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暮雨》卿嬛姒

6、第六章 悲痛欲绝

　　医院里，穆溪菲站在走廊边，失神的望着雪白的墙壁，仿佛掉入了另一个时空，周围的一切，她都无法感应。脑海里只剩下一道声音，如同死亡之音一般，不仅将他，也将她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顺变吧！”这是什么话？为什么她一点都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着什么？尽什么力？节什么哀？
　　“溪菲！”夏若薇抓着穆溪菲的手，看着形如木偶的穆溪菲，她不由得流下眼泪，轻柔的声音带着哽咽，“溪菲，你别这样，萧煜卿已经死了！”她该怎样安慰她？她那么爱他！怎么忍受的了？
　　穆溪菲勾起笑容，盯着夏若薇开了口，“你在说什么？谁死了？我怎么都听不懂？”虽是这样说，但她的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可她好像没有发觉似的，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就连声音都带着不安无助的颤音，“若薇，我们去找煜卿好不好，我前两天已经想好了，我要去找他，告诉他，我好爱他！只要他在跟我求一次婚，我就答应他，嫁给他！”
　　穆溪菲眼神迷离，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越发笑得灿烂，眼泪却越流越多，“然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幸福快乐……”说到最后，她不由得抽泣起来。
　　看着这样的穆溪菲，夏若薇心中疼痛不已，她抓住穆溪菲的肩膀，摇晃着，嘴里哭着喊道：“够了，溪菲，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萧煜卿已经死了，他已经离开你了，永远的离开你了！”
　　“不！”穆溪菲惊恐的摇了摇头，企图逃避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消息，她哭着大吼，“不！你们都在骗我，煜卿还活着，他还在等我说爱他，他还要向我求婚，我们会结婚，然后在一起……”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医院的走廊。夏若薇愣了一下，便冲上去抓住萧煜卿的好友楚清杨的手，生气的说，“楚清杨，你在干什么！”
　　“这是你欠他的！”楚清杨没有理会夏若薇，只是看着穆溪菲，冷静而又冷漠，“他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找他，可是你却迟迟未来，所以他开始自暴自弃，然后精神恍惚出了车祸，我想是他自己并不想活了，即使你现在再爱他，都已经迟了，如果你还爱他，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他的话，就好好的活下去，现在振作起来，好好处理他的后事！”
　　灰！依旧是灰！乌云厚厚的压着天幕，天气阴冷飘着小雨，穆溪菲身穿白色的拖地长裙，站在雨下，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大海，海浪不停的拍打着海滩，淹没了她赤裸的小脚，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依旧记得那天在别墅里的争吵，她最后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天，天空也是灰色的。她留给他的就是这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又绝望得翻不了身的无尽的灰色，她留给他的最后的一种颜色……
　　“你说得对，我不爱你！穆溪菲从未爱过萧煜卿！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她留给他最后的话。穆溪菲不由得笑了，伴着泪水不停的笑着……傻瓜！他们两个都是傻瓜！真的好傻好傻！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愿和我结婚？或许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我对于你，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人吧！”争吵那天，他质问她的话。不是！他不是可有可无的人，他是她最重要的也是最爱的人啊！
　　“那你呢？穆溪菲，你又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如此的不安，你有发现吗？我总是不停的追赶着你，你有发现吗？为什么我那么着急的结婚？你真的都从未想过嘛！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她真的好迟钝！总以为他陪着她是理所当然，可却忽略了他的不安，她也曾经被这种感觉束缚着啊！她却将这种感觉给予了他，她同样也害怕失去他啊！
　　“我不可以给你带来困扰，不可以再待在你身边，如果你以后有了心爱之人，我该如何自处？菲儿！我要离开你！”梦里，他哭了，说他爱她，最后却又要离开她。不！她不允许！他萧煜卿永远是她穆溪菲的！她不允许他离开……
　　“你骗我！”穆溪菲泪流满面，专注的望着前方，好像萧煜卿就站在她的眼前对着她笑，她笑着轻声低喃，“你说过要陪着我的，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的，这是你说的，你答应我的，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骗我？”
　　她静静地看着大海，突然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心痛不已的怒喊狂吼，“萧煜卿！你想摆脱我，想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不问，你做梦！我不会放开你的，我要缠着你一辈子，我要将你锁在身边一生一世，你永远别想离开我！”
　　她痛苦的弯下腰，激动稍稍抑制住了，但那含泪凄厉的指控依旧在海边的空气中真切的破碎开来，“你这个小人，不守信用，我不会放你离开的，纵然你死了，我也不会……”
　　穆溪菲望着平静的大海，眼泪颗颗的滴进海水中，突然，她笑了，就如同见到了心爱之人一般，灿如花的笑了，她直直的朝海里走去，好似哪里有什么东西呼唤着她。渐渐地，海水漫过她的腰，她的脖子，最后将她淹没……
　　她看着海水将她淹没，心中却一片安宁，隐隐有些解脱之意。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她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老人，老人仙风道骨，正一脸慈祥又无奈的看着她。还未等她开口，老人便说道，“别问我，我只是为人办事。不过，我想提醒姑娘一句。缘起缘落，皆有定数，不可强求，一切随缘，定当破云开，见月明……罢了罢了！你与她皆不是定数，乃变数也！哎，去吧！去见他吧！”说罢，便一挥衣袖，一阵金光将穆溪菲团团围住，将穆溪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