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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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谷雷锋
山门外，一银发僧人正在专心致志地清扫地上的落叶，突然一阵劲风吹来，将原本已堆成一堆的枯叶吹得又散落了一地。僧人见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视线向前方投去。只见前方有一金发束冠的蓝衣男子从天翩翩而降，直直地向他行来。
僧人正想向来人行礼，却见那金发男子在行到离开他两步左右地的距离时陡然收住了脚步，紧接着他竟是直接单膝着地，跪在了与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尊奉天命，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惟诏命；誓约忠诚。”那人把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鼻尖着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着，他的声线如玉，却又带着一种与世隔绝之感。
僧人是初次遇上这样的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那人跪了片刻后，似是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用一样淡然地口气说着：“说我准予。”
僧人并未遵照蓝衣男子所说的做，蓝衣男子也迟迟不愿起身，正当两人僵持之际，一道金色□□在不远处降下，随之幻化成人形，一步一璀璨，脚踏金色法印缓缓走来。
“佛首。”僧人往一旁退开一步，向云谷雷锋的佛首行礼。
“你是...景台辅吗？”帝如来向僧人示意一下后，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蓝衣男子有些讶异地说道。
“帝如来，久见了。”蓝衣男子此时才缓缓地起身，随意地拂去膝上地泥土。他虽是对着佛首说话，视线却一直胶着在静立在一旁的银发僧人的脸上。
“景台辅会出现在此，如此说来……”帝如来说到一半，一同向僧人看去。“佛剑分说便是新的景王吗？”
原来是叫这名字。——景麒注视着自方才开始一直与自己冷静地对峙的僧人，直到方才他的表情才出现了些微的变化，似乎是……疑惑？
“不知景台辅是否愿意入内一叙？佛剑，你也一同过来吧。”帝如来对初对面就不太愉快的未来景王与其半身微微一笑，双手背后，缓步向前走去。被甩在身后的两人对视了一下，各自快步跟上。
三人漫步在庭院中，路过里木时帝如来停下了脚步，缓声说出：“佛剑，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常世中所有的人，家畜和作物都是来自于里木所结出的卵果？”
“记得。”佛剑恭敬地退到一旁，抬头看了一眼巨大里木，心中对佛首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感到不解。
“景台辅，佛剑来自昆仑。”帝如来伸手轻抚树上的卵果，“佛剑，常世一共有十二国，每个国家都有王和一个辅佐王的麒麟。现在站在你身旁的人就是庆的麒麟景麒，麒麟意味着玉座，……”
“即是王位。”景麒接着说道。原来佛剑是山客，历来胎果被选为王的先例并不是没有，传说胎果为王会为国家带来灾祸，这……景麒在一旁看着佛剑，陷入了沉思。
“麒麟受天启选王，所以……”
“且慢。”正当帝如来要说出结论时，佛剑出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先前佛首也有提到，我是山客，因为蚀而来到常世，只是碰巧流落到庆而已。一国之主兹事体大难道不是应该由本国人来担任吗？”
“景台辅，看来佛剑不愿意接受王位呢。”帝如来不疾不徐地说着，一派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似的。
景麒不语，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本来麒麟选王，除了那些自愿升山对王位有渴望的人外，普通人突然被告知被选做了王，无所适从会更多一些。看着佛剑分说，景麒想起了与先代景王朝颜初见时也是这般，正值桃李年华的她根本不明白玉座到底意味着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王，稀里糊涂地退位，然后稀里糊涂地死去...
看着几乎与朝颜分毫不差地容颜，景麒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仿佛浑身力气被抽干似的，整颗心摇摇欲坠。王与麒麟即是互为半身，又为何总有那么多麒麟因失道而死呢？
“景台辅？”佛剑见他脸色惨败急忙向前一步扶住了他。
“主上...”景麒一愣，继而有些无可奈何。他恐怕是惟一一个能够亲耳听到王这样恭敬地称呼自己的麒麟了吧。“叫我染衣即可。”
“这...我不是王，你，不用称我为主上。”佛剑摇头，订正道。
“咳，我看这样吧，你们暂时先互相直呼其名如何？”染衣即身为麒麟，性格严谨自然不必多说，而佛剑又偏生自小长在佛门，也是认真过了头的性子，帝如来看着如出一辙的二人，不禁暗自好笑。
“佛剑。”“染衣。”——二人像是说好了似的，各自默默复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似是极度的别扭。
哈。看来还需要很久才能习惯。——帝如来如是想。
是夜，景麒夜宿云谷雷锋。佛剑侧躺在榻上，自第一天从中原来到庆以来，佛剑分说首次失眠了。日中的对话环绕在耳边，王字忽大忽小，时而又化作金色丝线缠绕于周身，使他动弹不得。
唉……长叹了口气，佛剑翻身自榻上坐起，走至窗框边，顺手将窗推开一点点，本想看看今夜月色如何，却意外见到染衣的身影，只见他依栏凭坐，似是在赏月。
“景……染衣。”佛剑一时半会还改不了口，论身份，论资质眼前的男人皆是不凡，连佛首都要对他礼让三分，而自己却要直呼其名。“非是佛剑妄自菲薄，而是一国之主，实乃无法胜任。”又想起先前不欢而散的谈话，就当他逃避也好，一个出世之人去治世，岂非是要陷百姓于水火之中？
“佛剑。”染衣回头，淡淡地月光洒在他的淡金色的长发上，本已如玉雕般完美的俊脸此时显得更为出尘，与佛剑对视了片刻后，他缓声说着：“你可曾去过云谷雷锋外的世界一观？”
“不曾。”佛剑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今夜谈的不再是王位的问题。“修佛之人，深山隐居。”
“那就请佛剑明日随我一同踏出山门吧。”
“……”
“成为景王，这是天命，是你我都无法选择也无法反抗的事。”染衣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后便转身回屋，徒留无语地佛剑独自静立在房内。今夜月色尤为明亮，但佛剑却再也无心赏月。
“哈。难得你也会失眠。”温润的声音唤回了佛剑的心神，定睛一看，是帝如来端着茶具自廊下的另一头缓缓走来。“既是无心入眠，与我一同喝茶赏月如何？”
“佛首……”佛剑看到帝如来只觉得方才压在心头的负担突然减轻不少，脸色也缓和许多。
“也许在你看来，这是一个十分荒唐的世界。”帝如来往简朴的杯中注入香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递给佛剑，“但顺从天意是常世的法则。”
“这个世上真有天意存在吗？”佛剑并不能理解帝如来或是染衣口中的天究竟为何，那若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么大可不必遵从。毕竟即使是神，也并非是一定会站在人类这边。
“有。”
“何以见得？”见帝如来说的十分肯定，佛剑不禁感到好奇。
“你可想过为什么常世孕育生命的并非是人类或者其他生物，而是都从卵果中诞生？你可想过为何景台辅会千里迢迢寻到这里，尊你为王？因为一切都是天意所定。”
成为景王，这是天命，是你我都无法选择也无法反抗的事。——佛剑想到方才染衣的话，语气中那一丝无奈。
“我知道让你现在接受所谓的上天的安排很困难，但天理寻常，人要顺天而做，才不会铸成大错。所以我想……你不妨走出云谷雷锋亲眼见识一下常世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庆到底是怎样一个国度，再决定是否要作为景王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为何非我不可？”佛剑想了想，最终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出。
“这嘛……你不妨在与他一同在庆散策时听他告诉你答案吧。好了，不说这些事了，今夜月色极美，我们在月下谈这些毫无风情的事情岂非是辜负了这难得一见的良景。”
“是。”
这月色倒是与中原相差无几。举目望去，银盘一般的圆月高悬半空，倒是叫佛剑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淡淡乡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