她身边而过,说不出半个字,“爸,我很庆幸我到底还是像你多点。”
我关上门的那会儿,听见我妈幽幽地唤了一句“小然~”
她终究会明白我再不是从前的那个陈然了,她也是会明白,我从来都不曾怨过她,顶多气她没脑子而已,这也怪不得我,谁叫她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女生都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