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那坑,那人,那洞天(上) 似乎是只要 ...
-
莫小山最初的记忆就是那一片血色。漫天遍野的红,红的凄美,红的绝艳,这红色慢慢凝成了一滴血,让莫小山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心头血。
莫小山知道,这种感觉很怪异,可他真的认为那滴血就是他的心头血。
那感觉真让人酸得掉牙。似乎是只要看上一眼,心里就酸酸的,疼疼的,涩涩的,像是故乡五月的青梅,明知道吃了会让人倒牙,却忍不住一看再看,一尝再尝。
似乎是为了回应莫小山,这滴血飘过来,落到莫小山的胸口竟然消失不见了。等莫小山扒开衣服去看时,一颗红艳欲滴的朱砂痣就像个羞涩的妙龄姑娘一样,羞涩的躺在莫小山的心口上。
“NND,真邪门了!”
莫小山粗鲁的想用手扣下,狠狠落下的手却变成了轻柔柔的抚摸,不由自主地,甜蜜的抚摸。
几起几落间,莫小山正不耐时,一声柔柔的呼唤,让莫小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僵住了。
“小山——”
“小山——”
……
顺着声音找去,莫小山看到一个裹在荧光中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女人就站立在他身前不远处。
“妈妈——”莫小山惊呼出来,一路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妈——,你,你跟我爸都好吗?我姐夫他们孝顺你吗?……他要是敢不孝顺你,你和我爸就拿着钱出去单过,请个保姆,四处旅游,咱不差钱儿……我交了七八年的保险金,两百多万够你和我爸养老了……妈,我想你们了……”
“小山,我也想你!”
“妈妈——”
“走,让妈妈带你回家!”
牵着母亲的手,莫小山一下满足了。是的,他满足了,满足到这些年吃过的苦楚,都可以释怀了。温馨,平和,亲切……母亲的胸怀似乎可以包容一切。他这就想跟着母亲的脚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可忽然眼前闪过一条再熟悉不过的绣着满藤的紫色罗裙。
又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响起:“小山,不要去——”
“姐姐!”莫小山立刻认出了这个女人——他这世的姐姐,罗玉卿的情人,莫小裳,也是五岁时抛下年幼的他彻底失去音信的人。直到很久后罗玉卿拿着那所谓的狗屁遗书找到他,莫小山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是“仙人”中的一员,原来用托付给罗玉卿照顾的名义把自己给抛弃了。
想起童年那段流离失所的日子,想起自己莫名被抛弃后只能靠乞讨度日的年月,想起自己多少次祈求神明把亲人还给自己的无果,莫小山的目光冷了下来:“姐—,莫小裳,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抛弃我这个累赘了吗!”
“小山,原谅姐姐!我有我的苦衷……玉卿答应我会照顾你的!”
“他算我什么人?他是死了老婆,可他有自己的儿女,我又算什么人!”
“小山,姐姐不求你能原谅我。但这次你要听姐姐的话,不要走!”
“不,我妈妈来接我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这么多年,你连我的身生父母是谁都不肯说,把我扔给罗玉卿,现在又凭什么来命令我!”
女子的声音一顿,沉寂了片刻又期期艾艾的呼唤:“小山,不要去。你很快就会知道一切的。求你了,不要去!”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莫母忽然又召唤起莫小山来:“小山,乖孩子,来,跟妈妈回家!”
“不,小山不要去!”莫小裳急切地想拦住莫小山,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力有不逮。
一个女人端庄温柔耐心,一个女人落魄焦急无助,莫小山冷冷的看着她们各自的动作表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回家,也不要见到你们!骗子!一群骗子!呜呜……”
被挥开的手,被推开的怀抱,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又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听莫小山叫道:“假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轰隆隆——”这一声嘶喊,似乎是把天给捅破了,红光乍现,巨响奔腾,霹雳之后,已是改天换地。
女人们消失不见了,莫小山也被轰得失去了意识。
就在莫小山昏迷期间,莫高镇上也是一片混乱。由一艘巨大的天羽福船开路,丹朱,赤鹤,飞马……各式飞行灵兽载着一队队仙门子弟浩浩荡荡的朝着莫高镇行进。
这队人马来的十分蹊跷。按照太玄小灵界五大仙门联合会的规定,三十人以上且有金丹期弟子随行的仙门队伍若想入住凡界,需要向仙门联合会提交申请,在获得审批并登记备案后才成行。如果这队人马是按照正常程序过来的,那仙门联合会驻扎在莫高镇的办事人员,早应该获得通知才是。
罗玉卿看着身旁的许俊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心里立刻给浇了一盆冷水,整个透心得凉。许俊不仅是泰阿剑门的外门弟子,也是五大仙门联合会派驻在莫高镇的代表。如果连他都不知道这队人的来路。恐怕要有大事发生了。罗玉卿与匆忙赶到的镇长莫九福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看到了深深的担忧。
莫九福到底是经年的老狐狸,很快收笼了颜色,对自己洗的发白的袍子施了一道清洁符,就抢先一步挺着肚子上前施礼,谄媚的道:“不知来的是哪位仙人?来到我莫高小镇又有何要事?小人莫高镇镇长莫九福,有失远迎了!”
乘着风鹤的白袍青年颇为不屑的打量着一脸谄笑的矮胖子莫九福,一眼扫过许俊,直到目光落到罗玉卿身上,才生出一道异彩,朗声笑道:“想不到这样一个镇子上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这话显然不是对莫九福说的,罗玉卿听了连忙恭敬的回答道:“小人不过是一介散修,承蒙仙人夸奖了!”
白袍青年似笑非笑的叹道:“筑基后期、风姿别致的散修,在这种毫无灵气的地方可也少见!不知该怎么称呼?”
罗玉卿觉着这话有些刺耳,他一向不爱别人提及他的相貌,这种场合下却也不能发作,他干脆装作没听清,不肯答茬。
一旁的许俊看罗玉卿冷了场面,面上又不好,赶紧出来解围道:“在下泰阿门下许俊,忝为五大仙门联合会驻莫高镇代表!见过仙长!不知仙长来此有何贵干?”
“哦——,原来是泰阿剑门的人!失敬,失敬!”白袍青年漫不经心的说道。虽然嘴上说着失敬,可在场的几个人分明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一点尊敬的意思。许俊虽然也只是个外门弟子,但从小在泰阿门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蔑视,当下也沉了脸,就要顶上几句,却被莫九福扯了一把,又咽了回去。
罗玉卿到底也不愿意惹出事端给镇上的凡人百姓招来祸端,此时朗声答道:“在下泰阿门下弟子罗玉卿,现为莫高第一高级灵院长!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哈哈,罗玉卿——,玉人卿卿,好名字!玉卿,你记好了,我叫柳经年,外人都叫我柳真人。你如喜欢,较我经年也可!”
白袍人话一出口,莫九福就暗叫一声不好。这些年敢挑衅罗玉卿的人不少,但下场无不是被扔进了莫高山喂了虎豹豺狼。这个柳经年竟然是不知死活,不过他背后却有无数大队人马,确实也不好得罪,要是打起来不知道较罗玉卿实力如何。
想到这些,莫九福给身后的儿子莫东河使了一个眼色。莫东河立刻意会过来,悄无声息的挪动步子,很消失不见了。
“你——”罗玉卿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在凡人界生活了这些年,处理净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官司,脾气已经修炼得极好,除了莫小山个小混蛋,几乎没跟旁人发过火。这回却忍不住真动了怒意。
许俊也很生气,他当年跟罗玉卿一起拜入泰阿剑门,又一同来到这莫高镇,最是维护罗玉卿,这时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就在打斗一触即发的时候,又一个白袍人骑着飞马从远处赶了过来。在他身后,一艘巨大的天羽福船横空驶来,在整个莫高镇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