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蝶之舞》糖果之心

10、第９章 许诺

　　“段段，等我啦！”霍小优终于知道腿长的好处了，可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被牛仔裤包裹的腿。一点都不短嘛！她抬起头，咦？“段段——你死人啊？听不到我说等等我吗？”她撒腿如飞，向前奔。

　　那个一直一直走一直一直不回头的人突然站住，靠在一旁的青色围墙上，好整以暇地等她。

　　霍小优冲到他身旁，与他并排依在墙上。喘，我喘，妈的！“咚！”

　　段杰偏头看她。“你干嘛靠我肩上？”

　　霍小优闭着眼，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嘴上。“嘘！”悠然，惬意，爽！嘻嘻！

　　“把头拿开！”

　　“让我靠一下会死啊？”霍小优依然闭着眼，微笑。“段段的肩靠着好舒服！”

　　“你老是这样我没办法拿钥匙。”

　　呃……呃？钥匙？拿钥匙做什么？

　　这个疑问在15秒后被解开了。

　　“这里是你家？”霍小优一个健步冲进屋子，“为什么住底层？”

　　“方便，而且房租便宜。”段杰丢了一罐可乐给她。

　　霍小优身子一偏闪过，然后用后脚跟一磕，可乐罐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她手上。她灿然一笑，让那一抹误入窗子的夕阳也为之失色。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刘姥姥，刘姥姥，做一个快乐的刘姥姥！“段段，”她的目光不停地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我觉得你家好像少了些什么？”

　　“什么？”段杰趴在窗前看夕阳西下，漫不经心地问。

　　“照片，少了照片。没有全家福、你父母的结婚照，甚至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

　　“嗯，”他无意识地应着。

　　很久很久之后，段杰转过头。夕阳落了，房间里太安静了。她人呢？不在厨房，不在卫生间，在……卧室！他冲进卧室，在看到霍小优的一霎那怔住了。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墙上的巨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在转身的男人，像是被抓拍到的，因为在他眼中能看到怔愣、错愕、不耐和怒气。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让人会产生幻觉，以为下一刻他会从照片上走下来。

　　“他是谁？”

　　“谁？”

　　“照片上那个人。”

　　“他……他是我哥哥。”

　　“哦，”霍小优睁着大眼睛，迷惑地转向他，“可那是我们学校，不是吗？他为什么会在那儿？”

　　照片上男人背后是一条幽静的银杏大道，空中飘飞着两片翠绿的叶子，阳光冲破幽密的屏障金线般散落，平整的柏油路上泛起粼粼的光，路上匆匆走过两三个学生气的男女。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几乎是因为它霍小优才愿意栖身于这所烂到极点的学校。

　　“我也不清楚，那是他的事。”

　　霍小优突然向后一倒，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段段。”

　　“嗯？”段杰看着倒在床上的霍小优，神色有些黯然。

　　“你和你哥哥长得好像呢！”霍小优翻身朝向他，以手托腮，眼眸变得异常晶亮。

　　“是吗？”

　　“他多大了？”

　　“我忘记了。”

　　“段段！”霍小优大吼，“你又不乖了！放心！我不是那种会移情别恋的人，我爱段段的心始终不变。”她突然伸出一支长臂，在段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把他拽倒在床上。在段杰狼狈地爬起来后，房间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那个始作俑者正拼命地抹去眼角的泪。

　　“霍小优！”段杰快被这个丫头气疯了，他用力揉着太阳穴，无力地靠在墙上。

　　“呃？”霍小优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段杰的面前，将头顶在段杰的胸前，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你不能怪我，因为你什么都知道，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杰陡然僵立。

　　“算了！”霍小优猛然抬头，嘴角在瞬间扬起，笑意蔓延，蔓延，再蔓延，一直蔓延到眼底，“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小子，”她以指尖轻点段杰的额头，“如果将来我发现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会……会……”她眉目流光，一边摇头一边后退，“会……杀了你！”

　　霍小优灼目眼光射向段杰的双眸，让他在觉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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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公子，管大爷……可不可以请你让我安安心心地吃顿饭呢？”于蝶无奈地将上半身跨在桌子上，双眼无神地看着管风云。

　　“那是个什么地方？”

　　拜托，可不可以把话说明白啊？

　　“我指黑翼的巢穴。”

　　这样才对嘛！

　　“说话！”

　　呃，呃？哦。

　　“说话！”

　　“大爷——，难道你看不到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吗？”于蝶努力拿起筷子，奋力伸到前方寻找目标，竭力夹起。加油，加油，再加油，到嘴边儿了，都。啊！“混蛋！”她一拍桌子，愤然站起，“干嘛把我筷子打掉！”

　　“这不是力气很足嘛？”管风云蹙眉。

　　“我的力气不是留给你们拷问我的！我想吃东西，而且要安安心心地吃东西，我想这样做已经想了三年了。”于蝶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那三年是怎么过的？”

　　于蝶坐回座位，头低垂着。“对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吗？我在危险中度过了三年，这三年里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小心、自制，不要有奢望，不要想逃走，不可以抱怨、生气、发火，我从不知道我可以这样隐忍，可以这样过日子。离开那里让我如释重负，而且我知道你们拿我毫无办法，所以，我会……”

　　“你安心呆在这儿，我不打扰了。”说着，他卸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于蝶身上，转身离去了。

　　于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听着那日已习惯的咳嗽声，直到人和声都消失。她拿起筷子夹起饭菜放进嘴里，眉头不期然地皱起，因为眼泪流进嘴里，好苦。

　　管风云走到管佑风的房前，里面的灯早已经熄了，他推门走进去。

　　“少爷，”管佑风翻身坐起，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咳嗽得更厉害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是佑风不好，没有保护好少爷，华大夫又死在狼群里……”

　　“佑风。”管风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手指撩起他额前散乱的碎发，那张脸他看不分明，因为光太暗，也因为这少年从不愿将心事表露于外。“别恨那位姑娘，从某种角度看，她和你一样。”

　　“少爷……”

　　“她和你一样，一样身不由己，一样自制压抑，一样会痛恨老天的不公道。”

　　“少爷，我没有……”

　　“没有吗？”

　　“没有。”

　　“佑风，在这一点上，你没有她诚实。”

　　“少爷，诚实有用吗？”

　　管佑风那双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让管风云有一刹那的无措。是啊，诚实有用吗？在险恶的江湖里，诚实会变成自己最大的敌人，而对于这个少年来说，也许只有不断地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什么时候诚实变得这么可怕，而欺骗变得这么重要了？

　　“少爷，我不需要什么诚实，我只需要知道我要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就好了。”

　　管风云的手掌伸到管佑风的脑后，轻轻地让他将头枕在自己怀里。长久以来，他都在强迫自己忽视这个少年的感情，因为他不能考虑太多，顾及太多。也许是于蝶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正视身边人吧？

　　“我许你在危机中可以放弃我，保住自己的命！”

　　管佑风惊呆在管风云的怀中。

　　“因为，你不仅是我的护卫，也是我的表弟，我的亲人，是需要我照顾的人。”

　　“少爷？”

　　“记住我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