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饮酒须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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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被黑暗所弱化的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嗅觉在这辨不清神色的夜里都格外灵敏。
红酒的甘醇，女孩子天生的类似牛奶般的体香，男人身上长年累月积攒的烟草味道，甚至还有一丝丝其他的、不属于这两个人任何一个的微弱的气息，在这屋子里升腾、飘散、融合、渲染。
高伊一的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没有焦距的眼神似乎正望着什么男人所看不见的悬浮在空中的物体，感受到男人审视的目光，她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只是想躺一会儿，在这里躺一会儿。”
和预想的不同，男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知情识趣地保持安静，而是略显粗暴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高伊一从刚才只是沾了个床边儿一下子被扯到床铺的正中央。
整张床微微凹陷的位置。
男人低下头看她，左眼陷在浏海阴影下看不清裹没裹绷带，右眼却泛着冷冷的幽光。
“我说高一你啊，”他似乎是第一次叫高伊一的名字，腔调是那种混合着暧昧的漫不经心，“是不是喜欢我？”那个尾音蛊惑又撩人。
像是冷嘲又像是在调情。
高伊一怔忡，“喜欢”这个词是有多久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久到她甚至不太记得“喜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喜欢”的感觉于她是存在着的吗？
高杉并没有等她的回答，只是拿过她手里的红酒喝了一口，然后托起她的脑袋，低头吻上去。
唇齿毫不温柔地交合间，呛人的酒水灌喉而入，有一些顺着女生的嘴角流下来，一直淌到脖颈，然后再继续往下淌过女生的身体，濡湿浅色的睡袍。
雷雨的夜晚，响雷大作。
高伊一猛地推开高杉，也顾不上拿那瓶酒，连鞋都没穿，就赤脚跑了出去。
男人的视线被阻隔在门后，高伊一一头扑进了沙发里，还没等她缕清状况，莫名的睡意就抢夺了意识的主导权。
归于黑暗。
短暂的凉爽雨夜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暴晒。
高伊一收拾好了沙发，站到落地窗前看窗户上残留的雨渍。不得不说遗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虽然不怎么高兴承认，但是她确确实实很像某个讨厌的男人——酒量很好，也不会因为酒精而暂时失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没有忘记昨晚巷子中的一地血红，相比之下，某些意外的插曲就显得微不足道而不用关心。
高伊一也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了，不再是那些会因为一个亲近的举动而慌乱的年纪，何况昨天晚上的事她自己也有责任，对方要是真想做些什么，她的命留不到现在。
特地系了一条丝巾来掩饰颈间的伤口，趁着早上的天气还清爽，高伊一回学校处理了舞衣的问题，取回自己的包，手机里有几条未接电话和短信。
其中一部分是什锦的，说是突然有事不来参加晚会了。
还有一通是陈辰的，大概本来是要找人后来才发现她没有拿手机。
粗略地看了两眼，也没有心情去回复，高伊一刻意留意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雨夜亡命徒暴死暗巷”这样的信息。
再回到家时，高伊一惊讶地看到高杉和少年都坐在客厅里，高杉捧着本书仍旧是那副有些慵懒又混不在意其他的姿态，听到她进门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少年则是面有忧色。
高伊一心里跳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去厨房倒了杯牛奶，回来搁在少年的面前，淡淡地说：“你还不回学校去？”
“……”少年拿起牛奶，本来浮现出喜色的脸闻言又暗了下去，“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高伊一冷笑一声，不答只问：“你的学业呢？跑来我这儿，经过他们允许了么？”
少年果然被问住了，攥着玻璃杯，呐呐不能言，末了只能强道：“我绝对可以保送的，学业完全不用担心。”
少年的神色倔强而又小心翼翼：“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对自己负责的。”
高伊一不置可否，她毫不顾忌少年的心情，十分平静也十分直接：
“你看得出来吧，我特别讨厌你，我也不想看到你。”
少年抿紧嘴唇，想喝口手中的牛奶以掩饰自己的无措，却被高伊一劈手夺下来。
高伊一端着牛奶，走回厨房，关上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现在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那少年明显是个半大的孩子，纵使口口声声任性地表达着想要亲近她的想法，也不过是个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孩子，让她如何……
即使深深地知道不应该迁怒那少年，但高伊一却不能强迫自己改变对他的感觉，那是一种只要想到、只要看到，就不可阻止的厌恶和憎恨，虽然这种憎恨并不是因为少年本身。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她甚至有一刻期望少年就此消失，无声无息。
没有谁比谁更无辜……如此一来的话，某个人是不是也会尝到她曾经尝过的滋味，虽然时间晚了两年。
高伊一痛苦地抑制自己的喘息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她惊讶地转身，就被对方擒住了手腕。
牛奶几乎要溢出杯子。
“高杉？”
她受惊地挣扎，使劲儿想要抽回手，被攥住的手上有一枚紫红色的伤痕，是昨天被烟斗烫了的痕迹。
“怎么？”男人笑着看她，手里加重力道，杯子一歪，牛奶就向水池里倾泄下去。“怕我又喂你喝下去么。”
那杯牛奶倒尽，杯子底上沾着一粒还未完全融化的胶囊。
“被你看到了啊……”高伊一恢复了平静，居然也笑了笑，“真是苦恼呢。”
男人从台子上随手拿了一个大马克杯下来，杯子里有个小瓶子，里面曾经有一粒胶囊。
“为什么停下了呢？”男人问，似乎颇为感兴趣。
高伊一打开水龙头，将药囊冲走，杯子涮干净，看也不看男人，直接离开了厨房。
“……姐，你发烧了？”
和少年撞到了一起，高伊一的头有些晕，不发烧是不可能的吧，连日的疲惫加上昨天在雨里淋得透心凉，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医院。
高伊一头疼地拿着单子和药正要去挂水，她斜眼瞄了瞄跟在后面的少年，不管自己怎么不待见他，他就执意要跟来。
没有什么心软和感动，高伊一只是厌烦，她没有精力去和少年斡旋。
“小临？”偌大的医院里，来往奔忙的人群中，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到。
高伊一和那根在身后的少年同时停下脚步。
那少年转过头去。
“小舅？”
高伊一站在原地，牵起嘴角，身体不再因为发烧而感觉到微微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被突破体温计般的灼热所充斥。
兴奋到颤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饮酒须慎
，还差 