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簪秋》炳蔚凝

2、俊美画师2

　　半晌，神色冷漠的他，只是转首看向女童，眼神告知她闹够了该回屋了，见徒弟仍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他怎么就忘了，就算他瞪到眼抽筋甚至眼瞎了，她的顽劣徒儿是看不清楚的，轻叹一口气，把仍扬着一张快乐嘴脸的女童拽回家。
　　“大哥大姐叔叔婶婶大爷大妈们，天黑了快回家吃饭啦！晚了就看不清下山的路啦！”女童清脆的嗓音回荡在山腰，萦绕在陆续准备下山的农人耳边，久久不散。
　　“这女娃长得真漂亮，会不会是画师的女儿啊？”
　　“别乱说，画师先生还没结婚呢！那个没大没小的女娃是他捡来的，见她可怜才收她做徒弟。”
　　“就是，没听到她刚才叫‘师父’吗？”
　　“啊，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啊，真是越看越舒服，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别发春梦了，最差的姑娘也轮不到你。”
　　“你别欺人太甚啊！我哪里比你差了？”被攻击的春花气愤地责问，她做做白日梦也不行？
　　“大家来评评理，看我说的对不对？”
　　关于谁适合嫁给山上的白衣仙人的辩论一路争吵到山下的小村庄。
　　简陋的木桌上摆着三道家常小菜，女童扒着饭，酝酿好久后，小声地询问道：“师父，我可不可以换个名字？”
　　名唤“师父”的男子夹了把青菜放进女童碗里：“吃饭。”
　　“你不要我跟你姓白，我可以跟二牛他们姓牛……”女童状似苦恼的沉思一番，“啊，师父，我可以叫‘牛妞’吗？”
　　“谁的主意？”
　　“当然是……我的，大家叫我‘略涂’，乍一听就是‘劣徒’，好像我是所有人的坏徒弟。”
　　谁叫她小时候爱哭，每每吵得他拿起画笔略微涂抹了几笔就被闹个不安生，自己不分昼夜辛苦写字画画把她养大容易吗？她居然当着那么多庄稼人的面骂他“是天下最坏的师父”，还骂他暴力骂他阴阳不分，更过分的是还咒他断袖？
　　“俗气，是牛婶唆使你的吧。”女童不作声，专心吃着青菜。
　　“从你能背的诗词里面自己选吧。”女童欣喜地放下碗筷，奔到窗边。
　　黄昏后的夜幕透过窗棂倾泻在地面上，屋后魁伟挺拔的木兰花被朦胧月色影影绰绰映洒在地上，疏秀清瘦的树丫，婀娜的花姿，清幽淡远的香味……樱桃小嘴轻念：“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