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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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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的两个儿子跟他们爹爹一样都是好人,长子多帮忙店中掌柜,二子比较游手好闲,不过也挺和气,不难相处。
那二少爷张永源听说我识字,是从不知名的乡下来的,对城中生活什么都不懂,于是很喜欢拉着我玩。好炫耀他那玩遍骏城的履历,又能顺道要我帮忙做功课,以人尽其用的方面来说,他比大少爷更有商人本色…
算来这位老哥该和我同年呢,“阿木,我们今天到醉琼楼去尝新,听说他们来了个大师傅,以前是京城官家中掌厨的。”
“总是被二少爷你骗出去,老掌柜都快要扣我的粮晌了,今天不去。”
“你就跟他说,是为了参详人家的优劣而去就可以了。”
“我一个店小二还参详什么?”这小子真的不识好歹,不见坐在不远的老掌柜开始面色发黑了吗?“你去了之后回来再跟他老人家慢慢参详吧。”
“可是整个稻香居以你最嘴刁了,拿你去试菜最好。”
“哼哼,”我有些冒汗,是以前被宠坏了,口味的确挑剔,只是已经尽量收敛还是被人看出来,看来我实在老实,“二少爷你又打趣我了,还是让我去工作吧,不然我那难得的半天休假又要毁了在你手上。”
“哎,阿木你不如当我书僮好了,以后我也多个伴。”
你老的意思是当你的奴隶吧,我只得赶快逃开,不再管那位闲着找事干的二少爷。
不觉来了也有两个月,头发已经长得不会叫人怀疑我是逃犯了,可惜还是没有白光一闪仙女散花的奇幻事件,生活平静得叫人发疯,也许我这辈子就在这稻香居中了却,不知以前的人可有偶尔想起我?
闲时去找阿安打发时间,知道秋水山庄在东边的谭城,不过阿安跟着方二,平常都留在骏城之中的。偶然偶上方二,他继续恶质依旧,像是不损我他会死的样子。那方大却是很久不见了,想来怕是回山庄了吧,他那不言苟笑的模样也不似习惯在城中混的样子。不过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老是打探,怕他们以为我心怀不轨。可是因为最初就遇上他们,心中多少有些依赖,怕是雏鸟情意结吧?
真的孓然一身,才明白原来自己以前其实不是那么孤单,如果可以,我会珍惜的跟对门的大妈说声早安,也会跟班中的同学说,其实我的笔记也是可以借出的,给我租借费就好。电视剧也不是那么老土,流行曲也很动听。还有对兄嫂说,我忘了感谢你们。
“阿木!你又跑哪里去了?!我找你一个下午了!”大呼小叫,又是二少爷,还好他长得眉清目朗,表情夸张点也不惹人厌。
“二少爷,又怎样了?”没有给他好脸色,反正这位老哥也不在乎。
“我今天到了醉琼楼!”他异常伟大地宣报,貌似还有回音袅袅。
我看着他,只懂眨眼,“怎样,菜好吃得飞天了?”
“我遇到了命定之人!”
再眨眨眼,这小子九成疯了,再也说不出没有感叹号的句子。
果然,接下来的一小时即半时辰,我听了一个拙劣书生对梦中情人最肉麻的描述,当中感叹号之多,写出来的话会看着眼痛,即使光是听,我也很佩服自己没有吐出来。
“那你跟人家求婚了没有?”
很好,他立时沮丧下来,“没有,她女扮男装,又带了不少随从,我连走近的机会也没有。”
“你肯定人家是女扮男装,而不是错认人家少爷作女红?”
好,我承认是我错,可是张二少爷也不用迫我再听那长篇大论的对天仙的仰慕之词吧?
而且也不能怪我,在店中一段日子,侍奉不少客人,有好些少爷哥儿真的娇气得不像男子,加上古人早熟,往往十二三岁就放出来应酬了,有些连声音也没转的小男生也真似女孩一般,我不过是好心问一句。
“人家绝对是美娇娘,”张二少爷激昂地总结,“不像你打扮起来雌雄不辨!”
“啊?”我冷冷的问了一声。
只见二少爷立时改口,“是不辨雌雄,是我不好,上次不该拿你开玩笑。”
谁叫他开罪了我就没人听他疑人说梦,也罢,不能对东家太过了,“那少爷可有打听对方来历?知道了以后要怎么寻人?”
“哎,可惜那些随从就是守口如瓶,什么都问不出来。”
“没有向店家探口风吗?”看他如梦初醒的样子,我也想叹气了,“不会是你看得入迷,连这个都忘了吧?”在大店中当小二的,个个都精灵似鬼,只要疏通一下多少总问得出什么。
“阿木你跟秋水山庄的人相熟,他们又跟醉琼楼的人相交,不如…”
“这样问来问去,人家都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少爷你倒是这就去查探一下,也许还能问出什么来。”
可怜兮兮的,“阿木你不陪我吗?”
按下反白眼的冲动,果然堕入情网的都是烦死人的傻子,“我去跟掌柜说一声,少爷你得赔我粮晌。”
他猛地点头,早知就该敲诈更多。
跟着二少爷跑到醉琼楼,人家当然早就跑光了,我留心楼中仔细,果然是骏城第一大楼,比我们的稻香居更阔了三分,人面也不陌生,有几个在打点的似乎就是秋水山庄那行人当中的老哥,想来他们庄中真的穷得要门人出来赚外快了。
二少爷坐下叫了一桌酒菜,我在后面侍候着,听见他像凯子一样在小二介绍下点了最贵的菜肴却无法问出什么,只得跟秋水山庄的人拉拉关系。
他们倒也认得我,本来也还随和,可是一听是探问那位姑娘,立时噤声不语。我只得把自家少爷的可笑行状拿出来与众同乐,又加盐加醋,直让他们肯笑出来为止。
“阿木,跟着这样的主子也是难为你了。”
主子?是,不就是主子吗?多少也得习惯这里主仆分明的阶级了,“他确是痴心多情,你们看他一脸呆相就知道,笨得才见几眼就倾心倾情了。要是几位大哥肯指点一下,阿木感激不尽。”
虽然心软,但他们真的能说出来的消息也不多,不过也总算知道那位姑娘是官家未出嫁的孩子,因不喜家中烦闷,每月都要到醉琼楼玩上几天。
还好不是谁家小妾,这位二爷算走运了。
打听明白佳人明日再来,于是跟二少爷说好,在他那双不甚可观的星星眼的仰慕中举案大嚼,嗯,这里的师傅的确比稻香居好,为什么当初不让我在这里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