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够代替你呐》小令今蝉

3、痴人醒来梦场空

　　熬过了燥热的九月，也就说明郑锦的军训生活终于告一段落了，虽然中间曲折颇多但是最终竟然还获得了“军训标兵”的称号。她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一边急忙定了国庆假期回家的机票，管他什么娇不娇气的，赶快回北方过回正常人的生活才是明智的。在军训和郑锦结下的深厚友谊的韩落落则打算留守学校。
　　国庆节的前一天晚上，离郑锦回家还有一个晚上了，她无聊地拉着韩落落逛住宿园区，美名曰：了解住宿环境。南方的昼夜温差很小，所以晚上也并不凉快，走了一小会儿，郑锦已经汗流浃背，她小声嘟囔着：好热呀，热死个活人呐！一边继续又蹦又跳。
　　“好香——”韩落落听见郑锦的呼声，抬头才发现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园区。
　　“落落，这里好多好吃的啊！”看着郑锦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韩落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夜宵摊，大家喜欢在晚上点瓶啤酒配点小菜聊聊天，也就是所谓的夜生活。南方的夜生活很丰富的，你看现在才10点，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郑锦、韩落落——”她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原来是班上的活跃分子高一凡。高一凡是个典型的南方人长相，瘦瘦小小，皮肤白净，一双乱转的眼珠儿一看就是鬼主意很多。因为高一凡就是C市人，又喜欢交朋友，所以遇见什么难处大家都爱找他，他也很乐意帮助大家的忙。平时郑锦有个什么问题也爱找他问，左一个“高大哥”长，右一个“高大哥”短的，把高一凡哄得屁颠屁颠。
　　“服务员，加两双碗筷！”高一凡一边招呼郑锦和韩落落坐下一边张罗填碗筷。
　　郑锦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人，除了班上另外几个还没有回家的男生还有两张特别的面孔。一个就是那个和郑锦闹得沸沸扬扬的教官，他今天穿了个便装，蓝色条纹衬衣衬得他更显黑瘦。
　　“教官好！”郑锦装模作样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挺起胸脯来了个大军礼。大家显然被郑锦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先是一愣继而集体爆发大笑。
　　韩落落一边捂嘴笑一边拽着郑锦的衣角扯了扯。
　　“军训都结束了，别叫我教官了，叫我周平吧！”周平有点局促和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跟着大家也傻笑。
　　“呀！”郑锦笑够了转头望向旁边的另一位，瞪着眼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落落，这不是那个‘防晒霜’嘛！哈哈哈哈……”郑锦一边捂着肚子大笑一边拉着韩落落的胳膊使劲摇。
　　“来来，这是我高中同学，认识一下。”高一凡打断郑锦的大笑，给她介绍起来。
　　“你……咳……你好，我叫郑锦。”郑锦努力收起大笑进行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顾安。”
　　“今天到场的都是我高一凡的朋友啊，大家先干一杯，为了我们即将要开始的大学生活！”高一凡话音一落，大家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举起手边的酒杯。郑锦和韩落落两个女生则得到特别照顾以“果汁”代酒。“嘭——”大家碰杯后纷纷一饮而尽。
　　几杯啤酒下了肚，大家开始热络起来，几个男生开始大侃特侃自己高中的往事。郑锦听着无趣正打算和韩落落说说话，发现韩落落的眼睛不停地瞄着一个方向看。郑锦沿着方向看去，是黑教官周平，周平不知道低头摆弄什么。
　　“周平，你号码多少啊？咱们换一下吧！”郑锦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用眼使劲瞄了两眼，果然，周平在摆弄自己的手机。
　　“我的号码是135********。”周平快速地报了自己的号码。郑锦赶紧拽了拽韩落落的袖子然后自己大声重复了一遍周平的手机号码。
　　“你的号码呢？”一旁狂灌啤酒的顾安突然说话。郑锦回头看了一眼，顾安白白的皮肤喝酒后红扑扑的，一个大男生看起来倒是很像一个红红的苹果。
　　“哦，我的是137********。”郑锦赶紧答道。紧接着大家开始乱哄哄的交换号码。
　　“郑锦——”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今天碰见的熟人还真不少啊。”郑锦一边小声嘀咕一边转过身看身后。
　　“杜老师——杜老师好！”虽然和杜航接触的机会很少，除了那次正式向大家问候，就是杜航带着几个学姐过来查寝，当时正赶上郑锦去参加校报记者团面试，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杜航一个远远的背影。但是杜航那个被太阳镀了一层金边的身影还是在郑锦脑海里挥之不去。杜航能够准确的喊出郑锦的名字这实在让郑锦喜出望外。
　　“终于得空放松一下了吧？怎么不回家吗？”郑锦透过杜航的眼镜片看见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夜色虽然朦胧，但借着恍惚的灯光，郑锦竟然被这眼神里的点点柔情拉进去了。
　　半晌她才想起来杜航刚刚问她话：“恩，回，明儿就回。”
　　“恩，路上小心，记得准时回学校吧！”杜航叮嘱。
　　郑锦听话的点点头，回到刚刚坐着的位置。一旁的高一凡低着头小声说：“哟！我们天不怕地不怕，连教官都敢怒斥的‘虎妞儿’怎么蔫儿啦？哈哈，原来怕辅导员啊！”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这一桌的不至于听见，旁边的又不至于听得见。所以他话音刚落大家都哄堂大笑。
　　郑锦勉强跟着大家笑了笑，脑子里却反反复复的都是杜航。她知道杜航就坐在她身后更加如坐针毡，也不像刚才大声嚷嚷和他们几个男生闹作一团了。找了个“困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的借口拉着韩落落便跑了。
　　晚上，空荡荡的宿舍只剩下郑锦和韩落落两个人，另外两个本省的女孩廖玲玲和刘小溪早早的搭车回了家。郑锦非要和韩落落挤一张床，说是聊通宵。
　　“落落，那个周平又黑又瘦的你喜欢他什么呀？”刚躺下郑锦就开始八卦起来。
　　“瞎说，谁说我喜欢周平的。”韩落落马上反驳。
　　“你还瞒我干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看看你看周平那小眼神儿，哈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吧！”
　　“真的吗？很明显吗？”韩落落知道瞒不下去，索性就跟郑锦说了。
　　“唉，你猜对啦。我是觉得周平人挺好的，我……我对他感觉还不错。”
　　“感觉不错就要把握住啊！”
　　“把握？怎么把握啊？”
　　“刚刚不是互换电话了吗？打个电话或者传个信息也好啊！”郑锦一边兴奋地在旁边支招一边开始翻腾韩落落的手机。拿起韩落落的手机写下“周平你好，我是韩落落”几个字，正打算发送出去却被韩落落一把夺了过来。
　　“郑锦，别胡闹了，快给我！”
　　“怎么是胡闹啊？我这是在教你怎么把握啊！哈哈”
　　“快给我……”
　　“不——”
　　“啊！”韩落落好不容易从郑锦手里抢过手机，自己却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懊恼地大叫起来。
　　“这可不是我发的啊，是你自己按的哦！”郑锦给韩落落一个后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嘟——”韩落落刚想埋怨，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呀！这家伙反应够快的嘛！快看看发了什么？”郑锦马上翻过身准备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韩落落期待的拿起手机，看了两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说的什么？说的什么？”郑锦眼巴巴地等着韩落落的下文。
　　“就回了一个：我知道。这让我还怎么接话啊？”
　　“不过至少回复了嘛，总比没回的强嘛。”郑锦一边心里安安地咒骂周平这个榆木脑袋，一边安慰韩落落。
　　“好了，郑锦，我们还是睡觉吧！明天你还要早起赶飞机呢不是吗？”郑锦还有想说的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用力吞了口水轻声的说了一声“晚安”便不再说话。
　　夜已深，窗外的灯却还在亮着，依稀还能听见园区外面吵杂的聊天声。不知道是因为明天就要回家了很兴奋，还是刚刚玩的太high，郑锦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找不到缘由，就任凭自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看着看着，那天杜航的身影和今天杜航的声音终于重叠在一起在郑锦脑海里盘旋盘旋，渐渐地，郑锦的意识也终于模糊了，在她快昏睡的时候，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喊：郑锦——对不起，我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