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从未曾离开》一点都没悬念

4、第四篇章 她

　　她挤出一个看起来像要哭了似的的笑脸给我，“我好像要生了…”“什么！”我大惊！“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先不说这个，快，你的车钥匙在哪，我载你去医院....”“电视柜旁边。”她有点支持不住，坐在了地上。我冲进屋子，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了楼下餐厅老板。“老板，你快上来一下，黛珊要生了，你快来帮帮忙，快!”
　　我在电视边拿到了钥匙，也看到了从刘黛珊房间爬出来的骁骁，他看到我，咿呀咿呀地喊着。我一把抱起他，冲回楼梯口，老板已经上来了，从地上把刘黛珊抱了起来，“动作轻点。”我吩咐道，然后先快步下楼把刘黛珊的车子启动。把骁骁先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把他固定住，然后把车开到楼下的遮雨篷下，免得刘黛珊淋到雨。
　　下了车，把骁骁抱出来，将副驾驶座摇平，老板刚好抱着刘黛珊下来，他迅速但动作很轻地把刘黛珊放在座位上，让她躺好后关上车门，我打开左边的后座门，抱着骁骁坐了进去。老板坐上驾驶座，踩刹车换挡后，车子快速往前开去。我握住了刘黛珊的手，“你还好吗？”刘黛珊虚弱地点点头，“还好…”
　　还是上次的医院，到了后，我立即抱着骁骁下了车，撑开伞，老板将刘黛珊从车子里抱出来，我将伞遮住老板和刘黛珊，以免刘黛珊淋到雨，老板一边对我说，“打电话给唐先生，告诉他她老婆要生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忙上来帮忙，刘黛珊躺上了医院的推床，迅速被送进待产房中，我在产房外打电话给唐先生，电话接通了，但却是语音信箱。我留了言，“唐先生，黛珊快生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忙完了赶紧过来吧。”然后就挂掉电话。
　　我把骁骁交给老板，进了待产房。医生交代暂时在这休息，等阵痛更频繁，羊水破了时再按铃叫他们过来，然后他们就出去了。待产房只有刘黛珊一个人，我坐在她的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刘黛珊的手，“你老公忙完就会赶过来。”她忍过一阵阵痛，呼了口气，说，“没事，我感觉我可能也没那么快生。”
　　下午三点的时候，待产房“砰”一声被打开，唐先生快步走进来，一下子便走到刘黛珊身边，握着她的手，“你怎么样了？”刘黛珊微笑看着他，“还好。”唐先生松了一口气，才发现了在病床另一边抱着骁骁的我，“孙小姐。”我点点头，老板得回去顾店，而且他也不方便留在这，就先回去了。
　　杨逸下了班时我打了电话给他，他在外面买了晚餐到这来时，刘黛珊还在阵痛着却还没有生产的迹象。在待产房的走廊的椅子上简单吃了些东西，我又回到了待产房里，杨逸则留在走廊看着骁骁，让唐先生出去吃东西，我则守在刘黛珊的床边，“感觉怎么样了？”我轻声问，她原本要摇头时，身子一僵，“好，好痛…”她眼泪都流到眼角了，我往下望去，羊水破了，我赶紧按了铃。
　　随着医生进来的还有唐先生，护士将刘黛珊推进产房，唐先生也跟了进去，我和杨逸在外面等着，唐先生的饭盒还满满的。骁骁窝在杨逸怀里睡着了，我向路过的护士借了一条小毯子给骁骁盖上，我们两人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产房里传出的叫声。揉了揉不适的眼睛，我心里有一种不怎么好好的感觉，但我没有说出口，静静的和杨逸继续等待。沉默枯燥的等待，在凌晨一点时被打破。
　　“呜哇呜哇”的哭声传了出来，我和杨逸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相视一眼，我看见了他的笑脸，却有点模糊。我用力眨眨眼，对他笑了笑。经过医生的同意，我们进了进了产房，刘黛珊和唐先生正看着他们的孩子，唐先生瞥见我们进来，忙和我们打招呼，刘黛珊也转过头来，喜气洋洋地说，“快来看，我家的宝贝是个女娃儿。”杨逸抱着骁骁走过去看，我站在门口没有过去，从刚刚视线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模糊，现在更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碧瑶，快进来呀。”刘黛珊向我招手，杨逸和唐先生都看了过来，我用力眨眼，视线稍微清晰了些，笑了笑，“我不就要过去了嘛。”然后慢慢走向他们。“小心！”三人同时大喊，我愣愣看着他们，下一秒我就知道了。我没看到前面的放手术刀等杂物的推车，直接撞了上去，一个重心不稳，倒了下去，慌乱中，我抓住了推车，想稳住身子。
　　事实证明我是错误的，推车很轻，承载不住我的重量，反而被我拉倒了，砸在了我的身上，所有东西也都倒在我身上。我不由轻笑，幸好这是产房而不是手术室，没有手术刀，不然就…
　　“碧瑶，你没事吧。”杨逸的声音在耳边想起，然后身上的推车被扶起来，东西也被挥开，他将我扶了起来。“你怎么了？怎么会撞到？”“没事吧，碧瑶。”杨逸和刘黛珊的声音相继响起。我摇摇头，“没事。”我眼前已经模糊到连杨逸的脸都看不到了。“杨逸，带我出去。”我在杨逸耳边小声说，然后笑笑的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说，“黛珊，我没事，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我和杨逸出去一下，骁骁就麻烦唐先生照顾一下。”
　　杨逸是用两只手扶起我的，所以骁骁应该在唐先生怀里。“没事，去吧。”刘黛珊说。我轻轻一笑，左手臂挨着杨逸的右手臂，跟着他走前，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在要路过门口的时候他轻声说，“旁边是门，要侧一下身子才能和我一起过去。”我侧了身子和他出了产房，他关上产房的门后，当即压低声音问，“你的眼睛怎么了？”“我也不知道，看不清楚东西，”我苦笑，“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去看眼科吧。”他什么都没说，牵着我的手走向前。
　　坐在眼科医生的诊断桌前，听着医生说着病因，带着太多专业用语，实在不懂，大概只知道，早上的时候雨水打进眼睛里让眼睛出了些问题，而且我一直揉它，让它变得更严重了，所以要敷上药，享受失明的感受，三天后换药。然后眼睛上覆了一层厚厚的药，缠上了纱布，这刻开始，我就要在一片黑暗中生活一阵子了。
　　突然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兴奋，从没体验过这种身份，可以写一篇小说，故事情节不停在脑海中闪现，我不由轻笑，又怕被路过的人听到，以为我有毛病，所以掩住了嘴，让笑声不要溢出来。
　　但是，杨逸将我拥入怀中，我一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低着嗓音说，“不要哭，过阵子就会好的不是吗？”那一刻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原来他以为我哭了…“我没事。不要告诉黛珊，别让她担心。”我笑了笑，说。“我去把骁骁带过来，你坐在这等我，我们一起回家。”他松开我后，把我带到椅子边坐下，说完后就急步走去。
　　我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脸上的纱布，静静的听着附近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机械运作的声音。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不由自主将脸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除了黑暗还是黑暗。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下，听到了杨逸的喘息声。
　　“你抱着骁骁。”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骁骁放在我怀里，把我的手放到骁骁臀后，我小心地抱住，确定抱好后，他双手握着我的双肩，将我慢慢扶起来，然后站在我的左边，揽着我的肩，带着我慢慢走前。“现在到大门了，前面是台阶，小心点。”没有雨声，看来外面的雨停了。我一步一步小心挪动，脚感觉悬空后，就缓缓踩下去，短短三四节台阶，我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车子停的不远，一下子就到了，他让我站在一边，我听见车子响了两声开了锁，然后是打开车门的声音，杨逸拉着我走前两步，“抱好骁骁。”我下意识把骁骁抱紧，然后我整个人连同骁骁凌空了，我愣住了，他直接把我抱了起来，虽然我不胖，但也是有重量的，再加上骁骁的重量，也是很重的，但他没有考虑，直接就把我们抱了起来。接着就感觉坐在了座位上，他的手从背后和膝盖下抽出，车门关上又开启，再关上，然后车子启动。
　　车子里一片沉默，只有外面呼呼吹着的风声。“我跟黛珊说你有事，要先回去，加上骁骁睡着了，不回去也不行。她才刚发现已经快两点了，所以就让我们先回去。”“嗯，这几天你就和她说我临时有事，回去家里了。”我想了想，说。身子突然往前倾了一下，大概是车子停下来了，我不由的将头转向驾驶座方向。
　　纱布上传来一点压迫感，就好像有人用手去触摸它。“到了吗？”我选择忽视。“到了。”杨逸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接着，我这边的门开启了，他抱起骁骁，说，“你先坐着等一下，我马上下来。”接着他就关上了车门。
　　我摸索着车门，找到门锁，把门推开，右脚很小心探了探，确定碰到地面后，我弯着身，扶着车门，慢慢站了出来，然后关上门。原本想自己一人走回去的，但是，下了车才突然想起，杨逸不知道把车停在楼下哪里，要是贸然走过去，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反而走远了，所以我只能乖乖站在车门边等着。
　　一会后，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你怎么下车了。”杨逸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我只是暂时性看不见，我还有手可以触摸感觉。不要把我抱上抱下的，让我自己去感觉，这样，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我转向说话的方向，“面对”他。他没说什么着，车锁上的声音响起后，他牵起了我的手，带着我慢慢走。然后，大概到了楼梯口了，他拿起我的另一只手放在楼梯的栏杆上，就这样，我扶着栏杆，在他的牵引下，慢慢上了楼，虽然有时候差点跌倒，他的手总是有力气支起我，让我自己靠着他的力量站稳。
　　走在平地上了，他牵着我继续往前走。“好了，你前面就是床，右边是你的电脑桌，左边直去是浴室，向后转身走几步是你的衣橱。”他松开我的手，“直接睡吧，明天再洗漱，现在快三点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得上班。”“晚安。”脚步声响起，然后门关上了。
　　我再往前走了一点，感觉膝盖抵到了床，弯着身，摸到枕头，我上了床，将头放在枕头上，把口袋所有东西放在枕头边，躺平后，右手往旁边摸去。我一向不喜欢叠被子，一般被子都是早上起来，往右边一挥，然后就起床，看来，我这个偷懒的坏习惯倒是给了我方便。摸到被子后，将被子拉过来，盖上后，我放松了意识，很快睡着了。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我打了个呵欠，要揉眼睛时，摸到了纱布，眼睛也无法睁开，才突然想到我眼睛暂时看不见了。“进来。”敲门的人只会是杨逸。他打开门的同时，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早，我抱歉这么早就叫你起来，但我等一下要去上班了。”他走了进来。接着我听到电脑桌传来声响。“你在做什么。”我摸索着靠近电脑桌。但他依旧忙碌，房间响声一片，一下子在电脑桌边，一下子在外面，接着是我的手机的按键声。
　　“我把你的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的抽屉里，我把早餐用保温盒装着，汤勺放在旁边。你如果想睡的话就继续睡，睡醒再吃，对了，骁骁在你的床尾那，我把婴儿床推过来了，你们要是有问题就打电话给我，我刚把你的手机设定好了，你只要按两下通话键就会打给我。”当房间安静下来后，他一一说明，“好了，我去上班，你自己要小心，不要出房间，免得撞到什么摔倒。”“我知道了，你去上班吧。”
　　“我出门了。”说完，他的脚步声响起，然后远去。我摸着电脑桌的边沿，然后摸上桌面，很快碰到了餐盒还有汤勺，肚子突然有点饿了，于是我下了床，笔直地向前走过去，我走的很慢，手向前伸，不一会，手摸到衣橱了，我往下摸到了抽屉，拉开抽屉，摸了两件贴身衣裤，再拉来衣橱的门，摸到衣架上的衣服就随手拿了一件，衣橱里挂着的一般是裙子。
　　我将衣橱门关上，转身直走，当膝盖再次碰上软软的床，再转身向右，直走，当脚碰到阻碍时，我知道浴室到了，跨过门槛，我再继续往前走，这次碰到的阻碍便是浴缸了，我摸索着，碰到了开关，打开后，“哗哗”的水声传来，我摸索到一旁的马桶，确定盖上了盖子，我将衣服放在上面，然后摸索到洗手台，放水刷牙。
　　平时简单的动作，在这种时候显得特别繁琐，一切都得靠摸索。黑暗中的世界，会让平时习惯光明的人承受不了，我只是暂时性，所以我才能自得其乐，享受一下不一样的感觉，但那些将会度过漫长一段痛苦时间的人，看得开的，也会自得其乐，很快接受事实，一些看不开的，会痛苦，每天生活在挣扎中，变得颓废，沮丧，脾气火爆，伤害着身边的人，也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