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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曲华尔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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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画带着兰朵儿进入酒会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兰朵儿并不知道原因,以为是他们来的晚,所以大家难免会盯着他们看,也没有太过在意。
秦之画带着她走到一个不容易引人注目的角落,然后招来服务生,亲自为她挑了几样糕点和饮料。兰朵儿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此时倒是真的感觉饿了。
望着眼前这个吃相并不优雅的女人,秦之画嘴角泛起笑意。她总是这样随性,即使她穿着长裙,他也能透过她斯文的表象看到她内心的激烈。
当年他注意到隔壁班的这个女孩时,她正跟她的男朋友,那个叫做金源的乡下小子坐在学校食堂的餐厅里一起吃午餐,她毫不在意旁人的眼神,把自己餐盘中的肉统统都拨到金源的盘子里,还一边很强势地说:“都给我吃光哦,我妈说了浪费最可耻。”
随后她又略显娇柔地凑到金源耳旁说:“你也知道的嘛,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肉的,不然我的体重肯定又要飙升了。”
金源当时只是抬头望着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眼神里满含着热爱,任谁都能够看得出,他是深深爱着这个丫头的。
看到金源含着深情的眼神,她也回了他一个笑,然后就低下头去吃饭了。
对于兰朵儿来说,这就是一个随意的笑而已。但是对于坐在他们旁边桌子上吃饭的秦之画来说,这个笑的意义却十分重大,它改变了他的人生。
秦之画当时的感觉是,天空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所有的忧郁烦恼都随着她的那个笑容消散。他知道自己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丫头了,当她的笑容绽放时,她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明媚动人起来,让他的眼里从此再也看不到其他女孩子的美丽。
但是他眼前的两个人分明是那么地相爱,让他完全没有理由去横插一杠子,所以他决定耐心地等待,等待那个叫做金源的小子对她失去了热情,或者是她主动离开。
然而他从大二等到大四,却始终没有等到这个结果,那两个人不但没有分开,而且一出校门就领了结婚证。这个结果给了秦之画致命的一击,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去美国读研。
拿到学士学位时,他再次探听到了她的消息,那时候兰朵儿的孩子都两岁了,听说金源发展得不错,她们的感情也是蜜里调油,他彻底绝望了,便又继续埋头读博,似乎只有全身心投入学习和研究中,他才可以忘掉这一切。
当他顺利地拿到博士学位时,他忽然想要回国看一眼兰朵儿,他想或许他忍耐了这么多年,他心上的那个人儿如今早已人老珠黄,或者变成了一个庸俗的市井妇女,那样的话,他一定会转身去寻找新的目标,再也不会沉浸在对她那个笑容的回忆中。
然而一见面他就明白了,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安慰自己的臆想,她还是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她,尽管岁月也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但是她的人并没有根本的改变,她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轻易地就令他再次沉醉。
连吃带喝,兰朵儿觉得空空的肚子终于有些满了,她这才抬起头来。发现秦之画竟然一口也没有吃,只是这样望着她出神,她的心不由得有些慌了。
已经三十岁的兰朵儿,不会像从前那样天真了,她知道一个多年不见的男同学忽然间想起要见她,通常都不会是毫无理由的,要么他会求她帮忙,要么他就是心里对她有什么感觉,单纯的老同学见面这种事,除非是他们从前在学生时代就关系密切。
但事实上,他们在大学期间根本不熟,只是记得有一次学校举办舞会,当时金源因为老家来人,陪着人家上街去吃饭,所以没能参加,她跟舍友们一起去的,然后这个被女生们倍加关注的校草秦之画,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走到她身边邀请她跳了一曲华尔兹。
那支舞留给兰朵儿的印象极为深刻,毋庸置疑,秦之画是一个优秀的引导者,在他的引领下,她跳得绝对超出了自己平时的水平,旋转进退都十分到位。如果说以前她从未感受到交谊舞中的舞蹈氛围,那一支舞却令她明白了,原来全身心投入舞蹈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美妙,难怪那些舞者为了跳舞心甘情愿地付出那么多艰辛。
完全沉浸在华尔兹优美的旋律中,尽情地随着舞伴的引领旋转,她感觉世界都在旋转,而在这疯狂旋转的世界里,她所能够把握的唯一的安全地带,就是她舞伴的肩膀,所以那一刻,她牢牢地抓紧了秦之画的肩膀,另一只跟他交握的手也是紧紧地攥着他温暖的手。
直到舞曲结束,他送她回到座位上,她还处在恍惚中。然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金源,他的脸沉得像锅底,她本能地起身离开,然后小鸟一般倚在他身旁,挽起了他的胳膊。
那天的事情很快她就忘记了,金源也没有再提起过。从那以后每次去参加学校的舞会,她都会拉着金源一起去,要么干脆就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卿卿我我。那支舞,连带着带她跳舞的秦之画,都被她沉到了记忆深处,再也没有想起来过。
但是今天,当秦之画这样望着她的时候,她再一次想起了那支舞。心慌意乱的感觉袭来,她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