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蝶之舞》糖果之心

46、第４５章 开学

　　美丽的9月4日，美丽的开学日。真好！

　　天气像是赶来应景似的格外得好，好到没话说。

　　幽静的银杏大道上出现了霍小优的身影，她笑容灿烂，心情像花一般盛开。

　　“我不知道开学会让你这么开心。”段杰替她拎着包走在她身侧。

　　“因为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啊！”

　　“什么下一个？”段杰蹙眉，心中突起一份不安。

　　“没有啦！我胡说呢，你还当真啊？”霍小优用头撞了一下段杰肩。“不过说实话，段段严肃的样子还真可爱呢！天哪！我越来越爱你了呢！”

　　段杰习惯性地伸手覆上额头。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段段开始讨厌我了吗？”霍小优很“认真”地看着他。“不过，我不管啦，无论你怎么讨厌我，我都赖定你了，你跑不掉的！段段——”霍小优腾空一跃跳到段杰身上，亲昵地俯在他耳边说：“小优好爱好爱段段呢！”

　　“霍小优，你多大啦？”段杰翻了个白眼。

　　“再过一个月就二十一岁了，怎么，段段嫌我老了吗？呜呜呜……我知道段段看上去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呜呜呜……当然想找一个年龄匹配的小美女，呜呜呜……天哪！我不活了啦！呜呜呜……”霍小优狠狠地用脸在段杰背上揉搓，恨不得挤出两滴泪来。

　　“闭嘴！”

　　“哦。”演戏其实还真的挺痛苦的！但，段段的背真的很软很舒服呢，坚决不下去！“段段，我跟你说哦，不可以讨厌我，不可以嫌我老，不可以怪我烦，不可以移情别恋，懂不懂？”

　　“霍小优，你在说什么呀？快下来！没看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吗？”段杰尴尬地说，并且努力挣脱某只“无脊椎动物”的缠绕。这女人不会是丹珠附了体吧？怎么缠得这么紧啊！

　　“有吗？我怎么看不到？”霍小优环顾一下四周。天！今天这里怎么会跑出这么多人啊？游行吗？“呵呵！各位同学，大家好！这位是我男朋友，请多多关照！”

　　四周逸出一片惊呼声。

　　“不会吧？原来霍小优有恋童癖啊！难怪大学三年都没见她谈恋爱呢。”有人小声说。

　　“对喔，对喔，我还以为她喜欢女人呢！”又有人小声说。

　　“我倒没这样认为啦，我觉得她更像是变性人欸！”另有人说。

　　“喂！你们不觉得她本来就是个男的吗？看他们在一起，我觉得更像是同志呢！”

　　段杰脸色骤变，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咯咯直响。顿时四周一片寂静。

　　霍小优微笑着看着他。“亲爱的，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呵呵！放轻松，放轻松啦！不然，你很容易会伤到人的，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我的同学欸！”

　　段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拳头松开。

　　围观群众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开玩笑！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可是身体好像还很壮呢，要是真被他打到，肯定很难看！

　　霍小优含笑对着周围人说：“放心，他不会打你们的，可是……”霍小优说话间，脸色陡然一变，“我会！”

　　坏了，坏了！段杰在心中暗叫。

　　果然，不到一分钟他们近旁五米以内的人全部横倒在地，哀叫连连。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段杰皱着眉头问。

　　“什么？”

　　“功夫。”

　　“哦，被人绑架之后。”霍小优灵动地挑眉，眼中却闪过一道冷芒。“我发誓我不会再允许自己那么窝囊。”

　　周围人都已散尽，段杰将她轻轻拥入怀里，却什么都没说。真正的承诺不该是说给别人的，而是留给自己铭刻的。他要守着她，一直一直，不要她再受伤，绝对不要！

　　“段段。”霍小优在他怀里喊他。

　　“嗯？”

　　“可不可以……”

　　“什么？”

　　“可不可以抱我回医院？”

　　段杰偏头看她。“怎么了？”

　　“呃……那个……我是想说……”

　　“什么？”

　　“我的……伤口又裂开了。”

　　“什么？”校园里回荡起一个男孩子的狂吼，这座有着七十多年历史的学院在这震天的吼声中微微摇晃。

　　下一秒霍小优已经被抱起来，她含笑看着眼前飞驰而过的景物，心中有种笃定。

　　这个世间终是有着这样的男人的：他会永远认为我才是世界上最最珍贵的，在我与世间一切之间作选时，永永远远会选择我，即使我只是一个最最普通、最最平凡的女子，他也会选择我。

　　“段段。”

　　“怎么了？很疼吗？”段杰边跑边担心地问。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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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个平平静静的日子几乎让于蝶以为她还有平凡的权利，所以她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蛇穴洞口欣赏朗月，唇角还带着淡淡的温柔的微笑。然而，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早已在二十一世纪里找出了关于安萨国的记载，尽管只有可怜的几段，但已经足够将她推向绝地了。

　　一个多月前，她派人从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保护严密的资料室里盗出那块羊皮卷时，上面还显示着政变的时间是冬，而今晨当她再次打开时，时间已经模糊不清了，她知道那代表着历史正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驶转。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这她知道，可她更加了解她拥有怎样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颠覆历史。

　　身后传来沙沙轻响，她只淡笑而没有回头。

　　“我想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

　　“我感觉到了。”于蝶说，“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知道？”黑翼垂首审视她，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清楚吗？

　　“嗯，但，我不想说。”于蝶慧黠一笑。

　　“你以为我会一直这样纵容你下去吗？”

　　“可能不会，也可能会吧。”

　　“哦？”

　　于蝶转头看向他，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玩味。“黑翼，你觉得是我会先爱上你，还是你会先爱上我呢？”

　　黑翼双眼眯起俯身靠近她。“你以为呢？”

　　“我们是这世上两个最不可能相爱的人，但我告诉你，我们会相爱的。或者我们已经爱了，在时间上，对于我是，而对于你却不是。”

　　“我得承认，于蝶，在智慧上你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太喜欢胡言乱语则会让你显得愚蠢得可笑。”此时，黑翼已与她近在咫尺了。

　　于蝶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你近视眼吗？说句话而已，不用离我这么近吧？还有，谢谢指教，不过，我想我改不了了，因为再没有时间让我改了，也不想改。”

　　“很好，那么你会发现我的忍耐力很有限。”刹那间黑翼的眼中闪现出冷厉的森芒。

　　“我早就知道，黑翼，只是我恐怕你再也杀不死我了。”

　　“试试看吧！”

　　这话刚一说出，黑翼修长的手指就已刺入于蝶腹部，刚刚愈合的伤口立时被生生撕裂。

　　于蝶微笑着说：“我的身体脆弱如凡人，但命……却坚韧胜过你和郁贤，所以……我不会被杀死。”原来，过去那么多次受伤而没能死去并非是偶然，而是上天不容许她死。

　　一滴血滴落在于蝶的唇上，惊了两个人。

　　黑翼怔怔地伸手摸了一把鼻下，摊手细看，月光下手背上的鲜血像墨玉般闪光。“千年之期，其力最弱……”他轻声默念。

　　于蝶抬起手抹去他脸上残留的血迹，也许是太震惊了，也许是太恍惚了，黑翼并没有躲闪。

　　“但……”于蝶幽幽地说，“不会毙命于痴魔手……绝对。”

　　黑翼的眼光轻轻移向于蝶。

　　“你不会死。”于蝶说，语气异乎寻常的轻，却异乎寻常的笃定。

　　“哈哈……”黑翼狂笑不止。

　　于蝶突然紧紧皱起眉头，她缓缓低下头，伸手轻触自己的伤处，那里不再流血，并且……已完好如初。她竟潸然泪下，为那背后潜藏着的意义。她眼前恍惚浮现四个字——爱与索取。

　　她站起身来，拍落身上沙，惨淡地微笑。“黑翼，是不是该走了？”

　　黑翼陡然间止住笑。“去哪儿？”

　　“安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管风云已经在路上了，他不能再等了，而你，也不能等。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帮他了。如果是我，我也会在死前弄他一个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的。”

　　黑翼看了她许久，久到于蝶以为他也许就这样变成化石了。

　　“我不相信凭一个人的智慧可以猜到这么多。”

　　“我也不相信，”于蝶说。

　　像是突然间发现似的，黑翼抓住于蝶的胳膊，审视她的腹部伤口处。“你没事？”

　　于蝶耸耸肩。“没事。”是的，她没事，正因为没事，她才越发害怕。谁能相信只在顷刻间刚刚由黑翼造成的伤就愈合了呢？这种“奇迹”来得这么突然，突然到聪明如她也无法立刻弄清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黑翼的千年之期将至，还是因为她……她蓦然间想起几天前段杰的话——“我爱小优……也爱于蝶。”也爱于蝶……也爱于蝶……也爱于蝶……

　　……郁贤白衣翩翩，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你无法爱上别人，除非……除非有人说爱你。”……

　　于蝶轻声低喃：“我无法爱上别人，除非有人说爱我……可是……段段说了，他说了……尽管……那是七百年后的事……可是对于我……不是……那只是几天前而已……只是几天前而已……我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那句话就像咒语般解除了另一个咒语，让她封印已久的爱的能力开始蠢蠢欲动，可是，那意味着……她身体里某种不可思议且无法控制的力量也苏醒了，而它将会伤害到黑翼，也许它已经伤害到他了。

　　“段段是谁？”这个名字为什么总会挂在她嘴边？

　　于蝶怔怔地抬起头，眼光突然变得异常柔和。“段段是……”于蝶顿了一下，继续说，“是小优最爱的人，而且……也将是于蝶最爱的人。”

　　“小优？”这又是谁？

　　“小优是……”说到这儿，于蝶顿住了，她该如何介绍她呢？小优之于她，是另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呢？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无法解释，又如何给别人说清楚呢？那段由于时空差距而造成的双重身份，应该如何解释？

　　“算了，那些我并不关心，走吧！”黑翼转身走向密林。对一个时日无多的人来说，好奇心是奢侈的，也是多余的，所以他选择随性，选择忽略，然后再选择以一种绚烂得近乎绝望的方式毁灭自己。

　　“哦。”于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

　　“咚！”于蝶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倒。“痛啊！耶？流血了。”她爬起身来，盯着自己伤口发呆。

　　“快走！”

　　“哦。”于蝶慌忙跟上，一边走还一边看自己的伤口。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愈合，还是没愈合……”

　　“你在那儿叨念什么？”黑翼不耐烦地问，“我纳闷自己为什么还没杀了你？”

　　“呃？”于蝶偏头看向他，然后傻傻地笑了。“呵呵呵呵！因为你想找一个人陪葬。”

　　黑翼的眼睛在那一瞬变得幽暗无比。

　　是啊！找一个人陪葬，再孤傲的人也会感觉到寂寞，所以要找一个人陪葬，找一个足以与之匹配的人陪葬！

　　“不过，我不会去陪葬你，而且将来也不要你陪葬，我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嗯！好好地！”

　　黑翼蓦然转身，于蝶正笑得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